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路边打边退。
雷岳那柄將近两米长的屠刀舞得虎虎生风,雪亮的刀光在血族战士面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帘幕。
可这些怪物远比丧尸狡猾——它们从不贸然扑上来送死,只是借著绝对的数量优势,像一张缓缓收紧的渔网,从四面八方挤压著眾人的活动空间。
雷岳的刀每一次劈落,它们便整齐地后退半步;等刀势一老,又立刻蜂拥而上填补空隙。因此屠刀看著声势骇人,实际杀伤却极其有限。
露西的处境更糟。她的基因分解匕首虽然擦著就死、碰著就化,可她毕竟没在商城买过任何强化体质,敏捷只比普通人略高一点。对付行动迟缓的丧尸绰绰有余,可血族战士的反应速度比医院里的行尸快了何止十倍。
她每一次突刺,对方都能以诡异的姿態扭身躲过,匕首连对方的边都沾不到。
整场战斗打下来,除了刘飞玲还在怪堆里高效收割,林峰三人加起来也就干掉了七八个没长眼的血族。
包围圈越缩越小,眾人的体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林峰是最惨的那个。他一只手死死扛著昏迷的蓝裙少女,另一只手还得牵著伊索尔德,完全是凭著狠劲在硬撑著。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肺叶都像是要炸开一般,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雷岳眼见屠刀再也砍不出实质性伤害,乾脆心一横,双臂肌肉虬结暴起,將全身力气积蓄到极致——
“去你妈的!”
將近两米的屠刀被他当作巨型投掷物,旋转著飞了出去!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白的弧光,直接將前方的三四个血族战士拦腰斩断黑血泼洒而出,在古堡石壁上留下狰狞的印记,硬生生犁出一条短暂的真空地带。
“接著!”雷岳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胶囊,在手里一捏,变出一小袋仙豆,拋给林峰:“一人吃一颗,能快速回復体力,就是治不了伤。”
林峰接过,来不及道谢,先往伊索尔德嘴里塞了一颗,又给露西递了一颗,接著把一颗仙豆碾碎,小心翼翼地塞进蓝裙少女微微张开的唇间,最后才往自己嘴里丟了一粒。
豆粒入腹的剎那,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轰然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林峰只觉得乾涸的血管里重新灌满了熔岩,酸软的手臂恢復了力气,连模糊的视线都变得清明起来。
“这玩意儿弄来不容易吧?”
“还好……”
林峰本想问问雷岳这仙豆是如何弄来的,可看著潮水般再次涌来的血族,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远处,刘飞玲已经在怪堆里鏖战了太久。翠绿色的螳螂气劲原本像割草机一样在血族中肆虐,可此刻光芒却越来越黯淡,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毕竟和机械改造者杰克、吸血鬼猎人克里斯多福还有陆地神仙赵红华相比,刘飞玲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武术大师,她確实很强,但和那三个掛逼相比差距太大了。
一个血族战士瞅准破绽,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扑出,利爪直取她后心!
刘飞玲狼狈地侧身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却重重摔在地上。她抬头望去,四周依然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望不到边际。饶是她自詡螳螂拳宗师,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这不是战斗,是自杀。
林峰见刘飞玲楞在那里,眼看就要被血族淹没,立刻把伊索尔德和蓝裙少女往露西怀里一推,举著精钢塔盾就冲了出去,一路撞到刘飞玲身边,大声吼道:“还愣著干啥!快跑啊!”
“我……我没力气了……”刘飞玲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峰把盾牌往前一顶,硬扛下一记利爪,塔盾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他拽著刘飞玲的领子就往后拖,边跑边朝雷岳嘶吼:“还等什么呢!轰他丫的!”
雷岳如梦初醒,立刻拿出胶囊变出一架单兵三联装飞弹发射器,对著前方猛扣著扳机。
“嗖!嗖!嗖!”
三枚 m235燃烧弹拖著长长的橘红色尾焰,直直扎入敌群中央。下一秒,冲天的火墙拔地而起,炽白的热浪瞬间吞噬了数十个血族战士。它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烈焰中扭曲成焦黑的炭块,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可火墙之外,更多的血族踩著同伴的尸体填补了上来。
伯爵终於亲自踏入了战场。他悬浮在包围圈的最上方,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掌心又开始凝聚那枚幽蓝色的死亡能量波,嘴角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赵红华仍被魔化鎧甲死死缠在楼下,一时分身乏术。
雷岳喘著粗气,抽出第二把备用屠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伊索尔德死死抱著昏迷中的蓝裙少女,缩在露西身后。露西横握匕首,护著两小只,奋力格挡著不断扑来的血族。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了每一个人的脚踝。
【远处山崖?观战点】
尼尔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纹丝不动。他俯瞰著城堡顶层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战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得意的弧度。
他朝身旁的杰克和克里斯多福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点评一场精彩的斗兽表演:“看吧,他们在狗咬狗。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再下场收割。最终的胜利,永远属於最有耐心的人。”
杰克抱著胳膊,面无表情,似乎对这套理论毫无兴趣。
克里斯多福却攥紧了拳头。他盯著下方那个被血族围困的战场,心里堵得慌。
吸血鬼伯爵是他的血仇,杀了他祖父和父亲。按道理,他应该第一个衝下去拼命。可尼尔的话又那么『正確』——“下方那些人是扎鲁茨的先锋官,是邪恶阵营的人,死不足惜。”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他们是坏人,是阻碍正义的绊脚石。
可良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质问:那个穿著沉重板甲、挡在无辜少女面前的小丫头,也是坏人吗?那个明明体力透支、却还衝回去救陌生人的东方男人,也该死吗?
