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在哪里,我要见他。”一名身著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说道。
“將军在向艾尔利亚殿下匯报,您最好別打扰他,您知道他的脾气的。”站岗的士兵说道。
“闪开,让我进去,这事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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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年人正在对一个金髮中年男子的投影说著话。
“艾尔利亚殿下,您知道的,这个星球是古六级文明特勒图的遗蹟,如果我们解析了上面的某些科技,我们的帝国將会突破现状,成功躋身於六级文明。所以殿下你务必考虑一下,再派遣一支皇室护卫舰队前来,我们的地面精锐力量太少,了解的情报也不多,遗蹟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探险会异常困难。”老年人恭敬地说道
金髮男子皱眉“难道你不知道,威尔金上將,近期帝都局势十分紧张,大哥和二哥为了继承王位已经用了不少不择手段,各自掌控的军阀势力在帝都匯集,我也只是掌控皇室护卫队,根本抽不出兵力去外域探索。”
“艾尔利亚殿下,您知道这个遗蹟有多大的价值么?它甚至可以使殿下您登上皇位。”老人的双瞳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金髮男子一震“舅舅,在帝都现在说皇位会被诛族的。”说完金髮男子沉默的摸了摸短短的鬍子,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老人压低声音“听著,艾尔利亚,你得为自己的前途早点打算,你的两个哥哥不管谁当上皇帝都不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在帝都的地位估计都保不住,这次的发现是一个契机,改变你前途的契机,你必须抓住它。”
“我知道,舅舅,可是现在帝都都是暗哨,哪只舰队有所动作大哥二哥都会知道的,帝都的皇室护卫队根本出不了首都圈。不过有只特殊的皇室护卫队在格拉尔外域附近驻扎,他们虽然不是我的人,但是我可以借父王的名义调动,大概两天时间能赶到你们那里,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嗶~”金髮男子的话语被自动门的开门声打断了,老人转过身看到是穿黑风衣的中年男子,不由皱眉“怎么回事,我正在和艾尔利亚殿下匯报,李岑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
被称为李岑的中年男子咳咳地清了清嗓子“两位阁下,打扰你们的谈话真的十分抱歉,可是这事必须通报,刚刚我们的线人在格拉尔外域看到自由联邦的探索队向我们这边行驶,多半这个遗蹟的消息已经传出,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遗蹟的具体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但是遗蹟里灵能场异常,机器人无法探测该遗蹟的结构,我们必须派人亲自勘测遗蹟。”
威尔金摸了摸头髮“嘖,这事真是难办,您怎么看,艾尔利亚殿下。”
艾尔利亚淡淡的说道“我已经通知格拉尔驻扎的皇家卫队出发了,剩下的只有看你们的了。如果实在拿不到就把遗蹟毁了吧,绝对不能让自由联邦拿到。”他思考了下接著说“【苍炎悼亡者】也在那支舰队上,应该不会掉链子的。”
威尔金张了张嘴,不可思议“【苍炎悼亡者】可是皇帝殿下的二十圣殿骑士之一,你怎么能调动她?”
艾尔利亚无奈“三年前父王就让她在那个舰队待命了,父王病发也没发命令让她回帝都,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件事让她参与也没什么,又不是大哥二哥的人。”
威尔金想了想,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有二十圣殿骑士在我们根本不用担心自由联邦的威胁。”
“就这样吧,我会让他们快点到那里的。”艾尔利亚说完关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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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这个围绕著红巨星旋转的不毛行星附近忽然多出了一支仅有十几艘船的舰队。
“长官,编號iba-173星繫到了。”
一个留著小鬍子高个军官眯了眯眼“这里真是一毛不拔啊,也不知道帝都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殿下派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长官,收到盟军通讯信號。”
“接通”
隨著不稳定的电波闪烁,威尔金的投影出现在这个小小的舰桥里。
“威尔金將军!?”
