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话:
“我的一生只有一个盛大的夏天,自那个夏天之后,月亮就陨落了,我用以后的每个夏天,去描绘那轮月亮,我嫉妒它的仅有,又爱慕它的温柔,世界越来越美了,我独自一人却很自在,我別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我渴望著成熟,准备好死去,也准备好重生,冬天会周而復始,该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如若茫茫宇宙中再无和我同样孤独的灵魂,索性子然一身,不谈爱恨,索性斩断前尘,再无故人。”
明城一中,坐落在华夏东部一个繁华的都市——明城的西北角,是方圆百里內最好的高中。
此刻在它的一座教职工办公室里面,正相对坐著两个人。
“流苏同学,首先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办公室里有些闷,老旧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把声音放得很缓,像是怕嚇到面前这个高三学生。
“你的朋友,王少天同学,已经去世了。”
“啊?”
流苏像是一下没听懂,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手下意识捂住嘴。
“怎……怎么会……”
他嘴唇发白,眼睛一下就红了。
中年警察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桌上的抽纸往前推了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少年压著声音的抽泣。
走廊外偶尔传来远处学生们的诵读声和老师的讲课声,和屋里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中年警察才重新开口:
“根据老师和同学反映,最近这段时间,你和王少天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活动。你仔细想想,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流苏低著头,肩膀轻轻发抖,他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最近看上去挺正常的,也没说什么特別的话。”
“前几天……还好好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又哑了下去。
中年警察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像是在想什么。
“据我了解,半个月前,你和王少天几乎没什么来往。可后来你们突然关係变得很好,是什么原因?”
流苏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那天,我像平时一样去食堂……”
“另外还有件事。王少天死亡当天回家前你和他有过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们……”
少年慢慢说著。
中年警察一直认真听,中间一次都没打断,等流苏讲完后,他才缓缓站起身。
“节哀吧,流苏同学。高考也快到了,儘量调整好状態,好好备考。”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门刚关上,办公室里就再次传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林队,怎么样?”
走廊里,一个年轻警察压低声音问,被叫作林队的中年男人先看了旁边陪笑的学校领导一眼。
“流苏同学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进去安慰一下吧。”
“好好好。”
学校领导赶紧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等人走远后,年轻警察才继续问:
“有问题吗?”
林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却没点。
“暂时看不出来。情绪反应正常,说话也没什么漏洞。”
年轻警察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不就结了,法医都说是自杀,队里该查的也查完了。”
“现在高三学生压力大,出这种事又不是没有。我的林大队长啊,你不会还觉得不对劲吧?”
林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自杀的人確实不少。可不会有人用这么狠的方式对自己。”
年轻警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2020年5月4日,晚上七点十二分。
高三学生王少天回家后,没有回应父母的话,直接走进了厨房。
隨后,他拿起一把餐刀,当著父母的面刺进了自己胸口,甚至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搅碎了自己的內臟。
现场满地都是血,王母抱著儿子当场哭到崩溃,王父则瘫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救护车赶到时,人已经死去多时了,法医检查后,很快给出了结论。
——自杀。
安装在房子里的监控也拍下来了一切。
按正常流程,这种案子其实已经可以结案了。
偏偏林树不愿意。
“他只是个孩子。就算真的是自杀,也总得有原因。”
这几天里,他几乎把王少天身边的人问了个遍。
老师、同学、朋友、亲戚。
连最近吃了什么、去了哪儿都查。
整个刑侦六科都快被他折腾麻了。
可偏偏以前办案时,林树几乎没出过错,所以大家虽然嘴上抱怨,还是相信他跟著一起查。
直到今天,最后一个可能有关联的人也问完了。
警车里沉默了很久。
林树终於开口:
“结案吧,就按照之前……。”
车里几个人明显都鬆了口气。
车辆缓缓驶出学校。
林树靠在车窗边,看著渐渐远去的“明城一中”几个大字,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一个家境优越,生活美好的孩子,真的会因为压力大,用这种血腥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吗?
还有,两个原本几乎没有交集的男生,为什么会在半个月內突然熟络了起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另一边,流苏低著头,一路往教室走,快走到门口时,他才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
“报告。”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停下粉笔,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流苏低声应了一句,回到座位坐下。
教室里风扇转得呼呼响,黑板上还写著没讲完的函数题,后排几个男生偷偷传著纸条,窗外还能看到操场上打球的人影。
可流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盯著课本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旁边同学只能看到他眼角还没干掉的泪痕。
终於熬到下课铃响,教室一下热闹起来。
“欸,小雪。”
前排一个短髮女生立刻凑了过去,小声八卦。
“那个天天缠著你的王少天,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而且今天你和流苏都被叫办公室了,是不是和他有关?”
任雪回头看了一眼流苏,轻轻抿了抿嘴。
“老师不让我乱说。”
“哎呀,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往外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任雪忍不住笑。
……
流苏听著前面的对话,心里却乱得厉害,他望著任雪的背影,有些出神。
“餵。”
旁边的同桌李安文突然拿胳膊撞了撞他。
“你老盯著任雪看什么?不会是稀罕人家吧?”
他小声的说道,流苏一下回过神,耳郭整个都红了。
“滚蛋。”
李安文顿时乐了,瞪大了嘴巴。
“臥槽,还真被我说中了?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流苏懒得理他,低头假装收拾书桌。
放学后,
教室里乱成了一片。
有人喊著一起去吃饭,有人急著冲小卖部,还有人边走边背英语单词。
流苏抬起头,看著已经走到门口的任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开口:
“任雪。”
女孩刚要走出门的脚步顿住,回过头。
“怎么了?”
流苏明显犹豫了一下。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你晚上有空吗?”
任雪站在门口想了两秒。
“有倒是有。”
她展开甜甜的笑容冲流苏笑了一下。
“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