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谈判过后,灰蛊帮的车队就出现在了中巢当中。卡利亚对此感到紧张,好在目前看来灰蛊帮只是在中巢买卖些工业製品和不知道哪来的农產品,其他倒没什么。
灰蛊帮在中巢的势力范围主要是一片废弃仓库,两支车队正在往一个仓库中运送货物。
“欸,哥们儿。”车队当中,一个灰蛊帮成员说道。
“怎么了?”
“你说老大为什么要把这些鉕菜卖到中巢去啊?”
鉕菜,这是贝塔的最新力作。其本身看上去是一种普普通通的罐头食品,里面是被处理过的某种蘑菇。这种蘑菇比普通的尸体淀粉更好吃,而且吃完之后,能够让人“非常有力气”
塔拉辛在角落里偷偷盯著这支车队,他看著那些罐装鉕菜。这玩意儿以前从来没见过啊,帝国中各种食物他基本都见过,可这个所谓的鉕菜...
杨锦此时正微笑著看著屏幕中的罐装鉕菜,这是他为了更好的笼络人心以及招揽下巢人,而让贝塔製造的。但实际上鉕菜並不只能用於填饱肚子,里面有一些医疗特化的纳米机器人,能够让人吃完之后身体素质变得更好。
“鉕菜,菠菜...”杨锦念叨著,他在想是不是能让小灰去找联邦的生物学家们定製一款基因修饰的菠菜,吃完能够让人短时间內变得力大无穷。
杨锦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考虑菠菜的时间。灰蛊帮和上巢之间肯定会有衝突,就算没有,那些下巢中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和混沌信徒也是个大问题。灰蛊帮的帮派成员必须比原来变得更加强壮才能不被异端们当作生物质或者仪式耗材。
“小灰,”杨锦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塔拉辛上,“关於我们的生物技术和ai技术的宣传海报,是否已经想办法让目標看到了?”
“报告元首,目前还没有。”小灰回应道,现在伽马正在寻找机会,他需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海报自然的出现在目標的传感器面前。
伽马正在小心翼翼的潜伏在塔蜡信的附近,塔蜡信此时看著灰蛊帮车队里的鉕菜罐头出了神,他正计划著去偷一罐以作研究。
伽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轻轻的把海报粘贴在旁边的一面墙上,然后迅速离开。
如果此时塔蜡信转过头来,就能看到一张不起眼的宣传海报被粘贴在了墙壁上,这张海报几乎与墙壁上的脏污和喷漆融为了一体。
塔蜡信转过身来,准备去尾隨车队。他刚走过一面普普通通的墙壁,又突然走回来。
墙壁上是巢都里在常见不过的脏污和莫名其妙的喷漆,其上有一张平平无奇的海报。
塔拉辛瞄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其上的文字居然是古泰拉某东方大国的文字变体。
他决定等会儿再去偷鉕菜罐头,这张海报將会比鉕菜罐头更重要。
“生物技术...”塔拉辛分析著,这张海报上是关於人类联邦的生物技术和ai技术的宣传內容。
塔拉辛快速读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段落,他立刻聚焦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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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疲力尽?想要休息?肚子饿了。想离开这里?”
“想被大卸八块?溶解掉骨头。让你肌肉爆炸?也不会死掉”
“变成金属,想要恢復触感?嘴巴渴了,却无法喝水?”
塔拉辛盯著这个“恢復触感”的句子,其他的句子应该是关於其他生物科技的,他不在意。但这个...
“联邦科技,震撼人心!现在立刻拨打医疗热线:114514-1919810”
这显然说明人类联邦早已发现了他,甚至可能了解太空死灵的歷史,以至於用这种手段来吸引塔拉辛的注意力。塔拉辛不得不承认,他们成功了。
塔拉辛决定尝试打一打这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vox终端。金属手指在其上装模做样的按了几下,不过很可惜,无人应答。
“看来並非帝国的通讯体系啊。”塔拉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3k时代古泰拉人类常见的智慧型手机。
“小哎同学——”
“我在。”
“帮我拨打摄像头里这个號码。”
手机开始播放铃声,那是正在接通的意思。
塔拉辛开始侦测信號的去向和来源,不久之后,一个声音响起。
“亲爱的塔拉辛先生,请问您是否是来諮询有关生物技术的事项?”阿尔法在电话的另一端说道。
“哟,”塔拉辛想看看这个人类联邦到底想干什么,“这海报是你们弄的吧?”
