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间便来到了二月下旬,
今晚的拍摄场地在洛杉磯市中心一条封闭的街道上。
凯文花了不少力气才拿到这段路的拍摄许可——市中心封路,光是跟市政厅沟通就耗了一个星期。许可证批下来那天,凯文在电话里喊了一声“搞定了”,声音大到詹姆斯耳朵都差点聋了。
“今晚必须拍完。”詹姆斯走过来,手里拿著拍摄进度表,“这条路只给我们用一晚上。”
“时间够了。”藤原清逸看了一眼手錶,坐下通过监视器確认构图。
工作人员临时架了几盏大功率灯,把路面照得通亮。摄像师扛著机器在路面上来回走动,確定镜头的运动轨跡;施瓦辛格坐在油罐车里,左眼的假体已经戴上,化妆师把周围的皮肤做了一些旧化和损伤效果,从眼窝蔓延到颧骨。
拍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施瓦辛格的状態比以前好多了,导演组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已经不再需要太多的指导了。
藤原清逸说“开始”,他就变成了那个毫无感情的终结者;藤原清逸说“卡”,他就变回施瓦辛格。切换自如。
这场戏拍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凯文让助理去买了几盒披萨,工作人员就地坐在路边吃。藤原清逸坐在监视器前,把最后几条素材又过了一遍,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咱们也吃东西去。”凯文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什么好吃的?”詹姆斯从器材车上跳下来,“好久没有拍到这么晚了,都饿死我了。”
凯文想了想,“这大半夜的你还指望有什么好吃的?麦当劳?”
“不吃麦当劳,”詹姆斯嫌弃地皱眉,“这几天吃的不是麦当劳,就是肯德基,我感觉我现在整个人都醃成汉堡味了。”
“那你想吃啥?”凯文摊手。
“隨便,只要不是汉堡。”
“你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三人找了一家离片场不远的义大利餐厅,在角落坐下。凯文一坐下就摊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拍戏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你有什么累的?”詹姆斯坐在他对面,白了他一眼,“你就站在旁边看著,我和清逸还得负责拍。你倒好,往那一站,咖啡一拿,跟个大老爷似的。”
“看也累啊!”凯文坐直身体,感觉自己的“努力”受到了侮辱,“精神高度紧张你懂不懂?”凯文揉了揉脖子,“你们在片场跑,我在旁边担心。万一施瓦辛格那车翻了呢?万一.....”
“你快闭嘴吧,別这么多万一了,真出万一就头疼了。”藤原清逸往后依靠,伸了个懒腰。
凯文噎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笑著说。“行行行,我闭嘴。”
詹姆斯翻了翻菜单,又合上。“你请客,你隨便点。”
“隨便点…”凯文接过菜单,翻了翻,跟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牛排来三份,都要五分熟。红酒来一瓶,”犹豫了一下,“算了....来三杯果汁吧。”
“你还喝果汁?”藤原清逸看了他一眼。
“你们明天还要拍戏,喝什么酒。我这是为你们好。我得对我的投资负责。”
“你昨天还跟我说明天上午没啥戏份可以睡到中午。”
凯文眨了眨眼,假装没听见,转头跟服务员確认了果汁的种类——橙汁,不加冰。
等菜的间隙,詹姆斯靠在椅背上,掰著手指头数。“警局、汉堡店、停车场都拍完了。今天追逐战也拍了。剩下的就是工厂那场大戏,还有开头结尾的未来战爭。”
“未来战爭那场还在等斯坦·温斯顿那边的消息。”藤原清逸说。“他上次打电话来说,终结者的骨架模型还在做,还要一两个星期”
凯文切著牛排,叉子在盘子里停了一下。
“清逸,我想到个事。”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脸上带著“我想了个好主意你快夸我”的表情。
“说。”藤原清逸整个人无精打采,头也没抬。
“咱们要不要乾脆成立个工作室?”
詹姆斯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工作室?”他重复了一遍,看向凯文。
“对啊。你、我、清逸,三个人。以后拍片子不用到处找人。”凯文放下叉子,身体往前倾,胳膊撑在桌上,“清逸负责拍,我负责对外的事情,詹姆斯你负责盯现场后勤,多好。”
藤原清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思考著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你倒是说句话啊。”凯文急了。
“你继续说。”
凯文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搞得有点没底,但还是往下说。“至於股份,你占大头,四十五。我占四十,做法人。发行、宣发、投资、法务,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我来搞定。”
他顿了顿,看了詹姆斯一眼。
“詹姆斯占十五。管后勤,盯现场。他以后自己有想拍的剧本咱们也支持。”
詹姆斯的手攥著果汁的杯把,目光在两人徘徊。嘴唇动了一下,脸上闪过嚮往的神情。
“就这些?”藤原清逸眉头微皱。看著他
“还有一条。”凯文坐直了,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的片子,最终剪辑权归你。谁都不许动你的成片。写合同里。”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藤原清逸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浊气。“行。”
“真的?”凯文“噌”的一下站起来,激动的说,“那就这样定了?”
“不然呢?还要给你发个奖状?”嘴角微微上扬。
詹姆斯“噗”地笑出声。果汁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
凯文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著藤原清逸。“那我们工作室名字叫什么?”
“你想好了?”
凯文张了张嘴。“还没。我就隨便问问。”
詹姆斯放下酒杯。“咱们这工作室八字还没一撇,先把电影拍完再说。”
“我这叫未雨绸繆你懂不懂。”凯文不服气。
藤原清逸把牛排吃完,没有理会他们拌嘴。“名字要不叫溢彩?”
凯文想了想,“溢彩….色彩溢出来?有点意思。行,就叫溢彩。”
詹姆斯念了一遍。“听著还行。”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夜色在玻璃上映著街灯的光,他想到远在日本的明菜,没有过多解释,这个名字的意思。
凯文眨了眨眼,忽然眯著眼睛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兄弟,我懂你意思了。”意味深长的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將来咱们工作室就叫溢彩了。”
“你懂什么了?”藤原清逸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都懂,你放心,我什么都知道。”
詹姆斯一脸懵逼的看著两人,心想,“刚才不是还说是色彩溢出来的意思吗?还有別的意思?这两人懂什么了?”
窗外,洛杉磯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凯文叫来服务员结了帐,三个人走出餐厅。
“清逸,我送你回去?”凯文掏出车钥匙。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回吧。”
凯文也没坚持,和詹姆斯上了车。保时捷发动,车灯亮起来,消失在街角。
藤原清逸沿著人行道慢慢走。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想到明菜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她那边应该是中午,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反正他挺想她的。
他从口袋,摸出了那个书籤,是明菜7岁时候送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边,隨著时间已经泛黄模糊不清了,上面的樱花也看不出形状了。但他特地买了个亚克力壳放在里面隨身携带。
他把书籤攥在手心,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