“不用吃惊,这里在探索一个很重要的遗蹟,由於灵能场异常需要你们的协助。”威尔金端著一杯咖啡悠悠的说道“好了,帮我接雨嫣阁下。”
高个子的军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状况,犹豫的说道:“雨嫣阁下…这会恐怕还在休息。”
威尔金挠挠头:“算了,一会著陆后让她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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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算大的白色船舱里,忽然响起了一阵优雅的音乐,一只洁白的小手不情愿的砸向发出声音的源头。顿时,音乐戛然而止。这间並不算大的船舱里住的主人显然要袖珍的多,外表不过十几岁的少女从床上爬了起来,银色的头髮中竖著一根呆毛,少女揉了揉睡眼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忽然房间的角落飞出个不明紫色生物,把少女撞倒在床上。
可爱的少女瞬间变脸:“耶...卡....,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再在我起床的时候衝过来蹭我,我就把你扔到船外去!”说完,抓起不明紫色生物砸向舱门,一声悲鸣下紫色生物晕倒在地上。隨即不良少女揉了揉幼嫩的小脸,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下来,慢悠悠的走向船舱一侧的厕所。
窄小的厕所里不大的镜子映出少女天仙般的脸颊。雪白肌肤丝缎般的华丽。似蹙非蹙的罥烟眉下藏著的眸子里是一望无际的絳紫,仿佛能容下无尽的星空,闪著灼人的明亮。白银般的长髮散下来令人百般想像。
少女打著哈欠,快速的洗漱之后,把披肩银髮扎成了鱼尾辫。隨即玉腕上的黑色手鐲闪过一丝红光,小手中多出了套黑色的斗篷,一把套在身上后,整个人的气息包括身形都变的縹緲不定。原先看上去只有1米6的个头,现在的身高却给人一种忽高忽低的感觉。接著再次红光一闪,脸上又多出了白色狐狸面具。
“耶卡,走了。”隨著主人令下,那团紫色生物“噌!”的一声爬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船舱的自动门打开后,少女快步走出,白色船舱再次恢復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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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帝国的皇室护卫队顺利抵达格拉尔外域iba-173星系的第三颗星球-格林,这是一颗时刻下著酸雨的不毛星球,抬头一片漆黑,整个星球都笼罩在乌云下,仿佛恆星的光永远无法射入星球。
格林星球的酸雨敲打著“铁幕號”厚重的外壳,在舰桥的舷窗外留下一道道青绿色的腐蚀性水痕。威尔金將军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盈脚步声,转过身来。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戴白色狐狸面具的娇小身影站在自动门旁。那斗篷的边缘隱约泛著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某种深层的能量浸透。
“威尔金將军。”她的声音清冷,却被面具压得有些发闷,隱约透著一丝属於少女的稚嫩。
威尔金微微頷首,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帝国的圣殿骑士,拥有星空级巔峰的灵能和折界级初阶的力量,【苍炎悼亡者】雨嫣,整个帝国最顶尖的那批强者。她肩膀上的紫色生物正甩著尾巴,用那双幽紫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著舰桥的仪器。
“雨嫣阁下。”威尔金將咖啡杯放到一旁,双手撑著控制台,“您应该已经从通讯官那里听说了,特勒图遗蹟的核心区域已经锁定,但探索仪在遗蹟內的灵能场下完全失灵。自由联邦的舰队最迟一天就会抵达,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挖掘。”
白色的狐狸面具微微歪了歪,像是在表达疑问。
“所以,您需要我进去。”她的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问。
“是。”威尔金没有绕弯子,“斥候队已经发现了一处疑似墓穴的入口,深埋在地下三百米处。我们的人手不够,而且遗蹟內残留著高浓度的灵能辐射,普通的士兵进去只会变成累赘。”
面具后的絳紫色眼眸眨了眨,雨嫣伸手捏了捏肩上那只紫色生物的小爪子。“耶卡,別咬我的斗篷。”
那名叫耶卡的紫色小兽“呜”了一声,鬆开嘴里咬著的布料,转而用尾巴缠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臂。
威尔金轻咳一声,將一份数据投影推到雨嫣面前。“这是探索队预勘测的地形图。墓穴入口在一处坍塌的石柱群下方。”
雨嫣低头看了看投影,银色髮辫从那宽大的帽兜边缘滑落出来,在舰桥的冷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知道了。我一个人去。探索队在周边警戒就好。”
“不需要协助吗?”威尔金皱了皱眉。
“人越多越碍事。”雨嫣转身朝自动门走去,黑色斗篷的下摆拖曳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而且,你也不希望圣殿骑士在大部队里暴露行踪吧。”
威尔金没有反驳。的確,【苍炎悼亡者】的虽然在军中闻名远扬,但是知道她真实样貌和行跡的人屈指可数。谁也不知道那张狐狸面具之下,这个帝国顶尖之一的强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面孔。
自动门滑开,酸雨的气息从走廊里渗进来,带著一股刺鼻的金属味。
“对了,威尔金將军。”雨嫣在门边停了一下,面具转向他,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戏謔,“如果我把遗蹟炸了,需要提前打报告吗?”
