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根魔杖之后,搜寻队没有再耽搁。
那位界限学派的教授把魔杖的位置当成了一个新的起点。他重新铺开界域知应的术式网,將识別的条件牢牢锁定在人形轮廓上,然后以魔杖位置和雷纳德消失位置推测出可能的轨跡、往林地更深的地方搜了下去。
越往里走,路就越是难辨。
原本还算分明的小径渐渐被横生的灌木和层层落叶吞没,到后来几乎只剩下一点依稀的痕跡。
队伍里那个安静的男生再次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用属於他自己的方式去感知周围的什么东西。过了几息,他睁开眼,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了,可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上了队伍。
艾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个高年级学生忽然停住脚步,低低地“咦”了一声。
“教授,您看这个。”
眾人围过去,发现那个学生指著的是横在路边的几具小小的尸体。
那是几只林间常见的小动物,看体型像是某种野兔和林鼠。它们死状悽惨,身上有被利器贯穿和撕扯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发黑,看上去死去有一阵子了。
可这些尸体几乎都是完整的。
它们被某种东西杀死了,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然而它们的躯体却並没有被吃掉,就这样被隨意地丟弃在了路边的落叶里。
“奇怪。”那位教授蹲下身,用魔杖指挥著念动力拨了拨其中一具尸体,声音低沉,“林地里的猎食生物杀死猎物,一般都是为了进食。可这些东西被杀死之后却一口都没有动过。”
一头不为了进食而杀戮的生物,要么是受了伤、要么是出了別的什么问题。无论是哪一种,它都不再遵循正常猎食者的行为,也就意味著它更难预料、更危险。
搜寻队的气氛骤然紧绷了起来。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魔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晃动的树影。
“都打起精神。”教授站起身,“从这里开始,所有人跟紧,谁也不许掉队。”
他的目光在艾伦身上特意停了一瞬。
艾伦立刻明白了这一眼的意思,老老实实地往队伍中间靠了靠,把自己挪到了那几个高年级学生的护卫范围之內。
队伍重新启程,比之前更加谨慎了。
他们顺著那几具尸体延伸的方向又走出去一段,林木忽然变得稀疏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而就在踏进那片坡地的一剎那,所有人都听见了一段声音。
那是从坡地另一头的密林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动静——有什么东西正在林地里慌乱地奔逃,沉重的喘息声、踩断枯枝的脆响、还有压抑著近乎绝望的人的呼喊,混作一团,由远及近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有人!”一个高年级学生失声喊道。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对面的密林里冲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泥,浑身衣服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全是擦伤和血痕,头髮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整个人的模样狼狈到几乎认不出来。
可看到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搜寻队里还是有人一眼认了出来。
“是雷纳德!”莉迪亚的声音陡然拔高,“雷纳德在那儿!”
雷纳德显然也看见了坡地这头的人。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喊,朝著搜寻队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可他身后的那片密集灌木正在剧烈地晃动。
数道低矮而迅捷的影子从林木的阴影里窜了出来,紧紧地咬在雷纳德身后。
艾伦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几只……他一时竟有些认不出那是什么的生物。
从大致的轮廓上看,它们原本应该是某种狐狸,有著尖耳,长尾,本该纤细灵巧的身形,可它们此刻的模样却扭曲得令人作呕。
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地膨胀了起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一只甚至已经长到了接近一头灰狼的尺寸;它们原本纤细的四肢变得粗壮而畸形,奔跑时透著一股不协调的蛮力。
而最让艾伦头皮发麻的则是它们的脸。
那几只生物的吻部竟然能够从中裂开,分成四瓣向外翻张,露出里面森然的口腔。
而从那张裂开的口里探出来的,不再是什么舌头,而是一根细长的、不断收缩又弹出的肉色触手,触手的尖端还生著倒鉤般的尖刺。
艾伦从未听说过、更別提见过这样的东西。
可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另一种十分扭曲的东西——想起了入学那天,在船上袭击他们的那群被嫁接了翅膀、翼根处还淌著暗红色脓血的生物。
眼前这些狐狸身上那种违背了一切自然常理的、被强行改造过的扭曲感,和那天船上的怪物有著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
“此域之內,万动皆缓!”