“我们的元首承诺给你提供一个有机躯壳,並且你的『意识』可以自由的向该躯壳的大脑中导入和导出。”
塔拉辛眉头皱起,这种技术相当於直接再造肉身。不过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就碰上呢?
“你们的技术是否只是复製一个意识到那具所谓的肉身中?”
“非也,我们有著全面的意识转移技术。”
实际上人类联邦有著较为完整的意识转移技术,ai们的人格意识转移需要这一点。甚至如果杨锦想,那么他完全可以启动“合成时代”飞升计划,將所有联邦公民从有机体变成无机体,这个过程中就包括转移意识。
塔拉辛思索良久,他想到了千万年前踏进生体转化仪式炉子前的那刻,他想到了生体转化后变得浑浑噩噩的俱亡者们,他想到了千万亿没有灵魂的太空死灵们。俱亡者的社会体系有著严苛的等级分化,下级俱亡者必须听从上级俱亡者领主。俱亡者的法皇能够真正掌控整个王朝,寂静王斯扎拉克甚至有著一个总控协议,控制著所有变成太空死灵的俱亡者们。
塔拉辛沉默著,千万年前愚蠢固执的寂静王下令让所有俱亡者们执行生体转化仪式,所有人被强迫为寂静王的错误买单。这个短命的种族最终变成了永恆的金属,可这永恆的金属躯体,也会渐渐损毁,甚至是把人逼疯。
在最后的最后,年迈的寂静王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他看著自己听信了那些该死的星神,看著自己葬送整个俱亡者的未来。他离开了银河系,到各处旅行,直到最近才即將回归。
塔拉辛回过神来,人类联邦的提议完全是太空死灵所追求的。但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一个为了把他这个前段时间潜入视界探针的小偷引出来的陷阱。但这对他们这个种族来说太重要了,完全放弃这次机会,他做不到。
此时欧瑞坎先前所说的话突然在他处理器里蹦出来:“我甚至还看到了俱亡者再次恢復成有机体的命运,我估计这和那些人类联邦的人类们有关。”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阿尔法在等待了许久的沉默后再次听到了来自塔拉辛的声音。
“代价是你要把你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开放给我们的几位科研工作者,而且太空死灵必须加入人类阵营。”
加入人类阵营?”
塔拉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触摸的沉思。
他的活体金属手指在智慧型手机的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来自三万年前古泰拉的电子设备在他手中显得脆弱而渺小,像一个隨时会被捏碎的玩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塔拉辛终於开口了,“太空死灵不是一个单一的帝国,我们有不同的王朝,不同的法皇。大部分都极其骄傲,可不是寂静王可不会像我一样平等的看待你们这些年轻种族。”
“我们很清楚。”阿尔法的声音平稳,“我们不要求所有太空死灵都加入。只需要你,无尽者塔拉辛,以个人身份与人类联邦合作。”
“你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向联邦科研人员开放。作为交换,你获得一具有机躯体,以及自由导入导出意识的办法。”
塔拉辛沉默了,他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靠在一根生锈的管道上。巷子里的空气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化学製剂的刺鼻气息,但他的传感器只是將这些数据记录下来,无法像真正的鼻子那样感受到厌恶。太空死灵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了。
“我需要更多信息。”塔拉辛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们的技术。我需要亲眼看到它运作。”
“可以。”阿尔法没有犹豫,“我们会安排一次演示。在索莱纳斯星系,我们的科研船上。你可以派一个分身来,像上次那样。”
塔拉辛的处理器微微发热。这是他的意识核心在高速运转的表现:“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你不知道。”阿尔法说,“就像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假装合作,实际上准备把我们全部打包放进你的博物馆。”
沉默,然后塔拉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有意思。”他说,“你们这些人类,比我预想的要有趣。”
他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智慧型手机插回口袋。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远处传来车队引擎的轰鸣声,灰蛊帮的货车正在驶离旧仓库区。塔拉辛靠在管道上,目光落在巷口那一小片被鉕灯照亮的空地上。
