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黑色奔驰正沿著明城外环缓缓行驶。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向后退去,街道越来越安静,连路灯都开始变得稀疏。任雪靠在后座上,看著越来越陌生的路线,终於忍不住开口:
“林叔,这方向……不是回家的路吧?”
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老爷吩咐了,接到你之后,直接送去郊外別墅。”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他在那里等你。”
任雪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她没再继续问,因为她很清楚,只有发生了真正严重的事情,父亲才会在那里见她。
二十分钟后,奔驰车缓缓停在郊外一栋独立別墅前。
夜色很深,整栋別墅只亮著几盏暖黄色的灯,四周安静得有些压抑。林叔迅速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任雪轻轻点了点头,独自朝別墅走去。
看得出来,林叔没有进去的资格,任雪站在门口,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隨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很快,大门打开一道缝隙,她侧身走了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老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任雪一边快步跟上前面的男人,一边低声问道。
前方的男人穿著一身纯白长袍,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感。他的五官和任雪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的沉稳。
他叫任永红,是明城异能组织的负责人,和平日里那个会陪女儿吃饭聊天的父亲不同,此刻的他神情异常严肃。
“明城……出现零了。”
空气仿佛一下安静了,任雪脚步顿时停了一下,脸色也微微发白。
“確定了?”
“基本確定。”
任永红声音低沉,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別墅最深处的一间隱秘会议室,房门关闭后,任永红打开墙上的投影设备。
滋——
屏幕亮起,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那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岁左右,即便只是投影,也依旧透著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他看向父女二人,轻轻点头。
“好久不见了,永红。”
隨后又笑了笑。
“还有小雪。”
任雪和任永红同时微微低头:
“卓会长。”
“开始吧。”
任永红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前天,明城中学有一名学生死在家中,名字叫王少天。”
听到这个名字,任雪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警方的判断是自杀。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指纹、伤口角度、作案过程,监控录下的录像,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自杀。”
“但是……”
任永红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负责验尸的法医,是我们的人。”
会议室內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轻微的电流声。
“他在死者的大脑里,发现了零结晶。”
任雪瞳孔微缩。
任永红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王少天根本不是人,他是零。”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它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屏幕另一边的卓会长沉默了片刻。
隨后缓缓开口:
“消息必须封锁,不要公开,也不要惊动普通人。”
“另外,明城分部所有人进入一级警戒状態,暗中调查所有和王少天有关的人与事,总部也会再派人过去协助。”
他说著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有些疲惫。
“西边的问题让人头疼,东边又开始出现零……”
“你也知道最麻烦的是——”
卓部长抬起头,语气沉重。
“零,可是群居生物。”
“你知道的,一个地方只要出现一个零,就意味著那里可能已经藏著几十个、几百个,甚至更多。”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
等任雪再从別墅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夜风有些凉,她走到奔驰车旁,林叔早已安静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任雪坐进后座,靠著车窗,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可此刻在她眼里,整个明城都像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她轻轻攥紧了拳头。
因为每一次零乱出现,都会死去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
……
第二天清晨,太阳重新升起,明城一中也恢復了往日的热闹,早读声、嬉闹声、老师训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熟悉又普通。
流苏坐在座位上,一边听课,一边时不时看向前排,任雪的位置空著,她今天没来。
而此刻的任雪,正在王少天家中,屋子里站著几名警察,还有一个穿著便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长相也极为出眾,嘴角总掛著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不像调查员,反倒像哪个富家公子。
任雪看向他:
“林枫,你怎么看?”
林枫正低头观察著地板上的痕跡,闻言隨口回道:
“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走吧。”
任雪一愣:
“我们接下来去哪查?王少天父母那边已经有人盯著了,我们也可以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看看。”
林枫却只是笑了笑。
“没必要。”
他说著忽然转头看向任雪,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有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哪?”
林枫拍了拍她肩膀,已经朝门外走去。
声音远远传来:
“当然是去你学校,分部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我听说有个小朋友很有意思呀。”
……
另一边。
明城一中,下课铃刚刚响起,教室里瞬间吵闹起来,有人衝去小卖部,有人围著抄作业,还有人趴桌子补觉。
一边的李安文手放在桌子下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流苏则低著头,安静整理著课堂笔记。
“儿子,儿子,一会中午放学我们吃点什么啊?”
李安文捅了捅流苏的胳膊。
“食堂啊。”
流苏回答道。
“哎,每天重复著一模一样的枯燥生活,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李安文感慨道。
你这是进入贤者模式了吗?
流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唔,要不我请你去吃炸串吧?”
李安文接著说,忽然,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流苏!教导主任找你!”
教室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流苏愣了一下。
“好,来了。”
他起身走出教室。
“欸,別忘了中午一起去校门口吃炸串啊。”
李安文叫道。
流苏就要出门,闻言举起手高高比了个欧克的手势。
几分钟后,流苏再次来到昨天接受警察问话的那个办公室门口。
房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说话声。
他轻轻敲门,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进来吧。”
流苏推门走进去,办公室本就不大,此刻却站了不少人。
除了教导主任外,他还看见了任雪,以及她身旁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流苏心里莫名一紧,
教导主任开口介绍:
“这位就是流苏同学。”
那几名警察没说话,反倒是林枫笑眯眯地看向流苏:
“其他人先出去吧,我有点问题,想单独问问这位同学。”
教导主任明显有些迟疑,但看到几名警察点头后,还是带人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缓缓关上。
“咔噠。”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流苏不由自主地看向任雪,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盯著自己的男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刚想开口。
林枫却忽然笑著说道:
“王少天的死,和你关係很大吧?”
一句话,直接让流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流苏几乎是下意识否认。
“別急著装傻啊,朋友。”
林枫话音刚落,人已经猛地上前。
“刺啦——”
流苏校服外套直接狠狠地被一把撕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林枫死死抓住。
缠在手臂上的绷带暴露出来,林枫的鼻子轻轻嗅了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血液的味道很重啊,这伤……当时流了不少血吧?”
流苏脸色一下白了,林枫盯著他,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有意思。”
下一秒。
流苏忽然感觉全身血液像烧开了一样,心臟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而林枫则缓缓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还有。”
“別用那种让我討厌的眼神,看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