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北斗分部,建立在这座城市最中心的位置。
可真正知道它存在的人,其实却少得可怜,因为整个分部,藏在地下五十米深处。
任永红带著任雪、昏迷不醒的林枫和流苏,以及一队穿著警服的人,快步走进了市中心一栋普通的商务大厦。
从外面看,这群人和正常警察没什么区別。
可只要仔细一点,就能发现异样。
他们没有肩章,胸口的位置,则统一佩戴著一枚黑金色胸章,上面刻著一种普通人根本认不出的古怪文字,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属光泽。
一行人没有去大厅电梯,而是绕到了大厦角落一间极不起眼的小房间。
那里平时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房门打开后,眾人带著两名昏迷者走了进去。
隨后,房门缓缓关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地下。
这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堡垒。
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连桌椅都由某种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空气里隱约瀰漫著淡淡的香味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任部长好!”
一路上,凡是见到任永红的人,全都立刻起身敬礼。
“送林枫和嫌疑人去治疗室。”
任永红摆了摆手,没有停步。
……
安排好一切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来的路上,任雪已经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找到流苏这个突破口,本该算是个好消息。
可问题是——
常年活跃在华夏西部的“风之恶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东部的明城?
任永红揉了揉眉心,从抽屉底部那一摞厚厚的档案里抽出一份文件,纸张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未收编异能者档案】
代號:风之恶魔
编號:006
性別:不明
异能属性:风
异能等级:四级巔峰
危险程度:四颗星
简介:两年前,於华夏西部一次大型“零乱”事件中首次出现,协助北斗第二异能大队完成清剿行动,並与第二异能大队队长卫玠联手击杀两只四级零。初步评估为四级异能者,但实际战力疑似远超同级。后续多次协助北斗行动,多次招揽失败,疑似独行者。另有部分报告显示,其曾袭击並杀害北斗成员,但暂无確凿证据。因长期佩戴黑色恶魔面具行动,被称作“风之恶魔”。
……
任永红看著档案,眉头越皱越深。
从资料来看,风之恶魔对北斗至少谈不上敌对,甚至颇有些友好的意思。
可这次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任雪和林枫?
更麻烦的是,林枫现在重伤昏迷。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叫林文翔的男人,任永红顿时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这次来明城支援的总部异能者团队,正是由林文翔率领的北斗第九异能大队。
而林枫,又偏偏是林文翔的儿子。
本来人家正好在附近,提前来明城帮忙,他怎么都该保证安全,结果现在人差点没了半条命。
“唉……”
任永红靠在椅子上,长长嘆了口气,只能希望在林文翔赶到之前,能把林枫完完整整地治好。
否则,以那个傢伙的脾气……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除此之外,那个叫流苏的孩子,也让他十分在意。
目前掌握的资料里,疑点太多了,
局势越来越乱了。
……
流苏恢復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报告!嫌疑人流苏已经甦醒!”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进耳朵。
“检查身体体徵,確认没问题后带来审讯室。”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隨即响起。
流苏脑袋昏昏沉沉,只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到处检查,直到某只手忽然碰到某个极其敏感的位置——
流苏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扎著干练的马尾,眼睛弯弯的。
见他醒来,女孩顿时笑了:
“欸,你终於醒啦?”
她眨了眨眼,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啊?!”
流苏瞬间瞪大眼睛,低头就想检查。
女孩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啦。”
“……”
流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小鱼。”
女孩笑嘻嘻地说道:
“你昏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哦。”
流苏这才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现在穿著一身纯黄色的宽鬆衣服,明显不是原来的校服,而之前那套校服,早就被任雪旁边那个年轻的男人给撕烂了,应该是眼前的女孩帮自己换的衣服。
想到这里,他耳根不由得有点发热。
“谢……谢谢。”
“没事啦。”
小鱼摆摆手。
“不过既然你醒了,就得去审讯室了。”
“啊……”
流苏挠了挠头。
小鱼一边帮他整理袖口,一边小声嘀咕:
“你看著也不像坏人啊,还是高中生,怎么就和『零』扯上关係了。”
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同情。
流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鱼也没继续追问。
很快,她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一起给流苏戴上了眼罩,一路上,只有鞋底踩在金属地面的回音。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条走廊后,两人终於停下。
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姓名!”
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流苏刚摘下眼罩,刺目的白炽灯就直直照了过来,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等逐渐適应光线后,他才看清,对面坐著两个穿特殊警服的男人,一个年轻些,一个则明显已经四十多岁。
开口的是那个年轻男人。
“额……你们不知道吗?”
流苏下意识回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中年男人缓缓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年轻男人嘴角抽了抽。
流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抱歉……”
“流苏同学,你现在是嫌疑人,请端正你的態度。”
他赶紧坐直。
“我叫流苏。”
……
简单確认完身份后。
中年男人翻开档案,语气平静:
“5月4日晚六点半,你与死者王少天在放学后,一同进入学校附近一条偏僻巷子。”
“这是监控画面。”
屏幕被推了过来。
流苏沉默地看著,中年男人则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不要试图再说谎。”
旁边那个年轻警员忽然露出一种奇怪又八卦的表情,也死死盯著流苏。
流苏沉默了几秒。
隨后神情复杂地开口: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信。”
“之前也有警察问过我,但我撒谎了,我觉得不可能有人会相信事实,可……”
他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那天……確实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年轻警员身体一下前倾,表情甚至带上几分紧张。
“难道……真的是那种事?”
流苏沉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果然知道。”
年轻警员顿时露出同情的神色。
“兄弟,我懂你。”
“第一次確实会留下心理阴影。”
流苏感动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缓缓说道:
“王少天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被蕨了?”
空气忽然安静,年轻警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中年男人则缓缓闭上眼。
几秒后。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滚出去!”
……
几分钟后,坐在流苏对面的,已经换了个人。
流苏低著头,肩膀轻轻发抖,他拼命抿著嘴。
轻鬆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