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59章 中森家的家庭会议

2月20日藤原清逸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坐电车来到了位於桥兜町的野村证券总部大楼

他上去平浩二田的办公室。门开著，平田正站在窗前接电话，看见他，抬手示意他先坐。

藤原清逸在皮椅上坐下，打量著这个他来过几次的空间。办公桌上堆满了財报和证券分析报告，墙上掛著日经指数的走势图，角落里有一台小型收音机，正无声地闪著指示灯。

“藤原君，久等了。”平田浩二放下电话，走过来坐下，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每次面对这个少年，他都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平田浩二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他的表情变得专业而平静。

“截至上周末，主帐户的总资產约为六十三亿日元。”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长期持仓的东芝、nec、索尼、丰田、本田表现稳定，累计浮盈约十一亿。短线操作的卡西欧和夏普，去年年底已经全部卖出，获利约三亿。”

他翻过一页：“另外，你去年十一月建议买入的几家半导体相关的小型公司，今年一月开始大幅上涨，目前浮盈约四亿。总体来说，过去七个月的收益率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藤原清逸点头，没有说话。

平田浩二合上文件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平田桑，有什么话直说。”藤原清逸说。

平田浩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藤原君，我从事证券行业快二十年了，见过不少天才般的投资者。但像你这样的年纪……说实话，从未有过。”他顿了顿，“你的判断力、耐心和对市场的理解，让很多从业多年的专业人士都自愧不如。”

“您过奖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不是过奖，是事实。”平田浩二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你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帐户情况吧？”

藤原清逸看著他。平田浩二是个聪明人，能在这个行业混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专业能力，还有对人心的洞察。

“確实。”藤原清逸说，“我想请您帮忙介绍一个人。”

“什么人？”

“懂餐饮行业管理的人。”

平田浩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方向。“餐饮？藤原君想开餐厅？”

“西式快餐店。类似麦当劳，但更符合日本人口味。”藤原清逸说，“我有资金，有初步的规划，但缺乏懂行的人来执行和管理。”

平田浩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有具体的人选要求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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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得过，能吃苦，有管理经验。最好是对餐饮行业有了解，哪怕只是在餐馆打过工。”藤原清逸说，“年纪不限，男女不限。重要的是人品和责任心。”

平田浩二点了点头：“我认识几个做餐饮諮询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藤原君，恕我直言，你才十四岁，开店的事……”

“平田桑，”藤原清逸打断他，声音平静但篤定，“我十四岁，已经在您的客户名单上躺了快两年了。年龄和能力，有时候不是正相关的。”

平田浩二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认可。

“好，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平田桑。”藤原清逸站起身，“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

“如果找到合適的人，我希望您不要透露我的年龄。就说是一个投资者想开店，委託您帮忙物色管理人才。”

平田浩二想了想：“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藤原清逸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平田浩二忽然叫住他：“藤原君。”

“嗯？”

“你这些钱……是打算用在开店上？”

“一部分。”藤原清逸说，“大部分还是按原计划投资。开店只是……想试试。”

平田浩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出野村证券大楼时，已经是中午。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藤原清逸沿著人行道往车站走，脑海里还在想著开店的事。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站在前台、管理日常运营的人。这个人要可靠，有基本的商业头脑。的人。

他想起千惠子今天早上在阳台上哭的样子。那不是软弱，是长期负重前行后突然看到希望的喜极而泣。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

他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选址、装修、菜单、设备、员工培训、许可证……事情很多，但可以一件一件做。

清瀨，中森家中。

中森家里笼罩著一种压抑的沉默。前几日的狂风暴雨似乎过去了，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更深的裂痕。

明浩坐在客厅，闷头抽著烟，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明惠在厨房默默准备晚饭，动作比平时更轻，偶尔担忧地看一眼客厅。

千惠子牵著明菜的手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妈妈！”明穗先跑过来，抱住千惠子的腿，“你回来了！明菜姐也回来了！”

“嗯，回来了。”千惠子摸摸小女儿的头，声音疲惫但温柔。她抬起头，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明浩掐灭了烟，明惠从厨房走出来，明子停下涂指甲的动作，

“明菜，你没事吧？”明惠快步走过来，握住明菜的手，眼眶红了，“昨天……昨天嚇死我们了。你一夜没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明菜对著家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对...对不起，因为我的任性让大家担心了。”

千惠子勉强笑了笑，看向儿子，“明浩，你爸爸呢？”

明浩哼了一声，语气生硬：“不知道。早上吵完就出去了，说去想办法借钱。我看他是没脸回来。”

千惠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牵著明菜走到客厅中央，示意大家都坐下：“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明菜挨著母亲坐下，小手紧紧握著母亲的手。她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首先，”千惠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个家，不会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们也都在。我们是一家人，天塌下来，也要一起扛。”

明浩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母亲，点点头。明子撇撇嘴，但没说话。明法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

“第二，肉铺的事……”千惠子顿了顿，“如果实在开不下去了，就关了吧。欠的债，我来想办法还。

“妈！”明浩猛地站起来，声音沙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我是长子，债我来还！我去找工地的活，一天能挣……”

“明浩，你听我说完。”千惠子打断他，眼神里有种明浩从未见过的坚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事——我找到新工作了。不是打零工，是正式的工作，副店长。”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明子都坐直了身体。

“副店长？”明惠最先反应过来，“妈，什么店？在哪儿？做什么的？”

