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好多读者反馈主角性格有点冷,以及闷,所以主角性格我打算改改了。
以及明菜,其实真实的明菜小时候挺调皮的(甚至有点魔丸,通过她自传中写的她自己了解到)可以说佳奈子的性格其实才是真正明菜的性格,我打算明菜的性格也逐步恢復她本身的性格,其实前几章也在为这个铺垫了。
正文
藤原清逸在东京住了几天,住在以前西日暮里的公寓里。
记者们还在清瀨蹲守,但东京的公寓地址没有泄露,门铃一次也没响过。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去便利店买饭糰和茶,在房间里写写剧本。一天市川老师打电话来告诉他说,朝日电视台的《彻子的房间》想请他上节目。
“彻子小姐亲自跟我说的。”市川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她说想请你这位年轻的金棕櫚导演聊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採访,就是坐著说说话。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彻子的房间》,朝日电视台的招牌访谈节目,开播好多年了,几乎每个上过这档节目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人物。
节目最大特点就是不对对话做任何剪辑,黑柳彻子认为这样才能呈现嘉宾最真实的状態。
藤原清逸想了想。“我去。”
播出那天是周六晚上。节目组提前一周来公寓拍了外景,又在成田机场拍了一段出机场的场景。藤原清逸按他们的要求做了——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对著镜头微微鞠躬。导演说“再来一条,表情放鬆一点”,他试了三次,导演才满意。
录製当天,藤原清逸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髮比在坎城时长了一些,没有打理,就那么自然地垂著。他被工作人员领进休息室,化妆师给他扑了一层薄粉,他闭著眼睛,听见化妆师小声说“皮肤真好”。
黑柳彻子进来的时候,穿著那条標誌性的黑色长裙,听说她正式录影前不是去休息室呆著,反而是喜欢到化妆间跟来宾聊天熟悉熟悉。
“你就是藤原君?”她走进来,上下打量,“你看著好年轻。比採访上看著还年轻。”
藤原清逸站起来微微鞠躬,“彻子老师好。”他笑著说,“我才十七岁,所以看著当然年轻。”
黑柳彻子捂著嘴笑,“那藤原君,你紧张吗?”
藤原清逸开玩笑道:“那还是有一点的。毕竟第一次上这么火的节目。”
黑柳彻子愣了一下,隨后笑著说“没想到藤原君这么会说话,咱们就当是聊天,隨便说说。”
黑柳彻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助理端来两杯茶。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他。“你看起来好高。你真的十七岁?”
藤原清逸挠挠头“货真价实,我真的十七。”
“十七岁就这么高?还这么帅,藤原君,我都觉得你当导演有些浪费了。如果你去当偶像,去当模特都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少女呢。”
她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可惜我老了,不然肯定是你的头號粉丝”
藤原清逸佯装震惊的说:“哦?那真是可惜了呢,不过我也是彻子小姐的粉丝哦。”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黑柳彻子看了看手錶:“走吧,访谈快开始了。不用紧张,就当陪我聊聊天。”
演播厅不大,两张沙发中间摆了一盆绿植,背景是暖色调的木纹墙。藤原清逸坐在左边的沙发上,黑柳彻子坐在右边。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欢迎来到《彻子的房间》。”黑柳彻子对著镜头说,“今天这位嘉宾,他很年轻,今年才十七岁。但他已经拿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奖——坎城电影节短片金棕櫚奖,而且他还是这个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得者。让我们欢迎他的到来——藤原清逸。”
藤原清逸朝著镜头微微鞠躬。“谢谢各位观眾朋友,还有彻子小姐邀请我来参加她的访谈,我很荣幸。”
黑柳彻子说:“十七岁,美国南加州大学大一学生,前几天在坎城电影节拿了短片金棕櫚奖。”她转过头看著他,“藤原清逸君。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以为是在开玩笑。十七岁?十七岁我还在上高中,每天想著怎么把裙子改短一点。你已经拿了一个金棕櫚了。”
藤原清逸笑著说:“谢谢彻子小姐的夸讚。”顿了顿“其实能对於拿到这个奖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要感谢评审团的欣赏,在我心里其实拿个短片评审团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藤原君你的那部短片,我看了。”黑柳彻子的表情认真了一些,“《调音师》。最后那个镜头,老太太拿著钉枪站在调音师身后,画面就黑了。我在家里喊了一声『啊』,然后才发现居然结束了。”
“感谢彻子小姐的支持。”
“所以你在拍的时候,为什么要在那里结束?”