他的意识核心中,无数个逻辑线程正在同时运行。第一,人类联邦的技术可能是真的,而且欧瑞坎的预言不会无故放矢,那个老东西虽然討厌,但他的占卜能力不容置疑;第二,人类联邦也可能有其他目的。他们想要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藏品,那些藏品中有太多足以改变银河力量平衡的东西。想要得到就必须要手握筹码;第三,如果他拒绝这次机会,他可能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
塔拉辛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这是他从收藏的人类古物中学会的习惯性动作,虽然灰尘根本不会附著在他的活体金属外壳上。
“好吧。”他低声说,“那就去看看。”
三天后,索莱纳斯星系,第四行星高轨道。
视界探针先驱者號的船坞舱內,一道绿色的闪光撕裂了虚空。
几个塔拉辛分身从同一个相位裂隙中走出。这一次,他本来是打算让一个分身去正面与人类联邦会面,而其他分身则是在暗中观察。结果所有的分身都传送到了沈怡提供的这个坐標。
“你们居然能够修改相位传送的坐標”站在最前面的塔拉辛说道,后面的其他塔拉辛默默又走回相位传送门,一些太空死灵护卫替代了他们。
沈怡站在船坞舱的另一端,身后是两名手持电弧步枪的安全人员。她的表情平静,但塔拉辛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她略微加速的心跳。
“塔拉辛先生,”沈怡开口,“这只不过是必要的防御手段罢了,我们不太希望有人直接偷渡到船舱里。”
塔拉辛微微頷首,那动作优雅得不像一个金属骷髏,“上一次来,你们可没有这么客气。”
“上一次你没有提前预约。”
塔拉辛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沈怡转身向船坞舱外走去:“请跟我来。演示在c区的生物实验室进行。”
他们穿过几条通道,经过几扇舱门,最终来到一间被透明隔断包围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摆满了用於实验的设备,但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实验室中央的一个透明容器。容器里悬浮著一个人类的躯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性,身材匀称,面容普通。他的眼睛紧闭,胸膛没有任何起伏,但皮肤保持著健康的色泽,没有任何尸斑或腐败的跡象。
“这是一具空白躯壳。”沈怡说,“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任何人格特徵。这是我们刚刚建造出来的一具容器。”
塔拉辛走到容器前,將手掌贴在透明的壁面上。他的传感器开始疯狂工作。这具躯体的细胞结构、dna序列、神经网络拓扑。所有的数据都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这不是克隆。”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这是从零开始构建的?”
“是。”沈怡说,“克隆会继承表观遗传印记。我们从零开始设计这具躯体的每一个细胞,確保它在生物学意义上达到完美。”
塔拉辛收回手,转过身面对沈怡。
“它能够承载我的意识?”他问,“我的意识核心有数百万年的数据积累。人类的神经元无法容纳这么多信息。”
“所以我们不会直接將你的意识导入神经元。”沈怡走到一台设备前,调出了一幅全息投影。投影上是关於人脑的介绍。
“人类联邦有著已完成的基因飞升技术,目前普通公民的大脑的灰质层能够储存更多的记忆。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种信息密度极高的灰质,或者你自己之后用脑机接口连接硬碟之类的东西。”
塔拉辛盯著那幅全息投影,沉默了很久。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技术。他以为人类联邦会像星神那样,將他的意识塞进一个有机大脑中,然后祈祷它不会崩溃。但他们的方案更加精妙,这些大脑是近乎完美的基因工程產物,其上的结构足以媲美紧密的计算机。神经元之间有著最高效的连接方式,而灰质层变得更加复杂,人类联邦对它们所做的修改,就像是让信息存储到硬碟里之前,先將其压缩到最小。现在的灰质层能够存储的信息容量至少是原来的二十六倍。甚至他还能通过脑机接口连接其他设备。
这意味著他几乎不需要牺牲自己的记忆和计算能力,就能重新拥有触觉和味觉。太空死灵的扫描仪证实了这一点
“我可以试试吗?”他问。
沈怡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签署一份协议。”
沈怡从实验室的终端上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塔拉辛面前。文件的第一页用大字写著:“人类联邦与无尽者塔拉辛合作框架协议”。
“第一条:塔拉辛先生自愿接受人类联邦提供的意识转移技术及有机躯体。第二条:作为交换,塔拉辛先生將向人类联邦开放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科研区域,供联邦科研人员进行非破坏性研究。第三条:塔拉辛先生不得以任何形式將联邦公民、联邦技术或联邦舰船私自纳入其收藏。第四条......”
