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晨钟缓缓盪开。
上官虹。將行囊往肩上拢了拢,回身望了一眼竹舍,然后转身,轻轻合上了院门。
走到山门前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武当掌门清虚道长,正站前方。
“上官虹拜见清虚道长。”她恭敬行礼,
“晚辈有要事需下山,烦请前辈转告宇文少侠,上官虹不辞而別,望他见谅。”
上官虹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我会在白帝湖畔等他。”
清虚看著眼前上官红,摇头失笑,语气温和:
“你是去参加白帝试炼吧。”
上官虹猛然抬眼。
清虚怎么会知道白帝试炼的事情?
难不成是宇文逸告诉他的?
清虚见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眼中浮起一的怀念:
“不必疑惑。那日你与小逸一同踏进山门时,我便瞧出来了。”
“你所修习的功法路子,是当年碧波门一脉。”
他望向远处山嵐间翻涌的云海,声音轻了几分,
“说来,老夫年轻时与碧波门的几位门人有过些交情。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嘆了口气。
上官虹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一旁。
清虚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碧青劲装的姑娘,眼中欣赏不加掩饰:
“不想这么多年过去,遭了天机宫魔祸的碧波门,竟又出了能参加白帝试炼的弟子。”
碧水剑的名號,他久居武当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倒真不负盛名。
以这姑娘的天资,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那一批。
小逸能与她结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帝试炼並非你想的那般艰难。”
“遵循本心,於你而言,通过试炼不过是水到渠成。”
上官虹若有所思,隨即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清虚摆了摆手,转身望向山下:
“去吧。话我会替你带到。”
上官虹点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碧青的身影在云雾间走远,稳当乾脆。
清虚目送她远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比他们那一代,確实强了不少。
山风將鬍鬚微微拂动,他望向远处天际,目光里忽地多了一层悵然。
若是当初在天山,我也能……
一声嘆息落在空旷的山门前,被风声吞没。
与此同时,清河村。
房门推开,宇文逸走出来时,围在门口的村民,满眼担忧。
看著围观的村民,宇文逸轻声说道:
“铁蛋体內的毒已被我暂时压制在伤口周围,没有继续扩散。”
“但这毒性极为剧烈,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怕是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头髮花白散乱,扑通一声便跪在宇文逸脚边,
“少侠,少侠,您可一定要救救铁蛋!”
老妇人浑身颤抖,痛哭流涕。
他的丈夫前几年被徵召入伍,在边关打仗,至今还没有回来,
若是铁蛋出了什么差错,她怕也是活不成了。
见状,宇文逸连忙上去將她扶起,看向一旁的莫问,
莫问眼中沉思,忽地说道:
“姑苏城有一位柳麻衣柳神医,医术超绝,连师父都曾对他的医术讚不绝口。”他顿了顿,
“若有人能解此毒,此人当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宇文逸点头,
“师兄,事不宜迟。我立刻带铁蛋去姑苏求医,你先回武当復命。”
莫问已转身,迈出两步又回头。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在宇文逸肩头拍了拍,然后村口走去。
白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宇文逸从屋里將铁蛋小心抱出来,少年的脸已泛起灰白,
被蝎子蜇伤的那条腿整体泛黑。
“诸位放心,宇文逸定会为铁蛋寻来良医。”
脚下轻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约莫半日后,官道上,一道白色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
莫问將真气催至极致,武当梯云纵在林间起落。
他必须在日落前赶回武当復命,再转道去姑苏与宇文逸会合。
虽然说小师弟武功不俗,
但是以他的年纪,怕是江湖阅歷没有多少。
莫问还是有些担心。
前方道路忽然出现几道人影,围成一圈,把本就不宽的官道堵了个严实。
莫问眉头微皱,脚下却不曾减速,几个呼吸间已近前。
“妈了个巴子!”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把身上值钱的都掏出来,不然爷爷今儿个让你好看!”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指著圈子中央破口大骂,旁边几个同伙嘿嘿怪笑。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面貌普通,穿一身粗布短褐,背著一只长条布囊。
几个山贼把他团团围住,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他微微抬起右手,手指缓慢地抬起。
“住手!”
一道白色身影稳稳落在圈子中央,挡在那人与山贼之间。
莫问道袍轻扬,目光扫过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武当山脚下,谁敢放肆!”
一声沉喝如钟磬乍鸣,真气隨声波盪开,
离得最近的两个山贼未反应过来,便被震得双脚离地,后背重重砸在道旁的树干上,
另外两人也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捂著耳朵,脸色煞白。
站在他身后的魁梧男子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莫名,隨即又放下抬起的那只手。
“大哥,怎么办?这小子好像是武当的。”
一个山贼连滚带爬地凑到领头壮汉身边,声音发虚。
壮汉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唾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玉符,紧紧攥在掌心。
“武当怎么了?老子有这宝贝,还怕他一个臭道士?”
他脸上透著狂热,
“小的们,都把东西亮出来,给这位道长开开眼!”
“是,大哥!”
几个山贼纷纷从怀中摸出一模一样的赤红玉符。
莫问瞳孔微缩,脚下一动,剑鞘已精准地挑向最近一人手中
“哎呦。”
山贼捂著手腕惨叫一声,
那枚玉符应声脱手,啪嗒落在草丛里。
“不好!”
只来得及阻止这一人。
几声脆响同时炸开,三枚玉符已在其他几人掌中被齐齐捏碎。
“哈哈哈哈哈!”
领头壮汉仰天狂笑,青黑雾气从他捏碎玉符的指缝间涌出,
顺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青筋暴起,皮肤疯狂蠕动。
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其余几人也同样被黑雾缠身,
片刻后,几人缓缓转向莫问,眼里只有疯狂的恶意。
莫问面色沉凝,脚下一错,人已退至丈外,右手稳稳按上无尘剑柄。
目光飞快扫过那几个已不成人形的山贼,落在领头壮汉手中碎裂的赤红碎片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莫问没有察觉到的是,身后那个魁梧汉子,眼中也发出一丝惊奇。
心中跟他散出一样的疑问。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以他的阅歷,居然不知道眼前什么状况。
“那位武当的道长,”
领头的壮汉抬起被黑雾缠绕的手臂,指向莫问,
“咱这笔帐可得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