藤原清逸想了想:“不是想好了在那里结束。是想好了,『不告诉观眾答案』。把答案交给观眾自己想像。”
黑柳彻子睁大眼睛,停顿了一秒,然后笑了:“藤原君,我看过你之前的採访,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你之前都挺简洁明了的。”
“之前採访实在太多了。”藤原清逸语气平稳,但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一天好几家,问到后面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今天呢?今天只有我一家哦。”黑柳彻子探过身来,用哄小孩的语气,“藤原君会不会多说一点,让大家更了解你?”
藤原清逸笑了一下,“没问题的,彻子小姐还有观眾朋友们想要了解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的。”
他们聊了他去美国的经过,聊了在usc的学习,聊了市川昆老师。藤原清逸说了好久,比他在任何一次採访中说的都多。
“市川老师是一个很严格的人。我第一次去片场,他让我看监视器,看了一整天。什么话都没说。收工的时候他问我『看出什么了』,我说『灯光不对』。他说『对,然后说我明天不用看监视器了』。从那以后,他偶尔会让我掌机。”
黑柳彻子惊讶的看著他:“掌机?就是拍?”
“是的。”
“你那时候多大?”
“十三。”
黑柳彻子捂了一下嘴。“十三岁,市川导演就让你掌机?你那时候不怕吗?”
“怕。”藤原清逸眼神坚定,“但更怕拍不好让老师失望,老师信任我,我不敢辜负他的信任,也很感谢他给我机会。”
“让老师失望”几个字一出口,演播厅里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鼓起了掌。
后半段聊到坎城。黑柳彻子问他领奖时候紧不紧张,他说“第一次站在那么大的舞台肯定紧张的,我站在领奖台的时候腿都软了,很紧张但还是得走上去领奖”。
“那你的获奖感言是怎么准备的?还是临场想的?”
“我並没有想获奖感言,因为我没有想到我会得到这个奖,我的预期能拿到短片评审团奖就心满意足,当评审团奖没有念到我名字时候我其实已经放弃了。老师和教授还在安慰我別难过。”
藤原清逸顿了顿:“可是当评委主席念到我名字,我得知我拿了金棕櫚奖时候,我其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上台以后说了什么,我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黑柳彻子点了点头,帮他重复了他的获奖感言,接著又问了几个关於电影的问题。藤原清逸一一回答,比平时说的多,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把现场观眾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这个问题。”黑柳彻子抬起头,眼神带著某种狡黠,“你在坎城领奖的时候,可是说了一句『还有一个一直在日本等著你的人』。大家都在猜那个人是谁呢。藤原君可以告诉我们吗”
她问的语气很轻,带著一种“我知道你不一定会说,但我还是想问问”的调侃。
观眾席有人小声笑著。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但眼睛里透露著无尽的柔情。他没有正面回答,说道:“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是女朋友吗?”黑柳彻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在跟他分享一个秘密。
演播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活,竖起耳朵。
藤原清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弯著嘴角,看著黑柳彻子。
那个表情,很耐人寻味。
观眾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哦——”。有人鼓掌,有人在笑。
黑柳彻子也笑了:“既然你不说,阿姨我就不问了,但藤原君,你的表情已经替你回答了哦。”
藤原清逸调笑著说:“彻子小姐可不是阿姨哦,如果咱两齣去逛街別人都会以为我们是姐弟呢。”
“藤原君,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嘴很甜?”黑柳彻子笑著指了指他,“是不是平时跟“重要的人”说话练出来的?”
