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100章 比赛前夜

十月中旬，傍晚。东京，西日暮里。

他没有回清瀨，直接去了西日暮里的公寓。开门，开窗通风，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床头柜上还放著明菜的照片，他看了一眼，用手指轻轻拂了一下相框边缘，然后去超市买菜。

冰箱塞满，床单换好，次臥的被子重新铺了一遍。做完这些已经是傍晚了。他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高架上的电车一辆接一辆驶过，万家灯火在暮色中一点点亮起来。

他回到客厅，拿起电话，拨通了中森家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明菜，“喂，这里是中森家。”

“明菜是我，我回东京了。”

“欸？！——清逸君，你真的回来了？”明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惊喜。

“我请假回来了，到时候陪你一块去，给你加油。”他笑著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明菜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什么？”他问。

“没什么。”明菜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说我很开心。”

“明菜，明天你和佳奈子直接过来我公寓这边吧，到时候咱们一块去。”

明菜有些犹豫。“可是....妈妈、明子姐、明穗，也要一块去看我比赛耶。”

他想了想：“没事，到时候一起过来就好了”

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明菜一家站在门外，拎著大包小包。千惠子手里提著一个布袋，里面装著酱菜和渍物，还有一盒刚做好的炸鸡块，用保鲜膜包著，还冒著热气。

明子背著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著明穗的小书包，主动接过了千惠子手里的布袋。明穗抱著一个毛绒公仔。

佳奈子从最后面探出头，手里举著一袋零食，蹦了出来。“欧尼酱！我来啦！”

明菜站在千惠子身边，她看见藤原清逸的瞬间，很是兴奋，但碍於母亲在场她不好意思太过“放肆”。只能乖乖地叫了一声“清逸君”，然后低下头换鞋。

“藤原君，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千惠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藤原清逸看了看明菜，一副想做坏事但又不敢的样子，对著千惠子说：“阿姨，快进来。不麻烦的，公寓空著也是空著，早点过来，明天明菜比赛也不用那么赶。”

佳奈子从千惠子身后挤进来，背著书包。“欧尼酱！你房间收拾好了没？我要睡大床！”

“主臥给你和明菜、明穗睡。客房给千惠子阿姨和明子姐。”

“那你呢？”

“我睡沙发。”

“欸？！——”佳奈子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了明菜一眼。明菜假装没看见，蹲下来帮明穗换鞋。

千惠子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藤原君，哪有让主人睡沙发地道理，我跟明子打地铺就好了。”

“阿姨，您就不用推脱了，哪能让长辈打地铺的，况且你和明子姐如果打地铺，晚上如果我出来上个厕所什么的也不方便。”

千惠子看著他坚决的样子，没有多说，只能点了点头。“行”

明穗换好鞋，跑进客厅转了一圈，仰著头喊：“藤原哥哥的公寓好漂亮！”

千惠子笑著跟进去，四下看了看。“收拾得真乾净。”

明子跟在她后面走进来，穿著一件外套，头髮烫了捲髮，比以前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她进门的时候朝藤原清逸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藤原君，打扰了”，声音不大，但语气比以前温和多了。

“明子姐，不用客气，都——”他顿了顿，及时剎住，“差点说成，都是一家人了”

明子点点头，提著包走向客房。经过明菜身边时，她停下来，把明菜领口翻出来的標籤塞了回去。动作很自然。

明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姐姐。”

明子笑著看了妹妹一眼。“明天加油。”

佳奈子已经巡视完她的“领地”，跑出来拉开零食柜，眼睛一亮。“欧尼酱，你真好，知道我来还给我准备了零食，那我就不客气啦。”

藤原清逸偷偷瞄了明菜一眼，这其实是上次明菜来的时候买的，只是没吃完还剩一两包放进柜子了而已。

明菜和明穗听到佳奈子说有零食，也过去想著一块吃，明菜看到零食包装时愣了一下，她脸微微一红，什么也没说。

藤原清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嗯，你可是我妹妹，知道你爱吃这些，你过来肯定得给你准备啊。”

佳奈子努了努鼻子：“算你识相。”

这时千惠子打开冰箱看 ，“啊？！藤原君，你还买这么多菜啊。”

藤原清逸挠了挠头，“我想著人多，怕不够吃就买多点了”

“那藤原君今晚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千惠子已经繫上了围裙，从厨房门口拿的。

“阿姨，我不挑的，您看著做就好了。”

“咖喱饭！还有炸虾、炸鸡块、玉子烧、......”这时佳奈子在旁边喊道。

“其他可以。炸虾明天再弄，今天太晚了。”他说

明穗也凑过来看了看冰箱。“我要吃布丁。”

“布丁在第二层。”藤原清逸说。

明穗立刻弯腰去找，被千惠子拉住了。“吃完饭再吃。”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千惠子切菜，明菜在旁边帮忙洗菜，明子站在水池边剥洋葱，剥著剥著眼睛红了，用手背去擦，越擦越红。明菜递给她一张纸巾。

“明子姐，你休息一下吧。”