那位教授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他一个箭步上前,魔杖朝著雷纳德与那几只扭曲狐狸之间的空间精准一指,隨后那些衝进术式空间的生物顿时想是被调慢了时间流速一样,动作缓慢得近乎滑稽。
艾伦听说过界限学派的锡阶术式中有一个很好用的减速术式好像叫“定域”,但从这位教授手里用出来的定域不论是范围还是强度都远远超越了锡阶甚至铁阶的程度。
“接住他!”教授头也不回地下令。
两个高年级学生立刻衝上前,一把將快要脱力倒地的雷纳德拽进了队伍中间。
而几乎在同时,没有衝进减速定域范围的扭曲狐狸纷纷凭著那身畸形的蛮力硬是停下奔跑,带著几分小心地绕过定域边缘,朝著搜寻队的几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显然不是头一次面对林地里的魔力生物,配合得相当默契。
两人在前配合结成防线,魔杖挥动间,一道道或是进攻或是阻拦的术式施展出去,把扑得最凶的两只狐狸逼得连连后退;另一人则绕到侧翼,专门拦截那些想要包抄的。
艾伦被护在中间,一时插不上手。
可他並不满足於干站著。从撞见这群扭曲生物的第一眼起,他的脑子就已经在飞快地转动了。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此时他能用的,只有那些可以从队伍中间、隔著一段距离打出去的远程手段。
而他恰好有这么一套手段可以在此验证。
艾伦迅速地弯下腰,从脚边的地面上飞快摸起了一颗石子。那石子大约指节大小,边缘带著几道天然的稜角,正是他要的形状。
他把石子托在左手掌心,让自己的灵性立刻激活。
“我如是说——”
他不需要魔杖。他的灵性天赋高到完全不依赖魔杖的辅助,更何况此刻情况紧急,他要的就是快。
他的注意力锁定在石子那道最分明的稜角上。
第一个节点,是这道圆钝的、毫无杀伤力的石棱此刻的模样;第二个节点,是这道石棱变得无比锋薄、其边缘的微观粒子彼此挤得无比致密;第三个节点是终点,那道棱被削成了一道单层粒子般纤薄、却又足够坚韧的锋刃。
变薄,致密,成锋。整套构想一气呵成,是他早已在剑刃上印证过的逻辑。
“锋出於刃,削铁如纸。”
掌心那颗石子微微一颤。它那道原本圆钝的稜角在一瞬间就被开出了一道泛著冷光的锋刃。
艾伦没有半分停顿,紧接著便切入了第二段构想。
这一次轮到了他早已驾轻就熟的念弹。他在心里確立了石子飞行的轨跡,把那道无形的推力精准地加在了石子的后方,將它朝著侧翼那只正要包抄过来的扭曲狐狸狠狠地推射了出去。
“去而破之!”