这一次,藤原清逸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录製结束的时候,黑柳彻子站起来,伸出手。“藤原君,谢谢你今天来。跟你聊天真的很有趣,以后要多来哦。”
藤原清逸笑著说:“谢谢彻子小姐,那得看彻子小姐什么时候邀请我了。”
“你那个『很重要的人』,下次可以带她一起来。”她朝他眨了眨眼,“我不告诉別人。”
藤原清逸,嘴角微微翘起:“或许彻子小姐將来会自己请她上你的节目也说不定哦,到时候彻子小姐就会知道她是谁了。”。
节目播出那天晚上,中森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千惠子特意让明法早点关店,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明穗抱著抱枕坐在地板上,明惠端来一盘点心放在茶几上,明子靠在沙发上翻杂誌,但杂誌一直没翻页。
明菜坐在离电视机最近的地方,双手放在膝盖上。
开场音乐响了。
“欢迎来到《彻子的房间》。”黑柳彻子对著镜头微微鞠躬。
“来了来了!”明穗喊了一声,被千惠子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藤原清逸出现在屏幕上。白色衬衫,头髮垂著,坐在沙发上,比黑柳彻子高出一个头。
明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心里想著“不愧是我男朋友,真好看。”
当黑柳彻子问他“十三岁,市川昆让你掌机,你那时候不怕吗”,屏幕上的藤原清逸说“怕。更怕拍不好让老师失望”的时候,明惠笑出了声。“藤原君,他小时候就这样,其实他心里都有数。”
明菜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著电视。
后半段,黑柳彻子念出他的获奖感言。
“这个奖,献给我的家人。还有,一个一直在日本等著我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黑柳彻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个『一直在日本等著我的人』——是谁呀?可以告诉我们吗?”
屏幕上的藤原清逸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明菜见过很多次。在片场的时候,在摩天轮上的时候,在她家院子里说“四年”的时候。但这一次,那个笑容里有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少年人的羞涩,是一种很从容的、不怕被人知道的篤定。
“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说。
明菜的手攥紧了裤子,她当然知道那个重要的人是谁。心里甜滋滋的。
“重要到——是女朋友吗?”黑柳彻子追问。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明穗张著嘴,明惠端著茶杯停在半空中,连明子都从杂誌后面抬起了眼睛。
屏幕上的藤原清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弯著嘴角,看著黑柳彻子。那个表情,像在说“你觉得是就是”。
明菜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但手指一直在抖,心里想著“清逸君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能到处说。”
“明菜姐,你的脸好红。”明穗说。
“欸“明菜愣了一下,接著小说的说”可能暖气太热了。”
明穗挠挠头:“可是现在才六月份,我们家也没开暖气啊。”
千惠子伸手关掉了电视,站起来。“好了,都看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明穗不情愿地“啊”了一声,被明惠拉去写作业。明子起身回房间,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明菜一眼,替妹妹感到高兴,但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
明菜还坐在那里,低著头。
“明菜。”千惠子轻声叫她。
“嗯。”
“你还好吗?”
“啊?我没事。”明菜腾的站起来,“妈,我先上楼了。”
千惠子看著女儿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明菜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跳得很快,脸还是烫的。她想起清逸在电视上的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那种被人问起心上人时才会有的笑。
她捂住脸,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抽出那支钢笔,旋开笔帽。
“清逸君,我看见你上电视了。你上电视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呢。黑柳彻子问你的那个问题,我听见了。你没回答,但我知道你的答案哦。你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谁。是在想明菜对不对?巴拉巴拉.......——明菜”
她写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邮票是昨天买的,贴在右上角。明天一早投进邮筒。
她躺回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清瀨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是周末,中森家的午饭比平时丰盛了一些。
千惠子做了炸鸡块和土豆沙拉,明惠帮忙摆碗筷。明法从店里回来,换了衣服坐在桌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明男喝了口清酒,看了眼明菜。“昨晚那个节目,藤原家的小子说你吧?”
明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她低著头,没有应。
“什么说不说的。”千惠子接过话,“人家上个电视,跟明菜有什么关係。”
明男没有再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明浩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忽然开口:“明菜,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千惠子看了明浩一眼。明穗咬著筷子,目光在明菜姐和大哥之间来迴转。明惠给明穗夹了块炸鸡:“吃你的饭。”
明浩没有理会姐姐的眼色,他盯著明菜,等她回答。
明菜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著明浩。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脸红。“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隨便问问。”明浩靠在椅背上,“如果是你,那不是挺好的?藤原家现在发达了。那小子拿了什么金棕櫚奖,以后不是大导演就是大老板。你跟他关係好,咱们家也能沾点光。”
千惠子的脸沉下来。“明浩,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明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妈,你在人家店里打工,明法也在那里干。藤原家对我们家有恩,这是你说的。但恩情归恩情,关係归关係。明菜要是跟那小子在一起,那不是亲上加亲?以后让他们家拉我们一把,怎么了?”