“不用。”明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继续剥。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这洋葱真辣。”

明菜笑了。“是啊，真辣。”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藤原清逸站在厨房门口，被佳奈子推了出去。“男人不要进厨房。”

“我住的地方，我不能进？”

“不能。你去看电视。陪明穗玩。”

明穗已经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了。藤原清逸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会儿一只猫在追一只老鼠。

“藤原哥哥，你知道吗，这只猫每次都抓不到老鼠呢。”明穗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

“因为它笨。”

“哦。”

明穗转过头看著他。“但是爸爸说，聪明的人也会做笨事。”

藤原清逸靠在沙发上，没有接话。明男会说这种话吗？不確定。但这话本身没什么错。

晚餐很丰盛，千惠子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咖喱饭、味噌汤、凉拌菠菜、煎蛋卷炸鸡块、玉子烧。几人围坐在一起。

“藤原君，真的辛苦你了你了。”千惠子端起茶杯，“特意从美国赶回来。”

“不辛苦，应该的。”藤原清逸看了明菜一眼，眸光一软，藏了几分柔情，“明菜比赛，我当然要回来。”

明菜低著头扒饭没有接话，母亲在她不敢表现得太过。

佳奈子扒了一口咖喱饭，含混不清地说：“千惠子阿姨，欧尼酱其实早就想回来了。他怕明菜紧张，一直不敢说。”

“佳奈子！”明菜有些羞怒，不好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佳奈子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欧尼酱还上周打电话问我，你最近怎么样，吃饭有没有好好吃，练歌有没有练太晚。问了一大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藤原清逸和明菜之间来迴转。

藤原清逸也被佳奈子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他夹了一块煎蛋放到佳奈子碗里。“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明菜低著头，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千惠子笑了笑，给明穗夹了一块蛋卷。“明子，你也吃。”

明子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菠菜，慢慢嚼著。她看了看明菜，又看了看藤原清逸。以前她觉得藤原清逸只是个开杂货铺家的儿子，配不上自己妹妹。现在她不这么想了。不是因为藤原清逸拿了奖，也不是因为他家有钱了。是因为她看见明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眼里有光，妹妹真的很开心，这就够了。（不想整太多反派，打算就留父亲跟大哥作为反派，虽然有洗白的感觉。）

“明菜。”明子忽然开口。

桌上安静了一瞬。明菜抬起头看著姐姐。

“比赛加油。”明子说。

说完她便继续吃饭。明菜看著她的侧脸，鼻子忽然一酸。

“谢谢姐姐。”明菜的声音有点抖。

明子没抬头，夹了一块炸鸡块放进明菜碗里。

“多吃点。明天別饿著肚子唱歌。”

“嗯。”

洗完碗，已经九点多了。千惠子看了看时间，催大家去洗漱。

“明菜，你们先洗。明穗，你第一个。”

“为什么我是第一个？”明穗嘟著嘴。

“因为你最慢。”

明穗不情愿地抱著睡衣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来喊“姐姐帮我拿毛巾”。明菜从包里翻出一条毛巾递进去。

明子站在客房门口，看著这一屋子人吵吵闹闹，笑了笑，走进了房间。

佳奈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布丁一边看电视。藤原清逸坐在她旁边。

“欧尼酱。”

“嗯。”

“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

“紧张明菜明天比赛啊。”

藤原清逸不解的看著她。

“你就承认吧。”佳奈子舀了一口布丁，“你肯定比她还紧张。”

藤原清逸瞥了她一眼。“你吃完布丁，就去刷牙。”

“我不。”

“去。”

“不去。”

“那明年不带你去玩了。”

佳奈子瞪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布丁塞进嘴里，跳下沙发去刷牙了。

卫生间终於空出来了。明菜最后一个洗完，穿著睡衣，头髮还湿著，用毛巾包著。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藤原清逸一个人。电视还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她们都进去了？”明菜问。

“嗯。千惠子阿姨和明子姐在客房。佳奈子在主臥，明穗已经睡著了。”

明菜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依靠在他身旁。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是淡淡的茉莉味。

“清逸君。”

“嗯？”

“你觉得我明天会成功么？”

藤原清逸沉默了两秒：“你可以的。”

明菜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怎么了？”他问

“有点紧张。”她说

藤原清逸转过头看著她。她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水珠，嘴唇抿著。他把她揽在怀里。“我会陪著你的”

明菜抬起头看著他。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我会加油的”她握紧拳头，“不会让你失望。”

藤原清逸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髮。动作很轻，像擼猫一样。“进去睡吧。明天早起。”

明菜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他。

“清逸君。”

“嗯。”

“谢谢你回来。”

藤原清逸看著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去吧。”

明菜笑了笑，转身走进主臥，轻轻关上了门。

藤原清逸站起来，关了电视，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在沙发上。他躺下去脚会悬在外面一点。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主臥那边传来明穗翻身的动静，佳奈子小声说了句“你压到我了”，明菜嘘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藤原清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明天，明菜要站上那个舞台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