那颗开了刃的石子带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噗呲
它正中那只扭曲狐狸的侧颈。
锋利的石刃配上念动力赋予的高速,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那层畸形的皮肉,深深地楔了进去。
那只狐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身子被这股衝击带得歪了一下,原本流畅的扑击动作瞬间乱了,重重摔在地上,颈侧汩汩地涌出黑红的血来。
这一下又快又准,连那几个高年级学生都愣了一瞬。
成了。
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经锐化开刃、再以念弹推射,威力確实比铅阶的原素攻击术式还大。
不过相应的,这套打法的压力也是实打实的锡阶水准。不提本就是锡阶的锐化,为了让石头的初速更高,这次艾伦在灵性激活后发出命令的“用力程度”也明显高於正常的铅阶念弹,就算达不到標准的锡阶水平,也至少是铅阶最巔峰的魔力规模。
他没有时间细品这份验证成功的踏实感。那只中招的狐狸虽然受了重创,却还没有彻底毙命,仍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扭动。
不过它暂时失能后,原本对搜寻队侧翼的威胁也就没了大半。负责侧翼的那个高年级学生立刻抓住这个空当衝上前去,一发炽烈的火箭从它分裂的口吻处射进去,乾净利落地结束了它的挣扎。
而正面的战局也在那位教授出手之后迅速地倒向了搜寻队这一边。
那位界限学派的教授始终稳稳地立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每一道术式都用得恰到好处——一道凭空生成的力场把扑来的狐狸生生顿在半空,紧接著一道凝练的攻击便精准地落在那头扭曲生物的要害上。他的施法沉稳、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群扭曲狐狸固然凶悍畸形,可它们毫无魔力的战斗力终究有限。在一位资深教授和几个训练有素的高年级学生面前,它们那点靠蛮力支撑的攻势很快就被瓦解了。
短短一两分钟之后,最后一只扭曲狐狸也倒在了血泊里。
坡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眾人稍显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里那股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雷纳德瘫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树,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劲来。
莉迪亚蹲在他身边,神色焦急地检查著他身上的伤口。所幸那些伤大多只是被树枝灌木刮蹭出来的,看著嚇人,並没有伤到要害。等安全稳定下来后几个生命学派术式也就彻底治好了。
“雷纳德,你还能说话吗?”莉迪亚压低了声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跑到林地这么深的地方来?”
雷纳德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张了张嘴,过了几息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雷纳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惶恐的茫然,“我记得自己拐进那条小路,想一个人走回学校。可是后来……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种地方来的,明明那条路是往学校去的,我怎么会越走越偏……”
他用力地皱起眉,像是想从一片模糊画面中打捞起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好像……隱约记得林地里有什么人影。”他迟疑著说,
“可是我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样子,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我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一片我完全不认识的林地里了,身边……身边全是那种怪物。”
他说到这里,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它们要咬我。我连魔杖都不知道丟哪儿了,根本来不及想,我就只能隨便挑了个方向拼命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看见你们为止。”
艾伦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旁听著这番对话。
……
雷纳德的状態稍微稳定之后,那位界限学派的教授没有选择立刻带队返回。
他重新铺开界域知应的术式,沿著雷纳德逃来的方向反向搜索,想要確认那片林地里是否还残留著別的危险。
队伍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了一小段,最终来到了一处雷纳德隱约辨认出来的地方——他说,自己大概就是在这附近惊醒的。
那是一小片被高大林木环抱起来的空地。
踏进这片空地的那一刻,艾伦的脚步顿住了。
他之前一路上感觉到的那股掺在魔力底噪里的杂音,在这里骤然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敏锐的灵性像是漫进了一片刚刚退潮的浅滩,而这片浅滩的沙地上,到处都留著杂乱的、尚未被完全抹平的印痕。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某种力量反覆涌动过的余音,一层叠著一层,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空地。
艾伦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可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片看似普通的林间空地上,曾经有某种规模庞大的、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的魔力活动反覆地发生过。
他下意识地朝队伍里那个安静的男生看了过去。
那个男生此刻正闭著眼睛,脸色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他的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著什么。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生长著一种艾伦看得出的不安。
“艾德里克,你感觉到什么了?”那位教授的声音忽然响起。
