第四天,黄蓉果然腻了。
一大早就说比武招亲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下子,没意思,自己要出去逛。
张星辰知道这丫头玩心重,也没拦著,黄蓉摆摆手,一溜烟就没影了。
郭靖倒是跟著张星辰来了,两人又站在了老位置,第一排。
今天场子边上多了些生面孔。
张星辰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人群中有一个道士,三缕长髯,面容清瘦,穿著道袍,安安静静地站著。
张星辰暗道,那道士应该就是王处一了。
正想著,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纷纷往两边让开,一群人簇拥著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这少年十八九岁,穿一身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身后跟著七八个隨从,排场不小。
他走到场子前,扫了一眼旗上的字,嘴角微微一翘。
张星辰心想这应该就是杨康,样子確实还过得去,可惜心性不行。
穆念慈站在台上,看见这阵仗皱了皱眉。
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台下找,看见了张星辰,眉眼间才鬆了松。
杨铁心照例抱拳说了规矩,杨康整了整衣袖,轻轻一跃上了台。
“姑娘请。”杨康脸上带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念慈没跟他客气,脚步一滑,已经到了杨康身侧,一掌拍向他肩头。
杨康侧身避开,反手一掌,穆念慈心中一惊,脚下步法连变,堪堪避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在台上过了十几招,穆念慈的逍遥游步法虽然精妙,但火候不够,杨康的功夫明显在她之上。
又拆了几招,杨康忽然欺身而进,使用九阴白骨爪的一招一把扣住穆念慈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穆念慈脸色一变,用力挣开,退了两步。
杨康却不鬆手,笑嘻嘻地说:“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今日贏了姑娘,按规矩,姑娘可就是在下的人了。”
说著,目光在穆念慈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轻佻得很。
穆念慈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台下围观的人有的起鬨,有的皱眉,杨铁心脸色难看,但规矩是他定的,不好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从台下翻了上去,动作利落,身形帅气,稳稳落在台上,郭靖身边一松,再一看,张星辰已站在台上。
张星辰站在穆念慈身前,看了杨康一眼。
穆念慈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张星辰的后背,青色衣衫在风中微微摆动,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她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他上来了,怕的是这锦袍少年武功不低,万一伤了怎么办。
“比武招亲的规矩,胜了才算。”张星辰说,“你还没贏我。”
杨康打量了张星辰一眼,见气质不凡,像什么有来头的人物,冷笑道:“你是何人?”
“路过的人。”
杨康哼了一声,也不废话,右手一翻,五指成爪,直取张星辰面门。
这一爪带著风声,指甲隱隱发黑,正是九阴白骨爪的路子。
张星辰不退反进,左手一抬,手腕翻转间已经搭上了杨康的手腕,天山折梅手,以拆解擒拿见长,正好和九阴白骨爪过过招。
杨康大吃一惊,急忙抽手,但张星辰的手像是粘在他手臂上一样,跟著他的动作走。
杨康左掌拍出,张星辰右手一拨一带,杨康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
台下彭连虎、梁子翁和灵智上人三人对视一眼,面露惊色。
杨康连变三招,全被封死。他咬牙使出全力,五指狠狠插向张星辰胸口。
张星辰身子微侧,右手从下方穿上来,扣住了杨康的手肘,轻轻一按,杨康整条手臂就软了下来。
接著张星辰一掌按在杨康胸口,掌力一吐,杨康踉踉蹌蹌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然叫好。
穆念慈双手攥在胸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杨康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长这么大没丟过这么大的人,胸口一股气堵著,却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彭连虎悄悄抬起了手,正准备暗算张星辰。
一支拂尘从旁边伸过来,將那枚暗器挡住。
王处一从人群中走出来,淡淡道:“比武输了就放暗器,可不是君子所为。”
彭连虎抱拳道:“不知来者何人?”
和小说剧情一样两拨人互报名號,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彭连虎脸色阴沉,却没有退走的意思,梁子翁和灵智上人也各自往前踏了一步。
张星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人群中站著的王处一,忽然开口:“道长放心,让他们一起上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郭靖在台下急得直喊:“大哥,他们以多欺少不算好汉!”说著就要往台上爬。
彭连虎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梁子翁、灵智上人和他同时扑向张星辰。
三道身影刚跃起来,张星辰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凌空点了三下。
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
彭连虎肩头爆出一朵血花,梁子翁小腹被击中,灵智上人大腿中招,三人几乎同时从半空中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台上,滚作一团。
从头到尾,不过眨眼的功夫。
郭靖一只脚刚踩上台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战斗已经结束了。
杨康见状脸色大变,知道今日碰上了硬茬子,却仍是不甘心,在金国的地盘自己还能被欺负,咬著牙还要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喊了一声:“王妃驾到!”
围观的百姓纷纷往两边让开,一顶轿子停在场边,几个婢女簇拥著一位妇人走了出来。
这妇人四十来岁年纪,衣著华贵,面容端庄,眉目间带著一股温柔。
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到场中,看见杨康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康儿,住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澈。
杨康一看见她,脸上的狠劲收了几分,低低叫了一声:“娘。”
包惜弱走到杨康身边,看了看他胸口的掌印,又看了看台上的张星辰,目光平静,没有责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对杨康说:“比武输贏是常事,输了就是输了,不要纠缠。”
说完,她又朝彭连虎等人看了一眼,彭连虎捂著肩膀低下了头,三人互相搀扶著退到了一边。
杨康还想说什么,被包惜弱一个眼神压了下去,只好咬著牙低下头去。
台上,杨铁心从包惜弱出现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他直直地盯著包惜弱的脸,嘴唇微微发抖,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二十年前日日相对,刻在骨头里的模样,虽然如今鬢边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跡,但那眉眼,那神態,分明就是他以为早已死在乱军中的妻子。
包惜弱安抚好了杨康,转身正要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上的杨铁心,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著这个风霜满面的中年汉子,觉得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没多想,转身带著杨康走了。
杨铁心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轿子远去,手里攥著的旗杆微微发抖。
穆念慈注意到父亲神色不对,走过去轻轻扶住他的手臂:“爹,你怎么了?”
杨铁心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没事。”说完又看了一眼轿子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张星辰站在台上,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不是相认的时机。
他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杨铁心面前,抱拳道:“刚才看不惯那人轻佻行为才出手相助,见笑了。”
杨铁心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心情压了下去,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公子今日仗义出手,大恩不言谢,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张星辰。”
“张公子。”杨铁心看了看张星辰,又看了看旁边的穆念慈,按规矩,杨康胜了自己女儿,眼前的青年又胜了杨康,这比武招亲应该算是有了结果,他本想好好说道说道,可刚才那一幕让他心神大乱,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穆念慈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火烧,她低下头,手里又开始绞那条汗巾,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杨叔,这事不急。”张星辰看出杨铁心心神不寧,也不急著谈什么。
穆念慈听到“不急”两个字,心里先是鬆了一下,然后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低著头不吭声。
张星辰看她这样子,心里一软,又说了一句:“我这几日都在中都,明日可来与姑娘再比试一番。”
穆念慈抬起头,眼睛亮了,这回笑得很实心,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杨铁心看著张星辰,心里百感交集。
这少年功夫好,人品正,刚才那种场面敢站出来,不恃强凌弱,待人有礼,要是家世没有问题,確实是再好不过的女婿人选。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个妇人,他心里的波澜又翻涌起来,强打精神对张星辰抱了抱拳,转身带著穆念慈收拾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