塔拉辛快速瀏览著文件的內容。他的阅读速度比任何人类都快,几十个条款在几秒钟內就被他全部记住。
“这很...正式。”他评价道。
“联邦做事有联邦的规矩。”沈怡说。
塔拉辛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一个补充条款。”
“如果我接受了这具躯体,我要求保留隨时返回金属身体的权利。你们的意识转移技术必须支持双向操作。”
沈怡与实验室后方的一个监控镜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塔拉辛的传感器告诉他,那个镜头的后面,正有人在另一个宇宙中注视著这场对话。
“可以。”沈怡最终说。
塔拉辛没有使用纸笔。他的活体金属手指在投影屏幕上划过,一个数字签名出现在文件的末尾。签名是古泰拉语的“塔拉辛”三个字,笔锋凌厉,带著一种属於远古时代的优雅。
沈怡检查了签名,然后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塔拉辛跟著她走进了实验室內侧的一间更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巨大的、布满电缆的机器。机器的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屏幕,只有一整块光滑的金属面板,面板上刻著联邦的单头鹰徽记。
“躺上去。”沈怡说。
塔拉辛看著那张床。床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柔软的材料,看起来像某种聚合物。他已经很久没有躺过了。太空死灵不需要睡眠,他们的身体可以在任何姿势下保持运作。
他躺了上去。
床垫的触感透过他后背的装甲传入传感器。他没有感觉到柔软,只是记录下冰冷冷的材质数据。
沈怡走到机器旁边,在一块悬浮的全息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机器的內部开始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沈怡说,“我们会先將你的意识人格复製一份到存储矩阵中,然后用那份副本来激活生物大脑。如果一切顺利,你会在这具躯体中醒来。如果出现问题,你的原始意识会在金属身体中恢復,不会有任何损失。”
塔拉辛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沈怡按下了启动按钮,机器的嗡鸣声变大了。塔拉辛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他的头部开始,沿著脊柱向下蔓延。他的传感器告诉他,这是某种能量场在扫描他人格模块的每一个节点。
数据开始流动。他意识核心中存储的数百万年记忆,惧亡者时代的战爭,生体转化仪式的痛苦,星神的背叛,六千万年的孤独收藏——全部被读取、转码、压缩、传输。
塔拉辛的分身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的传感器一个接一个地关闭,视野逐渐缩小,最终只剩下一片黑暗。
光线涌入他的瞳孔,不是传感器捕捉的数据,不是经过处理的电子信號,而是真正的光线,通过晶状体折射到视网膜上,经过视神经传递到大脑。
他眨了眨眼,这是他六千万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眨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柔和的。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是实验室里常用的清洁剂。他听到了远处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远在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的,真正的塔拉辛惊诧且迫不及待地接管了该分身意识。
他抬起手,那是一只手。人类的,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是浅棕色的,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青筋。他翻转手掌,看著掌心的纹路。
温暖,这是他六千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温度。
他缓缓坐起身。身体的重量通过骨骼和肌肉传递,他能感觉到床垫的柔软,能感觉到空气流过皮肤时的微微凉意,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有节奏地跳动。
咚。咚。咚。塔拉辛低下头,將手掌按在胸口,心跳。这是他自己的心跳。
实验室的门开了。沈怡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水。“感觉怎么样?”她问。
塔拉辛接过水杯。杯壁是凉的,水的温度更低一些。他將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小口。
水是淡的,微微有一丝甜味。他能感觉到液体流过舌头,流过喉咙,进入胃部。
他將水杯放下,抬起头看著沈怡。他的瞳孔是绿色的,此刻微微泛红。
“我忘了。”他的声音沙哑,像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水是什么味道。”
沈怡没有说话,只是將手帕递给他。塔拉辛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手帕上留下了两道湿润的痕跡。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实验室的金属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这种真实的、无法偽造的感觉。他已经等了六千万年。
“协议生效。”塔拉辛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將向联邦科研人员开放。”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手:“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需要一些时间。”塔拉辛说,“在这个身体里。感受一下。”
沈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塔拉辛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他走到墙边,將手掌贴在光滑的金属壁面上。冰凉。他將脸凑近墙壁,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金属表面。淡淡的铁腥味。
他笑了,那不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不是嘲讽或算计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发出的、带著温度和情感的笑声。
“啊~”他低声说。
在索莱纳斯星系的高轨道上,视界探针“先驱者”號静静悬浮。它的船坞舱里,一具金属骷髏躺在连接著无数电缆的床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而在c区的生物实验室里,一个棕皮肤、黑头髮、绿色眼睛的人类男性正赤脚站在地板上,感受著金属的冰凉和水杯的余温。
他叫塔拉辛,或者至少,这是他现在的名字。
六千万年后的第一次呼吸,第一次心跳,第一次微笑,他终於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