被叫作艾德里克的男生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他迟疑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奎因教授……”他斟酌著用词,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这片地方的灵性层有些混乱。我用溯感术式探了一下,能感觉到这里近期有过很强的灵性活动,规模很大,而且……发生了不止一次。可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有线索。”
奎因教授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说下去。”
“我只能確定它的强度和密度。”艾德里克摇了摇头,神情里透著一种近乎为难的无措,“它留下的痕跡太杂乱了。是谁留下的、用的是什么术式、想做什么,我一概看不出来。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惹上什么麻烦似的。
艾伦把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里猜测这个叫艾德里克的学长一定是极怕惹事的性格。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开了口。
“奎因教授,”他斟酌著说,“关於这件事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出来。”
奎因转过头看他。“你说。”
“我虽然不像这位学长那样会专门的灵语术式,”艾伦坦然地说,“可正如我之前对您说的,我对灵性层的感知確实比一般人敏锐。我在这片空地上,感觉到了和这位学长说的一样的东西——这里曾经有过规模很大的、反覆进行了多次的魔力活动。”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思路一点点展开。
“那么我们不妨把几件事连起来看。雷纳德同学说,他是莫名其妙地偏离了正路、走进了这片林地深处的,连自己怎么走来的都记不清,还隱约记得有什么人影。
“而就在他惊醒的这片空地上,恰好就残留著这种来路不明的、大规模的魔力活动痕跡。”
他迎著奎因的目光,把话说了下去。
“所以我认为,雷纳德同学的失踪恐怕不是一次单纯的迷路意外。这片林地里应该有什么身份不明的人,一直在偷偷地进行著某种见不得光的魔法活动。雷纳德同学多半是无意中被他们的魔法效果影响、闯进了他们的范围,才会出事。”
四周安静了下来。几个高年级学生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艾伦继续说著。
“还有那些扭曲的狐狸。”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它们的样子完全不符合灵性污染扭曲的特徵,极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改造过的。
“雷纳德同学记得的那些人影,会不会就和这些怪物有关?这片空地上残留的大规模魔力命令里,会不会就包含著把这些扭曲生物召集、驱使到这里来的法术?
“毕竟在离学院这么近的林地中,如果有著如此高密度的扭曲生物分布,一定不可能直到现在才被发现。但它们又的確聚在了一起开始攻击雷纳德同学。”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能推到的极限就在这里。再往下,那些人究竟是谁、用的是什么手段、为了什么目的,他一无所知,也绝不会去妄加揣测。
奎因教授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到那片空地的中央,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地扫视著四周,仿佛要把这片土地上每一寸看不见的痕跡都刻进眼里。
他的神情比刚才检查那几具动物尸体时更加凝重,眉宇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沉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推断很有道理。”他声音低沉而篤定,“这片林地里確实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学院。不管这片林地里藏著的究竟是什么人、在酝酿什么样的阴谋,都必须彻查到底。在真相弄清楚之前,学院周边的这些异常一个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个高年级学生听了后神情都不由得郑重了起来,先前那点惊疑也渐渐被一种共同面对威胁的肃然取代。
艾伦站在一旁,看著那张沉毅而正气凛然的脸,心里对这位才刚认识的奎因教授多出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
返程之前,奎因教授命令学生將那几具扭曲狐狸的尸体仔细地收殮了起来,准备一併带回学院。
这些被改造得违背常理的生物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想必学院里那些研究这类东西的教授会用得上。
队伍护著虚弱的雷纳德,顺著原路缓缓地往坡上的学院返回。
艾伦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兑现了自己出发前对奎因教授许下的承诺——他確实凭藉著自己那份超乎常人的灵性感知,察觉到了別人容易忽略掉的东西,並进而推导出了足够有价值的结论。
可现在始终让他无法平静的是另一个在心底悄悄浮起的念头。
这才不过是入学的第一周,准確来说是第一周的周末。
就在这短短的一天里,球场上那名好端端的学长莫名其妙地被暗灵影响、当眾暴起伤人;而现在,又有一个学生在学院附近的林地里离奇失踪,牵扯出这样一个见不得光、连一点头绪都摸不著的阴谋。
这些意外情况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其中难道真的没有联繫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艾伦就谨慎地把它按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证据。
球场上的暗灵事件和林地里的怪物阴谋,看上去分明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他不该仅仅因为它们凑巧都发生在这一天里,就武断地把它们当成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
他抬起头,透过头顶交错的枝叶,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换上夜装的天空。
这座他原以为只是一所安稳读书、潜心钻研魔法术式的魔法学院,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更不平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