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玲,古武术螳螂拳宗师,出自格斗游戏《斗士的歷史》(fighters history)系列。官方设定是中国戏曲女演员,性格骄傲自恋,自詡天下第一美人。
至於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到底掺了多少水分,林峰暂时没兴趣考证。他找刘飞玲,至少有三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他要確认同一世界观下的角色是不是真实联通的。
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斗士的歷史》和《午夜杀生》真的共享同一个底层世界,那意味著data east旗下所有的街机宇宙,很可能都是互通的。
反过来想,《合金弹头1》那边就绝对不能隨便回去了。天知道他杀了塔尔玛之后,正规军那帮疯子会不会把怒队的拉尔夫、克拉克和莉安娜那种级別的怪物也掺和进来,直接杀进战场把他给扬了。
其次,他们急需一面道义上的旗帜。
系统硬塞给他们的“扎鲁茨的先锋官”身份,简直是过街老鼠,不管走哪条任务线都自带反派光环,走到哪被砍到哪。
而刘飞玲作为第三方势力,既不受主角团“暗夜斩行者”的立场约束,也不属於尼尔那帮人的阵营,更不听命於扎鲁茨。把她拉进来,就等於给自己团队上了一层中立阵营的保护壳,以后说话办事都方便得多。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实在太超模了。
主角团那边,赵红华一个人就能召青龙唤朱雀;亡者军团那边,扎鲁茨的心腹死神甚至能直接拉出武装直升机和战略运输机搞立体打击。至於吸血鬼伯爵?人家有血族大军和千年古堡,底蕴深不见底。
林峰就算真的通关一百五十个游戏,把技能点全砸在四围属性上,估计也是被人家一巴掌拍成二维码的结局。就他们三个,拿头去和这些神仙拼!
哦你说还有个伊索尔德啊?就那个力量0.2、敏捷0.1、精神力负十五点二的吉祥物。让她去对抗这些神仙?还是算了吧。
掛掉电话之后,林峰迴到了四人面前。
露西脱了鞋,把脚翘得老高,瘫在真皮沙发里吸著汽水,见他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怎么样,联繫上你那熟人了?”
“嗯,暂时搭上线了。”林峰一屁股坐下,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这事不急,先开个短会,准备一下未来的规划,首先把大家的底牌都亮一亮,这样真遇到突发情况也好隨机应变。”
雷岳最先坐直了身子,掰著手指头数著:“老哥我混了二十个世界,之前一直都是苟命流,最近几个副本才敢放开手脚。手头能保命的玩意儿有这几样——《名將》里顺来的单兵三联装飞弹发射器,还剩三架;《森林保护神》里搞到的三百多枚高爆手雷;还有《性感沙罗曼蛇》里弄来的『绿铃鐺』,可以让身体巨大化三十秒,附带短暂无敌。”
“我去!”露西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大叔你有这么多大杀器,刚才在医院怎么不用啊?”
“因为威力太大,盲目使用容易波及自己人。”林峰替雷岳解释了一句,心里却也暗暗咋舌——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
轮到露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电蓝色的短髮:“我就寒酸多了,只过了十个世界。拿得出手的就几样,《泡泡龙》的百发百中標尺,限时3分钟,每局限用一次,《俄罗斯方块》的金手指,能直接消除一面墙,每局限用一次。还有《三国战纪2:群雄爭霸》里从猪哥那儿软磨硬泡学来的天灯阵和洪水计,每局各能放一次。哦对了,还有一个木牛流马,每局限用一次。”
“等等,”林峰眼角一抽:“你怎么跟诸葛亮混到一块去的?你不是反派阵营吗?”
“就那么熬唄,天天给他送饭、擦桌子、扇扇子,磨了他小半个月,才肯教我两招。”
雷岳和林峰对视一眼,两人深感佩服,甚至都能想到露西在猪哥面前装可怜,求著猪哥教技能的样子了,这姑娘也是个人才。
“不是,你们通关了那么多游戏,怎么就攒下这点东西?”林峰有些诧异。
“不然呢?我们是反派阵营啊,能活著就不错了。每次通关的道具根本不敢留,不用的话小命都要没了,哪攒得下来呀!”
“好吧!我到现在只通了两个世界,有一根能给全员附加神圣属性的梅林魔杖;一个全恢復黄金头盔;还有一颗能够广域冻结的冰雪女神的眼泪。都是一次性道具。”
“看看,什么叫大神。”露西嘖嘖称奇:“只通了俩游戏,库存质量比我们俩加起来都高。”
“哈……你们聊吧,我要去睡觉了,拜拜!”
伊索尔德一直蜷在沙发角落里,抱著露西给她的毛绒靠垫听得云里雾里。见大人们开始盘点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装备』,小丫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朝前舱的独立包厢走去,沉重的板甲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林峰笑著看向那道消失在舱门后的娇小背影,目光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轻声说道:“还有这个大宝贝。”
雷岳和露西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相视一笑。
伊索尔德在丧尸堆里会因为一根巧克力甜筒就忘记了恐惧,会在大家受伤时急得掉眼泪,却忘了自己穿著板甲连路都走不稳。在这个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游戏世界里,她身上那份未经污染的纯真与善良,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也是林峰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
林峰收回了目光:“好了,说回正事。首先,我打的那通卫星电话,是为了找刘飞玲这个外援。”
雷岳捏著下巴:“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使螳螂拳的武术家?穿戏服、特自恋的那个?”