“是藤原君要开的店。”千惠子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光亮，“西式快餐店，在东京。他邀请我去做副店长，负责日常管理。薪水……比我现在打两份工要高，工作时间也固定，周末能休息。”（其实在清瀨，她主角没跟她说开哪里）

“藤原清逸？”明浩皱眉，“藤原家那个小子？他要开店？他哪来的钱开店？而且妈，你怎么能去给一个小孩子打工？这……”

“明浩。”千惠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藤原君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家人藤原清逸存款的事，“他有他的办法。而且，他也不是让我给他『打工』。他说，是请我帮忙，因为信得过我。”

明子冷笑一声：“妈，你不会真信了吧？一个中学生说要开店，还请你去当副店长？这听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他家里不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吗，能有多少钱？別到时候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明子！”明惠瞪了妹妹一眼。

“我说错了吗？”明子耸耸肩，“妈，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这种事，明显不靠谱。要我说，你还不如找份长工，虽然钱不多，但至少稳定。”

“明子姐！”明菜忍不住开口“清逸哥哥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明子挑眉，“就因为他收留你一晚上，给你吃了顿饭，你就帮他说好话？明菜，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正常….”

“我懂！”明菜站起身打断她，“清逸哥哥不会骗我！他说到的事，都会做到！他说要开店，就一定会开！他说请妈妈去帮忙，就一定是认真的！”

“好了，別吵了。”千惠子把明菜拉回身边，看向明子，声音依然平静，“明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藤原君把存摺给我看了，他有足够的资金。而且，他不是施捨，是邀请。他说，是因为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能把店管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为了照顾你们，我打了多少份短工，你们都知道。便利店夜班，打扫卫生，便当厂包装……我从来不觉得苦，因为你们是我的孩子，我做什么都值得。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一份正经的工作，固定的收入，还能学到新东西。我想试试。”

客厅里又安静了。明浩低著头，猛抽菸。明惠擦著眼泪，但眼神里有了光亮。明子抿著嘴，没再说话。明法从房间里完全走了出来，小声说：“妈，我……我也可以去找工作，帮你……”

千惠子温柔地牵起儿子的手地说，“明法，你也不小了，得找份稳定的工作，不能像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要团结。家里出了事，但日子还得过下去。而且……”

她握紧明菜的手：“清逸那孩子说，等店开起来了，生意稳定了，薪水还会再涨。到时候，明菜的学费，明穗的补习费，就都不用愁了。你们大姐的工资，也不用全贴补家里，可以自己存著……”

“妈！”明惠牵著千惠子的手。

“所以，”千惠子站起身，“从明天开始，肉铺还开著一天，我们就好好做一天。等藤原君那边准备好了，我就去东京上班。平时住在店里，周末回来。欠的债，我们一起还。这个家，我们一起撑。”

她看向明浩：“明浩，你是长子，到时候家里的事你得多费心。爸爸那边……等他回来，我跟他谈。但你要答应妈，別再吵了。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明浩沉默了很久，久到一根烟都抽完了。最后，他掐灭菸蒂，声音沙哑：“我知道了，妈。你去吧。家里……我会看著。”

“嗯。”千惠子点点头，又看向明子，“明子，你也好好读书，有机会就多读点书。有学歷有能力，走到哪儿都不怕。”

明子撇撇嘴，但点了点头。

最后，千惠子看向明菜，眼神温柔：“明菜，你也要好好读书。妈妈有工作了，你不用担心学费的事。跳你喜欢跳的舞，读你喜欢读的书。”

明菜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她用力点头，但她很开心。

晚餐的氛围比想像中平和。虽然饭菜简单，父亲的位置空著，每个人心里都还压著石头，但至少，饭桌上有了交谈声。明惠说著百货公司的新促销，明子抱怨著学习怎么怎么样，將来去东京打工，明法说起他打临时工的事，明穗嘰嘰喳喳说著幼儿园的趣事。

明菜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头看看母亲。千惠子依然憔悴，但眼神里有了光。那种光，明菜很久没在母亲眼里见过了——是希望的光。

晚饭后，明菜帮姐姐洗碗。厨房里水声哗哗，明惠轻声说：“明菜，妈妈说的那个工作……是真的吗？藤原君真的……”

“真的。”明菜小声但坚定地说，“清逸哥哥不会骗我。大姐，我觉得……我们家会好起来的。”

明惠看著她，温柔地笑了，摸摸她的头：“嗯，会好起来的。有明菜在，有妈妈在，有我们在，一定会好起来的。”

夜深了。明菜躺在自己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想起昨晚在东京，想起清逸哥哥递给她热可可的手，想起他说“永远不是麻烦”时的眼神。

清逸哥哥在帮她。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帮她，守护她的家。

明菜把脸埋进枕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温暖的泪。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在她们家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手，不是施捨，是邀请，是信任，是相信她妈妈值得更好的生活，相信她们家能重新站起来。

她想，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努力跳舞，努力读书，努力长大，努力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她能真正站在清逸哥哥身边，不只是一个被帮助的小妹妹，而是一个能和他並肩前行的人。

月光静静流淌。清瀨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电车的声响。这个家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但此刻，在深深的夜色里，在每个人或忐忑或期待的心里，一颗名叫“希望”的种子，已经悄悄埋下，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东京那边，藤原清逸回到公寓，从书包里拿出平田给的名片和那份市场报告，又拿出笔记本，在檯灯下开始写开店计划的第一页。

夜还很长，路也很长。但有些人，有些事，正在慢慢地、坚定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