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下午,藤原清逸站在了电通gg的总部大楼前。
一栋十五层的现代建筑,进出的人们步履匆忙,手里抱著文件夹。藤原清逸深吸一口气,走进旋转门。
“我与尾田部长有约,藤原清逸。”
前台小姐核对名单后,微笑著递给他一张访客卡。电梯上行到十楼,门开时,一股混合著咖啡、纸张和隱约压力的空气扑面而来。开放式办公区里,年轻职员们对著电话快速说话,墙上贴满各种gg海报和脑暴便签。
“藤原君?”
一个三十多岁、穿著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他戴著细框眼镜,头髮一丝不苟,笑容职业但温和:“我是尾田部长的助理,松本。尾田部长正在开会,请先到会议室稍等。”
小会议室里,松本端来茶水。藤原清逸安静坐著,目光扫过墙上贴著的几张获奖gg海报——有汽车、有饮料、有化妆品,每一张都设计精良,创意鲜明。
“听说您是市川导演的学生?”松本试探性地问。
“是的,跟老师学电影两年了。”
“那很厉害。”松本笑了笑,但藤原清逸能看出他眼里的疑虑——一个高中生,要来拍商业gg?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著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头髮有些凌乱,但眼神锐利。他一进门就直直看向藤原清逸,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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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田部长,这位是藤原清逸君。”松本站起身。
尾田齐史点点头,在会议桌主位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啪”地扔在桌上。
“市川桑说你很有天赋。”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但gg和电影不一样,电影可以慢慢铺垫,gg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內,要让观眾记住品牌,產生好感,最好还能笑一笑或者感动一下。你做得到吗?”
“我会尽力。”藤原清逸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尾田翻开文件夹,抽出几页纸推过来,“这是客户需求。『花王』洗衣粉,老牌子,但最近被狮王的新產品挤占市场。他们要一支能打动家庭主妇的gg,预算……”他报了一个数字,“不高不低。“时间紧,下月初要播出。你有一周时间出创意概念,通过了,再一周出分镜和拍摄计划。有问题吗?”
藤原清逸快速瀏览著客户需求。產品定位、目標客群、竞品分析、传播诉求……很专业。他抬头:“客户对风格有特別要求吗?”
“温暖,乾净,有生活感。不要硬销,要软性打动。”尾田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能太文艺。主妇们看电视是在做饭、收拾屋子的时候,太文艺她们看不懂。”
“明白了。”藤原清逸合上文件,“一周后,我带创意来。”
尾田看著他,忽然问:“你多大了?”
“十五岁。过几天就十六了”
“十六岁……”尾田摇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质疑,“市川桑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不过他说你不一样,我信他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创意不过关,或者拍摄出问题,我不会留情面。这是商业,不是学校作业。”
“我明白。”藤原清逸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尾田部长给我这个机会。”
走出电通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藤原清逸站在银座的街头,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脑海里已经开始转动。
洗衣粉gg。家庭主妇。温暖,乾净,有生活感。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千惠子阿姨。想起了那些在默默操持著家庭的女人们。她们的手可能粗糙,但洗出的衣服总是乾净的;她们可能疲惫,但家人的衬衫领口总是洁白的。
一个想法,在心里慢慢成形。
接下来的三天,藤原清逸的生活变成了学校、公寓、图书馆的三点一线。他研究了市面上所有的洗衣粉gg,分析了它们的敘事模式和情感诉求。大多数gg都在强调“洗得乾净”“香味持久”“价格实惠”,但很少真正触及使用者的情感。
周四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创意核心:
“不是衣服乾净了,是牵掛被洗净了。”
gg的主角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孩子刚上小学。故事从清晨开始:母亲为儿子穿上校服,领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儿子说“没事的,妈妈”,但母亲的眼神里有愧疚。
白天,母亲尝试各种方法都洗不掉那块污渍。傍晚,她用了花王牌洗衣粉,污渍奇蹟般消失了。第二天清晨,儿子穿上洁白的校服,开心地说“妈妈好厉害”。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
三十秒,五个场景,没有夸张的表演,没有生硬的推销,只有日常的温暖和细腻的情感。
周五放学,他带著创意概念再次来到电通。
尾田齐史看完三页纸的创意阐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抬头,眼神复杂:“这是你想的?”
“是。”
“为什么选这个角度?”
“因为洗衣粉洗的不是污渍,是母亲对家庭的牵掛和爱。”藤原清逸说,“乾净的衣服,是她们爱的方式。我想让观眾看到的不是產品功能,是这份情感。”
尾田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按下內线电话:“松本,叫创意部的人来开会。”
二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藤原清逸站在白板前,讲解创意,回答质疑。一个戴眼镜的女创意总监问:“三十秒要讲这么多,节奏会不会太赶?”
“不会。”藤原清逸调出自己画的分镜草图,“第一个场景,清晨穿衣,5秒。第二个,白天尝试清洗,8秒。第三个,傍晚用花王牌洗衣粉,4秒。第四个,隔天清晨,5秒。第五个,母子微笑,品牌標版,8秒。每个场景都有明確的情感推进。”
“音乐呢?”另一个人问。
“用简单的钢琴旋律,温暖但不煽情。最后品牌標版时,加入孩子的笑声採样。”
会议开了两小时。结束时,尾田齐史说:“创意通过了。下周出详细分镜和拍摄计划。拍摄期两天,场地、演员、团队我帮你安排。但导演是你,所有现场决策你来做。有问题吗?”
