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著下坡路往宿舍区走,卢卡走在中间,整个人都还没从那阵惊嚇里缓过来,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体育场的方向,仿佛那里隨时会再冒出点什么。
艾伦倒是渐渐把注意力从那场风波里收了回来。
听了达里安的话,他当然清楚,今天这件事多半算不上孤立的偶然,背后大概率藏著某些他暂时还看不清的东西,或许是学院附近,又或许是学院內部,正悄悄滋生著某种阴谋。
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也只是转了一圈而已。
他不过是个才入学一周的新生,距离铁阶还差著不知多远。这座学院里有那么多水银阶、白银阶的教授和首席,真要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这个连像样的攻击术式都还没几个的人去操心。
天塌下来,自然有那些个头更高的人先顶著。艾伦在心里这样想著,顺手把这点不安按了下去。
他本来是被卢卡连劝带拽地拖来看比赛、想著轻鬆消磨一个上午的,结果比赛只看了一半就草草收场。
既然这个上午已经被搅乱了,那他索性开始想更重要的事——在解决了穿越者学习魔法的那道难题之后,他到底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自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黄金。
入学那天晚宴上,他亲耳听见莫里昂院长站在那片被重塑成珍珠母般奇观的穹顶之下,对著满厅堂新生说出了那番话——黄金至今仍停留在理论层面,无人真正展现过黄金术式,可学院总要对年轻人保留一点奢望,或许在你们之中,会有人让这个理论中的等阶真正显现於世界。
当时的他还只能对这个遥远的词產生一点不太讲逻辑的期待。
而现在,在彻底摸清了自己那套构想逻辑、亲手把前世的科学知识兑换成实打实的施法优势之后,那点期待已经悄悄变得更加坚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谁有资格去叩问那座从无人登顶的巔峰,那他没有理由把自己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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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这个长远的目標。
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样一个目標意味著他在往后的每一天里,无论是钻研魔法还是锻炼自身,都半点不能偷懒。仅仅靠一套巧妙的构想逻辑,是达不到黄金那个高度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偏瘦的肩,单薄的手臂。原身这十六年来几乎没怎么正经锻炼过身体。
三个人快走到宿舍区岔路口的时候,艾伦停下了脚步。
“卢卡,你先回宿舍歇著吧。”他朝室友偏了偏头,“午饭前我会回来,下午跟你和伊莲一起去河谷镇。”
“你不回去?”卢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瞭然又心疼的神情,“我懂了,你又要去琢磨你那套术式。我说艾伦,你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鬆半天,结果连比赛都没看完……”
“不是去练术式。”艾伦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走在旁边的达里安,“达里安,你上午接下来有什么训练安排吗?”
达里安的目光从坡道尽头收了回来,落在他脸上。
“没有特別的安排。”他说,“看完比赛之后本来打算回去做日常的意志训练,时间上比较隨意。”
“那如果方便的话,”艾伦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跟你学一点剑术的基础。”
这话一出口,卢卡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达里安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上下打量了艾伦一眼,那目光带著一点评估的意味,最后停在他那两条细瘦的胳膊上。
“你的身体看上去確实缺乏锻炼。”他坦率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真正的剑术对体能和肌肉的要求很高,以你现在的状態恐怕吃不消。不过最基础、对身体要求最低的几个练习动作,我可以先教你。”
“那就足够了。”艾伦点头,“我也不指望一个上午就能拿剑去跟人拼命。”
“你们两个真是……”卢卡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一个清晨爬起来练术式,一个看完半场球还要拉著人去学剑。我算是看明白了,全校最勤快的两个学习狂今天凑到一起了。”