威尔金的嘴角抽了抽。“……请儘量温柔的对待遗蹟,阁下。”
“尽力吧。”少女摆了摆手,带著肩上的紫色小兽消失在了走廊的暗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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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雨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砸在墓穴入口的石柱群上,溅起的青绿色液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腐蚀性的雾丝。雨嫣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斗篷的黑色布料被酸雨打得噼啪作响,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中反而更显妖异。
石门高达十余米,表面刻满了特勒图文明的纹饰——那些线条早已被万年时光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隱约看出某种祭祀或封印的场景。十二根歪斜的石柱呈环形环绕在墓穴入口,仿佛是在守护,又像是在囚禁。
雨嫣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石门的表面。皮肤与石材接触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灵能波动沿著她的手指蔓延开来,灵能顺著石门表面那些古老纹饰的凹槽游走,像一条无形的水银蛇在试探著迷宫的每一条通路。
然后,灵能被弹了回来。
准確地说,是被“吞”了。灵能触鬚触及石门內部不到半米,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那股阻力並不强硬,反而像是一团厚重的棉花,將所有探查的灵能尽数吸收,没有任何反馈。
雨嫣面具下的絳紫色眼眸眯了眯。能让星空级灵能者的感知完全失效,这扇石门上的灵能屏障至少也是耀斑级以上的造物。特勒图文明在万年前六级文明的巔峰时期,果然有过人之处。
“有意思。”她的声音被面具压得有些发闷,但语气里那股兴致盎然的意味却丝毫没有减弱。肩膀上的耶卡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低低地“呜”了一声,紫色的竖瞳盯著石门,小小的尾巴绷得笔直。
雨嫣右手朝身侧虚握。
空气中盪开一圈淡紫色的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从虚空中缓缓凝实,刀身细长而略有弧度,表面不是单纯的黑色——在光线暗淡的酸雨下,刀脊上流淌著一层幽幽的碧蓝色光芒,仿佛星河深处冻结的寒冰。刀柄缠绕著与雨嫣斗篷同色的暗纹裹布,护手处镶嵌著一颗拇指大小的幽蓝色水晶,在昏暗的环境中如同深渊中的孤星。
夜雨霜葬。由现任帝国最强者也是帝国的皇帝阿尔法大帝亲手锻造,材料取自璀璨星河核心位置才会生成的靛蓝黑晶——天穹级宇宙奇物,据说是璀璨星河能量的精华所化成的晶体。这把刀锻造出来的时候,便是天穹级武器,世间难以一见。
刀出鞘的瞬间,方圆十米內的酸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雨滴在距离刀身三尺处便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弹飞,化作更细碎的水雾散落四周。
耶卡识趣地从肩膀跳下,踩著雨嫣的斗篷下摆躲到她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观望。
雨嫣双手握刀,將刀尖对准石门的中央——那处纹饰最密集、灵能波动最强的地方。银白色的长髮在斗篷帽兜下微微飘动,絳紫色的瞳孔在面具的遮蔽下透出两点微光。
她的灵能顺著刀柄灌入刀身。灵能灌注,这是星空级灵能强者特有的技能。
夜雨霜葬刀刃上的碧蓝色光芒骤然暴涨,从原本的细流变成了汹涌的星河。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不属於任何已知文字的符文,那是阿尔法大帝亲自刻下的灵能迴路,每一道都能將使用者的灵能以数倍的效率转化为纯粹的破坏力。