克里斯多福的脸色阴晴不定。他隱隱有种预感,今天做出的选择,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求求你们……帮帮他们吧!”
波波头少女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能感觉到……他们都是好人……那个女孩子……她是为了保护別人才在那里的……”
尼尔侧过脸,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他本想一脚踹过去,可杰克和克里斯多福就在旁边,他只能继续维持著那副悲悯的假面。
波波头少女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她看著尼尔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起了那个短髮少年最后看向自己的、怨毒而绝望的眼神。
是自己害死了他。是自己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选择了做尼尔的帮凶。
“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
她喃喃自语,双手颤抖著在胸前结出一个印。下一秒,几个巨大的彩色气球凭空在她背后浮现——那是她从《猪小弟》(pooyan)世界获得的缓慢降落道具。她纵身一跃,气球带著她轻飘飘地朝山崖下的城堡顶层飞去。
“喂,你的队友下去了,你不拦著吗?”杰克皱眉问道。
尼尔望著那道远去的红色身影,面无表情:“她已被恶灵蛊惑,迷失了心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墮落,旁人救不了。”
心里却在冷笑:“蠢女人,死了正好,省得碍事。倒是游戏难度比预期高了不少,后期实在不行,就把杰克和克里斯多福这两个蠢货也卖了。”
【城堡顶层?天台】
林峰一咬牙,朝著露西嘶声大喊:“用洪水计!快!”
露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接释放出了从诸葛亮那里磨来的招牌妖术。
“放水——!!!”
她朝前一指,下一秒,整片天台平台凭空涌现出滔天巨浪,巨大的水墙裹挟著万钧之力,朝著数千血族大军和半空中的伯爵奔腾而去!
伯爵大脑宕机了两秒,一时没反应过来城堡天台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大的洪水。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想著对方毕竟是扎鲁茨的先锋官,有些妖术也无可厚非,张开双臂狂笑道:
“有点意思!不过没用——不就是洗个澡嘛!哈哈哈哈!”
林峰仰头看著被洪水映亮的伯爵,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欠揍、又极其危险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伯爵心里莫名发毛。
林峰慢悠悠地从隨身空间里抽出那根梅林魔杖,杖头的水晶在月光下泛起柔和的白光。
“老蝙蝠,如果我说……这是圣水浴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魔杖指向滔天巨浪!
“嗡——!!!”
一道璀璨的白光从杖尖迸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夜空中炸开。奔腾的洪水在剎那间被神圣属性彻底浸染,原本透明的水流变成了闪烁著金色光辉的液態圣光!
“不——!!!”
伯爵的狂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数千血族战士被圣水洪流当头浇下,仿佛同时跳进了沸腾的硫酸池。它们的皮肤在接触圣水的瞬间冒出滚滚白烟,血肉像蜡一样融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悽厉到非人的惨叫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整个天台变成了血族的地狱熔炉。它们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身体,试图撕掉那些被圣水灼烧的皮肉,可越是挣扎,圣水越是渗入骨髓。
伯爵首当其衝。他张开蝠翼想要逃离,却被圣水巨浪狠狠拍中后背。神圣的光辉灼穿了他那件残存的礼服,像无数根烧红的银针扎进他的脊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在圣水匯聚的地面上疯狂打滚,苍白的皮肤大面积焦黑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林峰六人站在圣水洪流的中心,周身被梅林魔杖撑开的神圣结界笼罩,连衣服都没湿。
伊索尔德好奇地伸手去接了一滴金色的水珠,水珠在她铁手套上化作温暖的光点,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昏迷中的蓝裙少女在圣水的洗礼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一片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她眨了眨眼,看著周围金色的水幕,看著远处惨叫的血族,然后目光缓缓上移——
正对上了林峰此刻逆光而立的身影。
圣水在他身前流淌成金色的瀑布,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边。他一手持杖,一手还保持著推盾的姿势站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眾生的战神。
蓝裙少女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赶紧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天台边缘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波波头少女乘著彩色气球,终於缓缓降落在圣水消退的地面上。她看著眼前这反转的一幕——满地翻滚的血族残骸、惨叫的伯爵、以毫髮无损的眾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手指绞著衣角。
林峰转过头,看著这个从天而降、哭花了脸的少女,忽然笑了。他收起魔杖,用一种礼貌又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
“天上竟然下可爱的东西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波波头少女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轰!!!”
地面突然炸开!一只焦黑的手掌从堆积如山的血族残骸中猛地伸出。
吸血鬼伯爵竟然还没死透。
他像一具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焦尸,拖著面目全非的躯体,一寸一寸地从尸堆里拱了出来。原本苍白优雅的面孔此刻被圣水腐蚀得血肉模糊,半张脸露出了森白的颧骨,一只眼球掛在脸颊上晃荡,另一只猩红的独眼里却燃烧著比之前更癲狂、更暴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