他夸张地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行吧,你们去吧。我回宿舍躺一会儿,顺便压压惊——刚才那情况,我估计今晚真会梦到什么灾厄怪物了。”
艾伦看著卢卡那张难得失了笑模样的圆脸,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早点休息。”他说,“真有什么事,学院会处理的。”
卢卡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宿舍楼走去,那背影比平日里少了几分跳脱。
艾伦目送他走远,这才转向达里安。
“走吧。”
……
这个时间的训练场大多空著。
到了第七天,多数新生要么在宿舍补觉,要么三三两两去了河谷镇,愿意在大太阳底下练到一身大汗的本就没几个。
何况球赛那场风波之后,整座学院都笼著一层人人都感觉得到、却没人挑明的低气压,更没什么人有心思跑来训练。
两人挑了一处位置最偏的小型训练场。场地不大,三面被低矮的院墙和几棵高大的阔叶树围著,这个时辰恰好有大片树荫斜斜地罩下来,把稍有些刺眼的直射阳光挡在了外面。
达里安站定后,朝艾伦伸出了手。
“把你的魔杖给我。”
艾伦解下腰侧的杖鞘,將那根制式魔杖取出来递了过去。
达里安握住杖身,先是在掌心里掂了掂,又用两根手指捏著一端轻轻转了半圈,眉头隨之微微动了一下。
“有点轻。”他下了判断,“这根杖不行。我要教你的练习,得先有一把剑。可这根杖的分量不太够,达不到我那个变形术式的要求。”
他没多解释,將艾伦的魔杖隨手別进自己腰侧,转而抽出了自己那根。
达里安握住自己的魔杖横在身前,口中念出一段咒语。
“假木为兵,形重皆肖——”
就在那一瞬,那根六七十厘米长的木魔杖开始无声地舒展、变形。
杖身从中段向两端延伸、铺开,一端收束出窄长的握柄轮廓,另一端则抽长、压扁,渐渐显出一道剑脊与两侧的剑面。短短几息之间,那根再普通不过的魔杖,已经变成了一柄单手剑的模样。
达里安调转剑柄,將那柄剑递了过来。
“接住,感受一下重量。”
艾伦伸手握住了剑柄。
在掌心承受重量的那一刻,他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往下沉了一瞬。
这柄剑的密度比起真正的钢铁要略轻一些,可它远比原来那根魔杖要重得多——重到完全不像是由一根木棍变来的。
这份重量让艾伦的心头又一次被那种近乎荒诞的震撼撞了一下。
在他前世所学习的那套科学逻辑里,质量几乎是物质最本质、最不容更改的属性之一。任何一丁点质量的凭空增减,背后都必须对应著海量到惊人的能量变化。
可在这里,达里安只是念了一段咒语、挥了挥手,一根木杖就这样获得了接近钢铁的分量。
魔力的无所不能,又一次以一种最直白的方式摆在了他面前。
他把这点感慨压在心底,握紧了剑柄,试著挥了挥。剑刃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道沉实的风声,確实没有开锋,触手是一道圆钝的边。
“握剑的姿势先调整一下。”达里安走近一步,“右手在前,虎口对准剑脊,手腕放鬆,不要死死攥著。然后摆出准备战斗的预备姿態。”
艾伦照著调整了握法,凭著某种说不清的本能,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微微下沉,將剑斜斜地举在了身前。
达里安看著他这个姿势,浅灰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
“奇怪。”他说,“你的身体状態看上去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可你一旦握上剑,摆出来的架势却又像是有一点基础。”
艾伦的心里悄悄乐了一下。
他前世虽然从没摸过真剑,可作为一个在游戏大厂混过、又看了不知多少影视和游戏的人,各路角色持剑的架势他早就在屏幕上看了个滚瓜烂熟。如今照葫芦画瓢摆出来,竟然也唬住了达里安这个真正练过剑的人。
不过他到底没有把这些原因说出口。
一来这理由实在没法对本世界的人解释清楚,二来,他也不太愿意再隨口编一个藉口去糊弄达里安。对方多多少少已经接受了他与原身之间存在著某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差异,那么此刻这点小小的反常,应该也不用再费力遮掩。
他选择了沉默,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达里安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追问,显然是把这归结进了那个他们彼此心照的原因里去。
“这把剑我目前只能维持几分钟。”达里安切入正题,“正好,每次它变回魔杖的时候,你就把它交还给我。我重新施一次术式,再给你示范一遍动作,然后你趁著剑形还在的这几分钟反覆练。”
艾伦点头表示明白。
“今天先教你两个动作。”达里安重新握起一柄变好的剑,这一把是用艾伦那根制式魔杖变的,分量比他自己的轻了不少,很难提供多少训练效果。
他站到了艾伦对面,“第一个,正手斩击。第二个,反手提剑格挡。”
他放慢了动作,將那道正手斩击拆解开来,从起势、发力到收势,一节一节地示范给艾伦看,隨后又演示了反手翻腕、將剑提起架在身前的格挡。
“看清楚发力的次序了吗?”