“嗯,data east的老ip。官方设定是戏曲女演员,自詡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午夜杀生重製版》新增的可用角色。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確认一件事——同一公司旗下的街机角色,是不是共享同一个底层世界。”
“你打通了?”露西瞪大了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连鞋都没穿。
林峰点了点头:“不但打通了,她还答应帮忙,就在刚才,她已经动身去特兰西瓦尼亚跟我们会合了。我还求证了当初她参加格斗大赛的事情,这说明data east的街机宇宙是互通的。以此类推,其他公司的世界应该也差不多,以后真遇到硬骨头,理论上可以跨游戏摇人,比如在《饿狼传说》找《龙虎之拳》的人,在《快打旋风》借《街霸》人物的力量。”
“太好了!”露西眼睛瞬间亮了:“那以后通关岂不是能轻鬆很多?”
“先別高兴太早。这是万不得已才能用的底牌,轻易不要尝试。”
“为什么?”雷岳和露西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系统!”
“系统?”
“我之前在《合金弹头1》的世界,第一关就想反杀马克和塔尔玛……”
“等会,你说啥?第一关直接干俩主角?!”
“啊!”
雷岳像看史前怪物一样盯著林峰,半天说不出话。
“大神不愧是大神,”露西扶额苦笑:“我第一个世界也是《合金弹头》,我都是躲满三十天,连主角的面都不敢见。”
“这不是重点。”林峰摆了摆手,继续道:“我当时那么干了,系统检测到我在盘外招,而不是利用自身的能力,直接触发了剧情修正机制——凭空刷出相川留美给主角送补给,直接把难度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啊?还有这种事,我们都不敢试!”
“兄弟,你真是够猛的,这样都能活下来。”
“所以,跨世界摇人轻易不要去尝试。用一次,系统针对我们的力度就强一分。除非到了绝境,否则別碰。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算是绝境了,不管是主角团还是亡者军团都不是我们能碰瓷的。”
两人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我一直想问的,之前刚见面的时候,你们听到我报真名,反应怎么那么大?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雷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因为真名是系统层面的『坐標』。要是让敌对玩家知道了你的真名,又结了死仇,对方可以消耗特殊道具,在下一次紧急任务里直接入侵你的副本世界,精准追杀你。”
“……”
林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咋了,哥们?”
“我好像……已经把自己名字漏出去了。”
“啊???!!!!”
雷岳和露西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同一时间?医院停机坪外】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穿板甲的女人之外,其他三个人的名字都確定了。”
尼尔低头看著手里那块布满裂痕的黄色令牌,轻轻摩挲著表面血液乾涸后凝固发黑的暗红色符文,像是在抚摸一条驯服的毒蛇。
罗莎单膝跪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金色的高马尾被夜风凌乱地吹著:“是,我確定那个叫林峰的一定是他们的首领。所以那个鎧甲少女真的没有威胁,大人您不用针对她……唔——!”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就被狠狠捏住,尼尔冰冷的手指像铁钳般深深嵌进皮肉里,强迫她仰起那张粉红色的脸。
尼尔微微俯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倒开始心疼起对面的人来了?怎么,良心发现了?”
他歪了歪头,讥讽地笑道:“別忘了,你曾经也是个斗士,死在你手里的挑战者可一点都不少。”
“可……我没有……杀过……孩子……”
尼尔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罗莎清晰地听到自己下頜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像两根枯木即將被硬生生掰断。她的竖瞳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成一道细缝,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却连一声完整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波波头少女蜷缩在不远处的废弃担架后面,两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著罗莎痛苦扭曲的脸,终於忍不住颤声开口:“求求您……放过她吧……”
尼尔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你也善心大发了?”
“可、可万一弄出动静……您也不好解释……万一、万一被楼上的两人发现您和一个恶魔在一起……”
“……”
尼尔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確实不能冒这个险。杰克和克里斯多福就在天台上,那两个自詡正义的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拳头可不是一般的硬。要是让他们看见现在的画面,哪怕有再多藉口也说不清。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像丟垃圾一样鬆开了手。
罗莎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下巴脱臼般歪斜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金色的髮丝黏在冷汗涔涔的脸颊上,狼狈得像条被抽断了脊樑的野狗。
波波头少女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颤抖著扶起她,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你没事吧?”
罗莎捂著剧痛的下巴,艰难地偏过头,朝著少女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谢……”
就在这时,医院天台上传来杰克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嘿——!我军方朋友的直升机到了!你们几个,快上来吧!该去机场了!”
罗莎深吸一口气,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朝著波波头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尼尔面无表情地掏出那块黄色令牌,令牌表面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张狰狞的蛛网。他看都没看罗莎一眼,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腕。
“进去。”
话音落下,罗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扭曲的粉色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压缩,最终吸入那块冰冷的令牌之中。
尼尔將令牌塞回怀中,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波波头少女,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走吧,该上路了。”
他朝少女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共舞。
少女看著那只乾净修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台上方盘旋的直升机黑影,最终颤抖著將自己冰凉的小手放了上去。
尼尔一把將她拽起。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天台停机坪的楼梯口。
地上只剩下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跡,很快被乾燥的夜风吹得发黑,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