“破。”
她低低地说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隨后,一刀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耀眼欲盲的强光。夜雨霜葬的刀刃划过空气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留下一道极细的、泛著淡紫色光芒的弧线。那道弧线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后无声地切入了石门表面。
石门上的灵能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它是坚韧的、厚重的、能吞噬一切探查的——但面对天穹级武器注入星空级灵能的全力一击,它就像一张绷到极限的丝绸,终於被切出了第一道裂口。
裂缝从刀锋切入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沿著那些万年纹饰的凹槽扩散。每一条裂缝中都透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夜雨霜葬的刀芒正在从內部瓦解屏障。
然后,石门碎了。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那些厚重的石材在一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被灵能衝击裹挟著向外飞散。厚重的尘埃与酸雨混合,形成一团灰绿色的浓雾,在入口处翻涌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沉降。
雨嫣单手握著长刀,刀尖垂向地面,刀身上的碧蓝光芒正缓缓褪去,恢復成那副幽暗內敛的模样。黑色的斗篷沾了些许石粉,但她连拍都没拍,只是歪了歪头,从面具后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得意的小小笑声。
“不过如此。”
她隨手將夜雨霜葬收回次元空间,刀身化作一圈淡紫色的涟漪消失在空气中。耶卡“呜嗷”一声重新跳上她的肩膀,尾巴得意地摇晃著。
墓穴內部从碎裂的石门后显露出来。一条幽深的甬道向下延伸,两侧墙壁上嵌著的某种发光矿石在万年之后依然散发著微弱的冷光,將甬道的轮廓勾勒得若隱若现。空气中飘散出一股乾燥而古老的气息,夹杂著某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灵能余韵。
雨嫣按了一下面具侧边的通讯器,加密频道发出轻微的“嘀”声。
“威尔金將军。”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威尔金低沉的声音:“雨嫣阁下,情况如何?”
“石门已破,入口清理完毕。”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倨傲冷淡,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隨手捏碎了一片树叶。“甬道內的灵能场不稳定,让探险队全部换上抗灵能內衬,否则进去五分钟就会开始產生认知偏差。”
“明白。我通知李岑中校,让他带队下来。不过——”威尔金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雨嫣阁下,您能否跟探险队一起行动。遗蹟內的情况我们谁也说不准,遇到危险还的请您多多关照。”
威尔金知道【苍炎悼亡者】的行事作风,她的作战就像一只孤狼,每次出任务都是单独行动,虽然次次都能够完美完成任务,但是独特的行事风格让不少指挥官都异常头疼。而且【苍炎悼亡者】所属二十圣殿骑士,只有皇帝殿下才有权直接指挥,一般情况都是听调不听宣。
面具下的絳紫眼眸翻了个白眼。但她有点烦这个囉里囉嗦的上將了,只丟下一句“知道了”,便切断了通讯。
耶卡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她的耳朵。雨嫣斜了它一眼:“你也觉得我该跟那个老上將的狗一起走,是吧?”