“没有。”藤原清逸说,“谢谢尾田部长。”
走出会议室时,松本送他出来,小声说:“尾田部长很少这么快通过创意。藤原君,你很厉害。”
藤原清逸只是微微点头。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拍摄在东京郊区的一个摄影棚进行。
尾田齐史说到做到,给了藤原清逸一个完整的团队——摄影师是拍过不少gg的老手,灯光师是电影剧组出来的,演员是专业儿童演员和他的母亲,副导演是电通的资深製片。
但团队里明显有疑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导演?还是高中生?拍摄第一天早上,藤原清逸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好奇,怀疑,甚至有些轻视。
“第一场,准备。”藤原清逸站在监视器后,声音平稳。
第一场是清晨穿衣的戏。小男孩演员很专业,但扮演母亲的演员有些紧张,ng了三次。每次喊“卡”后,藤原清逸都会走到演员身边,轻声说讲解。
“你要表现出来的不是紧张,是疲惫。您昨晚可能没睡好,因为担心儿子的校服洗不乾净。这份疲惫,是您对家庭的爱。”
第五次,过了。画面里母亲的眼神,有了那种细微的牵掛。
拍摄进行到第二天下午,只剩下最后一场戏——母子微笑,品牌標版。但小男孩演员累了,笑容有些僵硬。拍了六条都不满意。
副导演走过来小声说:“藤原君,差不多了,孩子累了。这条可以用。”
藤原清逸看著监视器,摇头:“不够。笑容里要有光,要有『妈妈解决了难题』的骄傲感。再来一次。”
他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块污渍吗?”
小男孩摇摇头。
“因为她爱你。乾净的衣服,是她爱你的方式。所以当污渍洗乾净了,她开心,你也开心。你不是在演戏,是在和妈妈分享这份开心。明白吗?”
小男孩想了想,点头。
“第七场,第一条,开始!”
镜头里,母亲蹲下身,为儿子整理衣领。儿子抬起头,笑容绽开——那笑容乾净,明亮,像清晨的阳光。母亲也笑了,眼睛里有泪光,但那泪光是温暖的。
“卡!”
片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掌声。摄影师放下机器,对藤原清逸竖起大拇指。
尾田齐史不知何时来到了现场。他站在监视器后,看完了最后一条的回放,然后转头对藤原清逸说:“明天来公司,看粗剪。”
五月第一个周末,电通的剪辑室里。
三十秒的gg在屏幕上播放。清晨的阳光,母亲的疲惫,尝试的失败,新洗衣粉的希望,最后的微笑。钢琴声轻柔,孩子的笑声乾净。最后一个画面,花王牌
洗衣粉的標版淡入,字幕浮现:“洗净每一份牵掛。”
片子播完,剪辑室里安静了五秒。
尾田齐史关掉显示器,转身看著藤原清逸:“客户通过了。下周一正式播出。”
藤原清逸的心轻轻落定。
“市川桑说得对,你不一样。”尾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你的导演费。
“谢谢尾田部长。”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尾田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小子,去了美国別丟你老师的脸。拍点好东西出来。”
“是。”
走出电通大楼时,五月的阳光很好。藤原清逸站在银座的街头,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梦想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周六,他回了清瀨。
晚饭时,他在饭桌上说了去美国的事。父母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父亲,母亲,我打算提前毕业”
父母震惊的看著他:“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学校的知识,我都已经学会了。”
“而且我打算去,美国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四年。如果顺利,今年秋天入学。”藤原清逸说完,看著父母,“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但我考虑了很久。”
父亲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决定好了吗?”
“是的,已经决定好了,父亲。”
母亲看著他,眼眶有些红,但努力笑著:“清逸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妈妈……妈妈支持你。只是美国那么远,你一个人……”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藤原清逸轻声说,“而且,我会常打电话,假期也会回来。”
父亲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那手掌很厚实,很暖。
晚饭后,藤原清逸出门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阳光汉堡”。周末的晚上,店里很热闹,排队的人一直排到门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千惠子阿姨在柜檯后忙碌,岸本一郎在巡店,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中森家走去。在门口,他遇见了刚练歌回来的明菜。
“清逸哥哥!”明菜眼睛一亮,“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跟家里说。”藤原清逸看著她。明菜又长高了些,背著书包,手里还提著声乐课的谱夹。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gg拍完了。”藤原清逸说,“客户通过了,下周播出。”
“真的?!”明菜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清逸哥哥可以的!什么时候播?哪个台?我要看!”
“周一晚上,tbs电视台。”
“我一定会看!”明菜用力点头,然后小声问,“那……去美国的事呢?”
“老师同意了,会帮我写推荐信。接下来要准备申请材料,还有……”他顿了顿,“要拍一个短片,作为作品集。”
”藤原清逸解释,“比gg长,大概十分钟。要自己写剧本,自己导演,自己剪辑。”
明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清逸哥哥要拍什么呢?”
藤原清逸也想过这个问题。十分钟,能讲什么?他想过很多题材,但最后,他有了一个想法。
“我想拍一个关於离別的故事。”他终於说,“不是悲伤的离別,是那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的离別。是知道要分开很久,但都装作没事的离別。”
明菜抬起头,看著他。“就像清逸哥哥要去美国一样吗?”她轻声问。
藤原清逸怔了怔,然后点头:“差不多,就像我要去美国一样。”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走到路口,该分开了。明菜忽然说:“清逸哥哥,等你拍短片的时候,我可以去看吗?我想看看清逸哥哥拍电影的样子。”
“当然可以。”藤原清逸说,“不过可能会很无聊哦。”
“我不怕无聊呢。”明菜看著他,笑著撒了撒娇“我就是想看嘛。”
“好,到时候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