“看清楚了。”
“那可以开始了。”
艾伦於是握著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两个动作。
他很快就体会到,所谓“最基础、要求最低”的练习,对他这具几乎没怎么锻炼过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不折不扣的折磨。
仅仅是反覆挥动这柄比木剑沉重得多的剑,他的小臂就开始发酸发抖,握剑的手心也渗出了汗。一道正手斩击劈到第十几下,他的动作就明显变了形,剑尖晃得不成样子。
可他咬著牙没停。黄金那两个字此刻就悬在他心里某个地方,而他清楚地知道,从那两个字到自己眼下这副连挥几十剑都吃力的身体之间,隔著的是一段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路。
几分钟过去,他手里的剑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魔杖的模样,沉甸甸的分量骤然消失。
他一边喘著气,一边把魔杖递还给达里安。
趁著这个间隙,达里安没有立刻重新施法,而是让两人都歇上一歇。
艾伦一边甩著开始发酸的手臂,一边提出了心中刚才出现的疑问。
“达里安,我想问你一件事。”他喘匀了气,“开学第一天,听说你在变化首席的课上,用变出来的剑把书桌的一角给削掉了。可你这把剑明明没有开锋……你是怎么做到的?”
达里安握著那根刚刚变回原形的魔杖,似乎並不意外他会有此一问。
“因为『擬兵』这个术式只能变出剑的轮廓和分量。”他解释道,“它变不出锋刃。真正让刃口锋利的是另一个锡阶的变化术式,叫『锐化』。
“我那天是先用擬兵把魔杖变成剑,再用锐化给它开了刃,两个术式先后施展,才能把一根魔杖变成一把真正能上阵的武器。”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点遗憾。
“可惜我现在这两个术式叠在一起,能维持的时间还是太短。真要靠它在战斗里持续作战还远远不够。”
艾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了达里安手里那根魔杖上。他想起刚才掂量时的感觉——达里安那根杖的分量明显比自己的制式杖要重。
“还有件事。”他问,“你的魔杖好像比我的重不少。这是为什么?”
“因为材料不同。”达里安把魔杖在指间转了半圈,“我试握过很多种材料,最契合的有两种,一种是双足飞龙的脊骨,一种是离魂木。这两样东西的密度都比普通的木料高出不少,所以用它们结合做出来的杖,自然就比你那根制式杖要沉。”
艾伦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两个陌生的名字。
双足飞龙的脊骨,离魂木。听上去都不是什么大眾货色。
他忽然生出了一点连自己都没料到的好奇:既然魔杖与材料的契合全靠法师亲手试握、毫无规律可循,那么他这个带著一个前世灵魂、思维方式与所有本土法师都截然不同的人,究竟又会和哪一种材料更合得来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对下午那趟河谷镇魔杖店的行程顿时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期待。
歇够了之后,达里安重新握起魔杖,又一次念出了那段咒语。
“假木为兵,形重皆肖——”
那根制式魔杖再度舒展、变形,化作了一柄单手剑的轮廓。达里安將剑柄递过来,艾伦伸手接住,可这一次,他並没有立刻摆出预备姿態开始练习。
握著那柄沉甸甸的钝剑,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到现在为止,所成功施展过的还都只是铅阶术式。那么一个被划归为锡阶的术式,凭他这套独门的构想逻辑,他究竟能不能驾驭得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达里安,”他抬起头,“我想先请教你一个问题。擬兵和锐化这两个术式,哪一个更容易施展一些?”
达里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猜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通常来说,锐化更容易。”他说,“因为锐化的构想要点很简单,你只需要想像器物的目標边缘不断变薄、再变薄,一直薄到你构想的极限,或者薄到接受命令的魔力所能完成的极限为止。
“而擬兵要复杂得多——你得先对一件坚硬物体做大范围的轮廓变形构想,再叠上一层让材料矿化、致密的想像,两件事压在一起,难度自然更高。”
艾伦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变薄,再变薄,直到极限。这个构想要点听上去倒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我想试试看。”他说,“试试能不能用锐化,把这把剑开刃。”
达里安挑了挑眉,浅灰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兴致,没有开口阻拦。
“锐化的咒语是『锋出於刃,削铁如纸』。”他复述了一遍,“你自己试著感受一下吧。”
艾伦点点头,握紧了那柄钝剑,闭上眼,让自己的灵性沉入激活状態。
“我如是说——”
他没有按照达里安所说的“想像边缘不断变薄”去构想,那是本土法师的思路。他要走的是自己那条路。
第一个节点,他在脑海中確立了这柄钝剑此刻的模样:一道圆钝的、毫无锋芒的剑刃。这是起点。