耶卡心虚地把尾巴缩了回来。
“真是个小狗。”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真正的怒意,反而带著几分宠溺。
隨后想了想,再次拨通了通讯器,小鬍子高个军官接通了通讯恭敬的敬了礼“雨嫣阁下。”
“斯皮特上校,能否派一部分人到遗蹟门口进行防卫,得防范下自由联邦,第三舰队的帝国士兵没有太多精锐。”雨嫣对这个高个军官发出请求。二人虽然不是上下级关係,但是是多年的同僚关係,斯皮特上校对於雨嫣非常信赖。
“雨嫣阁下,我这就派人一个禁卫小队前去。”斯皮特上校再次敬礼。
雨嫣点了点头表示谢意,隨即掛断通讯。禁卫小队一般由十人编制组成,不要小看这十人,禁卫军的入门门槛是灵能达到领域级或者力量达到绝世级,一个禁卫小队甚至可以和一个圣殿骑士打的有来有回。这种级別的地面力量,通常相当於一个千人精锐战团驻扎於此。
雨嫣转身面向甬道深处,絳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灵能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前方铺设而去。甬道內的灵能场確实紊乱,像是万年前的某种能量泄漏之后被封印在这里,既没有消散也无法释放,只能在地下形成一团不断循环的混沌。这种级別的灵能场对於普通士兵是致命的——认知扭曲、幻觉侵扰、甚至精神崩溃,都是可能的症状。
但对於星空级灵能者而言,这不过是一层稍显浑浊的雾气而已。
背后忽然传来军靴踏过碎石的声音。李岑带著一队穿著深灰色制式动力甲的探险队快步走来,每个人胸口都亮著橘黄色的灵能抗性指示器。李岑本人走在最前面,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酸雨打湿了一片,脸上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
“雨嫣阁下,辛苦了。”他朝碎裂的石门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骇——那道门上的灵能屏障之前探测小队用了两天都没能破坏分毫,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只用了几分钟便將其破坏。“威尔金將军说您会隨探险队一起深入遗蹟。”
雨嫣连头都懒得转过去,只丟下一句话便迈步走入甬道。
“跟紧点。走丟了我不负责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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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的那一刻,连雨嫣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甬道的出口悬在半空,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像被某种力量从现实空间中生生挖去了一块。而在这片虚空之中,悬浮著一座巨大的棋盘。
不,不是棋盘——是像棋盘一样的大厅。黑白相间的格子在虚空中整齐排列,每一格都有將近十米见方,材质像是某种打磨过的黑曜石和白玉,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格子与格子之间没有连接,就那么静静地悬浮著,间距大约一米,仿佛是某种古老存在布下的棋局,正等待棋子落位。
数不清的格子向四面八方延伸,尽头隱入黑暗。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只有这座棋盘一样的大厅孤悬其中。
雨嫣站在甬道尽头边缘,斗篷被从虚空深处涌出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灵能感知向外延伸,却在触及那些格子时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反馈——不是被阻挡,也不是被吸收,而是被“扭曲”了。灵能在格子表面打滑,像是水银落在玻璃上,怎么也渗透不进去。
只有一种解释。
“这里是灵能幻境。”她淡淡开口,声音在面具下依然显得发闷,但语气中那种倨傲懒散的意味少了几分,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李岑正从甬道后快步赶来,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一紧。作为帝国第三舰队的老牌指挥官,他对“灵能幻境”这四个字的含义再清楚不过——这意味著前方的一切,从虚空到棋盘,从光线到空气,全部是由高浓度灵能构筑的虚假现实。在幻境中,物理法则不再可靠,感官会被欺骗,认知会被扭曲,甚至空间和时间的流向都可能被篡改。而更要命的是,有些足够强大的幻境,能够直接具象化入侵者內心的恐惧。
“全体警戒!”李岑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十二名帝国精锐战团士兵立刻呈扇形散开,胸口的灵能抗性指示器从橘黄色跳到了警戒的淡红色。每个人的头盔面罩都亮起了淡蓝色的滤光,那是抗灵能內衬启动的標识。
李岑转向身后,朝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四名学者点了点头。那些学者穿著比战团士兵更厚重的白色防护服,胸前掛满了各种精密仪器,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装备箱里取出一台半人高的灵能场分析仪。仪器底座是沉重的鈦合金框架,上方嵌著密密麻麻的晶体感应器,看上去像是某种科研船舰用的专业设备,硬被缩减成了便携版本。
“雨嫣阁下。”李岑走到雨嫣身旁,压低声音,“威尔金將军的意思,先做灵能场检测,確定幻境灵能等级再考虑下一步。如果幻境灵能等级超过领域级,我们就立刻后撤,返回营地后再討论对策。”
雨嫣偏了偏头,白色的狐狸面具侧对著他,那双絳紫色的眼眸在面具缝隙中透出两点意味不明的微光。
“后撤?”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玩味,“李岑,你觉得圣殿骑士团在这里需要后撤?”