明菜看著他,眼睛没有移开。
“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人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浩放下筷子,“我是说,如果你们有这层关係——”
“没有这层关係。”明菜打断他。
餐桌上又安静了。
明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藤原君帮我们家,是因为妈妈做得好,是因为明法哥努力,是因为我们家的店值得帮。不是因为我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他欠我们家什么。你说的『沾光』,没有,也绝对不可能。”
明浩的脸色变了。“明菜,你——”
“藤原君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都记著。妈妈记著,明法哥记著,我也记著。但恩情不是拿来换东西的。人家帮了我们,我们就要更努力,不能让人家觉得——帮了中森家,就赖上人家了。”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但没有停。
“大哥,你想过没有?如果藤原君听见你刚才说的话,他会怎么想我们中森家?他会觉得——原来他们帮了我们,我们不但不自己努力,还想伸手要更多?他还会尊重妈妈吗?还会尊重明法哥吗?”
明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明法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这时他放下筷子,看著明浩:“大哥,我觉得明菜说得对。”
明浩转头瞪了他一眼。
“我在汉堡店干了这么久,”明法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岸本桑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事要先做人。藤原君对我们家好,我们就更要爭气。不能让人看扁了。”
明惠看了看明浩,又看了看明菜,轻声说:“明菜,你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说话直。”
明菜看著明惠,又看了看明浩。明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端起碗继续扒饭。
千惠子一直没有说话。她看著女儿,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惊讶,是欣慰。
明菜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鸡,放进明穗碗里。
“吃饭,明穗。”
“哦。”明穗呆呆地点头,咬了一口炸鸡,含混不清地说,“明菜姐,你刚才好厉害。”
明菜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午饭结束后,明菜帮千惠子收拾碗筷。厨房里,水流哗哗地响。
“明菜。”
“嗯。”
“你刚才跟大哥说的那些话——”千惠子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著女儿,“你自己想的?”
“嗯。”
千惠子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把明菜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长大了。”
明菜低下头,没有接话。
“清逸君那边,你跟他说了?”
“我写了信。昨晚写的。今天刚寄出去。”
“那孩子.....会回你的。”千惠子笑了笑逗她,“他要是敢不回,妈妈帮你去说他。”
“妈——”明菜的脸又红了。
千惠子笑著转过身,继续洗碗。
晚上,明菜在房间里写作业。明惠敲了敲门,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还没睡?”
“快了。”明菜接过牛奶。
明惠在床沿坐下,看著她。“明菜,今天中午你大哥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你变了。”明惠说。
明菜抬起头。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会哭。会躲进房间,把自己关起来。今天你没有。你站在那里,把明浩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明惠笑了,“姐姐替你高兴。”
明菜低下头,捧著牛奶杯,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让清逸君看轻我们家。”
明惠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喜欢他吧?”
明菜没有回答,但她捧著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明惠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別熬太晚。明天还要上学。”
“嗯。姐姐晚安。”
门关上了。明菜坐在书桌前,把那杯牛奶慢慢喝完。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钢笔,旋开笔帽,在一张新的信纸上写下:
“清逸君,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哥问了我一些话。我回答他了。我说,清逸君帮我们家,不是因为我们欠他什么,是因为妈妈做得好,是因为明法哥努力。大哥没有再说什么。清逸君,你不会看轻我们家吧?——明菜”
她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自己在下面加了一行:
“不会。也不会看轻你。——清逸君”
然后她把这行字划掉了。她不能替他回答。等他的信来了,他会自己写的。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窗外,清瀨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她关了檯灯,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想起清逸在电视上那个笑容——嘴角弯著,眼睛里有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笨蛋。”她小声说。
不知道在是说他,还是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