第二个节点,他把目光锁定在单侧的剑刃上。在这个节点里,那道剑刃变得薄了许多,而剑刃处的微观粒子,彼此排布得比原先更加致密。
这一步是他刻意为之的。他把“变薄”和“致密”融合进了同一段过程里同时完成。
在他前世那套物理认知中,刃口若只是一味地变薄而內部结构不加致密,那薄到极致的刃反而会脆弱不堪、一碰就卷。唯有变薄的同时让材料致密起来,才能既锋利又坚韧。
同时,体积变小与密度变高本来就是符合逻辑的变化,这应该可以强化最终的效果。
第三个节点是终点。他让目標剑刃最外侧的那道锋,薄到只剩下单层粒子的厚度;而紧邻著外侧锋刃的粒子便挤得越发致密,转向剑脊的方向,那致密的程度又逐级递减下去。
他用一道绝对笔直的倾斜面,把那薄如单层的锋刃和厚实的剑身平滑地连接了起来。
三个节点確立完毕,他在心里轻轻一推,確认了这道构想。
“锋出於刃,削铁如纸。”
下一瞬,一股远比此前任何一次铅阶施法都要庞大的魔力响应,轰然涌向了那柄剑。
艾伦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感觉就像是他平时推一颗石子只需抬抬手指,这一次却要俯身去推一块半人高的磨盘——构想被接住的那个“交接点”沉重得多,魔力被调用的规模也大得多。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几秒里,没法再施展第二次这个术式了。
但这道术式本身已经完成了。
而且完成得近乎完美。
作为锐化目標的那一侧剑刃,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纤细、无比锋利。
更神奇的是,那条新开的锋刃显现出了与剑身其余部分截然不同的质感和光泽,在树荫漏下的零碎阳光下泛著一种冷而坚的微光,看上去比剑身要坚韧得多。
好钢用在刀刃上。艾伦看著自己亲手开出来的这道刃,心里冒出了前世这句再熟悉不过的话。
他正是用同时变薄与致密的方法,把魔力精准地用在了那道单层粒子厚的锋刃上。
当然,就算艾伦构想中的节点画面是单层粒子锋刃,但受限於当前的魔力极限,实际上的锋刃要远厚於这种极限状態,但还是比一般刀具要更锋利一些。
而站在对面的达里安,此刻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意外来形容了。
他先是盯著那道剑刃看了好几息,又抬眼看了看艾伦,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满了实打实的惊讶。
“这是你第一次施展锐化?”他確认道。
“是。”
“……你学术式的速度,”达里安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一个足够准確的说法,“快得不像话。而且你第一次施展出来的锐化,效果比我见过的许多人练了很久的还要好。”
从达里安这样一个要求严苛的人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评价,艾伦心里相当受用。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把那点得意压了下去。
他低头又端详了一会儿手中这道刃,脑子里那股属於大厂社畜的劲头却已经转了起来。
锐化这个术式,妙就妙在它的构想要点足够纯粹——把一道边缘变薄、致密到极限。而这个要点,明显不止能用在剑这种正经兵器上。
他想到了一种更野的用法。
哪怕是隨手从地上捡起的一颗石子,只要它本身带著那么一点稜角、有那么一点边缘的雏形,他就能用锐化给它“开刃”,把那道稜角削成刀剑般的锋利。
一颗开了刃的石子,再配合上他早已驾轻就熟的念弹,以念动力高速掷出去……
那威力,恐怕要比好些基础的原素攻击术式还要管用。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念头记了下来,留著以后慢慢琢磨、验证。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练了几轮。
艾伦没有再贸然去碰锡阶术式。他清楚那一道锐化几乎榨乾了他这一阵的精神力,再硬来只会徒劳。再说达里安又不是学院教师,让人家一个接一个地讲解术式也不太合適。
他老老实实地握著剑,把那两个基础动作一遍遍地重复下去,直到小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等到上午的练习终於告一段落,艾伦累得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他这具身体从没经歷过这样的折腾,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抗议。可奇怪的是,在这片彻骨的疲惫之下,他的心里却盛著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愉悦。
他不仅第一次握剑、学会了两个基础动作,更是第一次成功施展了一个锡阶术式,还顺带摸索出了一条全新的战斗思路。对一个上午来说,这份收穫足够丰厚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达里安说,“你这副身体,再练下去明天怕是连魔杖都握不稳了。”
“多谢你今天教我这些。”艾伦由衷地道了谢。
两人一起走回宿舍区,在不同楼栋间的岔路口分开。
艾伦看著达里安那道笔直的背影走远,自己则转身朝宿舍楼走去。他想著赶紧回去冲个澡,把这一身的汗和酸痛衝掉,再去食堂解决一顿午饭。
毕竟下午他还约了卢卡和伊莲,要一起去河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