李岑的嘴角抽了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也是力量达到绝世级的高手,在帝国第三舰队干了快三十年,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和自由联邦的顶尖暗杀者交过手,甚至徒手击杀过星球霸主级的巨兽。第三舰队是帝国至少排名第三的精锐舰队,他能混到上校这个级別不单单是靠自身的实力,更靠的是眼见。作为第三舰队里佼佼者中的佼佼者——面对这个外表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依然会不自觉地冒冷汗。
“阁下是二十圣殿骑士之一,我当然知道。”他谨慎地选择措辞,“但威尔金將军的意思,是在没有搞清遗蹟风险的情况下,不想让您孤身犯险。”
“是吗。”
雨嫣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悬浮在虚空中的棋盘大厅。她的灵能感知比任何仪器都敏锐,早在踏入甬道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空气中灵能的异样脉动。这个幻境的灵能浓度高得惊人,但奇怪的是,它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那些格子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沉睡。
太安静了。
她的直觉在低声告诉她,这地方不对劲。不是危险的不对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就好像这片棋盘大厅並非纯粹的陷阱或封印,而是某把钥匙的一环——一把开启更大秘密的钥匙。
肩膀上的耶卡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嚕”,紫色的小爪子紧紧抓著雨嫣斗篷的帽兜边缘,那双幽紫色的竖瞳死死盯著虚空深处,尾巴绷得像一根弓弦。它很少这样紧张。
雨嫣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它的小耳朵。“別怕。”
耶卡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她的帽兜里。
这时,学者们终於调试好了灵能场分析仪。仪器启动的瞬间,数十颗晶体感应器同时亮起,发出高频率的嗡鸣声,在密闭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刺耳。一名戴著厚重护目镜的学者盯著分析仪的数据投射屏,脸色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灵能场浓度极高,波动频率在δ-θ区间剧烈摆动,幻境灵能等级……”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看向李岑。
“虚境级。”
甬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虚境级幻境,是只有虚境级灵能者才能涉足的领域,就算是雨嫣也差了一个境界。对於平均只有超感级灵能的战团士兵来说,这个等级的幻境能在五分钟內瓦解他们的认知防线,將理智碾成一团浆糊。
李岑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鬆开。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正要对雨嫣说撤退,却发现她已经往前走了三步,一只脚踩在了甬道边缘,斗篷在虚空中翻飞如旗。
“雨嫣阁下!”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虚境级而已。”雨嫣偏头扔下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酸雨有点大,“你们在这里待命。我一个人进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她打断他的话,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股一直被她懒洋洋的语调掩盖的压力终於泄露了一线。星空级巔峰灵能者的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在在场每个人的肩上,连李岑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们进来只会拖我后腿。在这里守住入口,准备接应我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出来,就向威尔金匯报,让他炸了遗蹟。”
“炸了遗蹟?”李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且不说损失了宝贵的遗蹟,帝国直接失去一位圣殿骑士,这种战斗失利李岑也该结束他作为指挥官的军旅生涯了。
不待李岑反应,雨嫣直接跳进了虚空。
黑色的斗篷在空中猎猎作响,白色的狐狸面具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她稳稳地落在最近的一块白色格子上,脚下的触感坚硬而冰冷,像是踩在某种浑然天成的玉石表面。
然后,棋盘开始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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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在脚下动了。
雨嫣落在白色格子上的瞬间,身后的一切便被一层半透明的灰色雾靄吞没了。甬道、李岑、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团士兵、嗡嗡作响的灵能场分析仪——全部消失不见,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她回头看了一眼,面具下的絳紫色眼眸映出那片翻涌的灰雾,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幻境的特性:隔绝空间。
早有预料。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黑白格子无穷无尽地向四面八方延伸,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跨越一米左右的虚空。换作普通人,光是往下望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就足以腿软了——但雨嫣的步伐轻快而稳定,黑色的斗篷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飘逸的弧线,像是某种习惯在高处行走的夜行生物。
“呜嚕。”肩膀上的耶卡小声叫了一下,紫色的尾巴紧紧缠著她的脖子,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別怕。”雨嫣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语气懒洋洋的,“虚境级幻境而已,又不是没走过。”
耶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怎么信服的呜咽。
七个格子。八个格子。走到第九个格子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雨嫣停下脚步,灵能感知向前铺展——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微微眯起了眼。那轮廓不大,大约三米大小,四四方方,像是一个……房间。
她走近了,轮廓在幻境的迷雾中逐渐清晰。那確实是一个房间,悬浮在棋盘大厅的虚空中,六面墙壁都是某种透明的晶体材质,內部泛著幽幽的暗蓝色光芒。那些光不是均匀的,而是流动的、脉动的,像是晶体內部囚禁著一小片凝固的星河。
门没有锁。或者说,整个房间本身就不存在“锁”的概念——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什么人推开那扇透明的门。
雨嫣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体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接触点涌入她的灵能感知。那不是攻击,不是屏障,而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能量频率。冰冷、缓慢、深沉,像是某种沉睡在宇宙深处的巨兽的呼吸。
“……时间。”
她低声说出了那个词。絳紫色的瞳孔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她推开晶体门,走了进去。
房间內部的景象让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墙壁、天花板、地板——每一个平面上都嵌满了棱形的暗蓝色晶体。那些晶体大小不一,有些只有指甲盖大小,有些则像是倒悬的冰锥,从天花板垂下近一米。每一颗晶体的核心都在缓缓脉动,发出那种独特的低沉嗡鸣,数十颗、数百颗晶体的脉动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催眠般的共振,几乎能让人的意识陷入迟钝。
但雨嫣的意识没有迟钝。恰恰相反,她的灵能感知在进入房间的瞬间便高度警觉起来。
时间晶体——天穹级宇宙奇物。能够完全停滯所在空间的局部时间流速,不是冻结物质,而是將特定区域內的时间维度从现实空间中切割出来,形成独立的时间泡。在这种晶体密集的地方,时间本身的概念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可能在这里待上一百年,外界只过去一瞬间。也可能只待了一瞬间,外界已经过去了一百年。没有可靠的参照系,一切都是混沌。
“麻烦了。”她喃喃道。
採集时间晶体是文明进阶过程中一个极诱人又极危险的技术瓶颈。一颗完好的时间晶体可以被用来製造时间护盾、时间跃迁引擎、甚至局部时间逆转装置,任何五级文明都会为了这种资源倾尽国力。四级文明甚至可以藉此製造出空间级战舰,使自身文明直奔五级。但问题是,时间晶体在採集时必须用特殊的反时频装置来中和它的时间泡效应,否则採集者自己就会被困在独立的时间线中。而她没有带反时频装置。没有人会预料到在这里会撞上这种天穹级宇宙奇物。
必须速战速决。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正中央。
那里,在所有暗蓝色晶体环绕的中心,静静地安放著一口小小的棺材。
不,不是棺材。那种形状更像是一个保留了古老仪式感的保护舱。通体由与墙壁相同的暗蓝色晶体打造,长约一米二,宽约半米,表面刻满了特勒图文明的封印纹路——那些纹路和墓穴入口石门上的如出一辙,但保存得完整得多,每一道线条都在暗蓝色光芒的映衬下泛著淡淡的微光。整个保护舱被时间晶体阵列环绕,像是某种献祭仪式中被供奉的圣物。
雨嫣走到保护舱前,低头看著它。
她用灵能向內部探查。时间晶体的屏障吸收了她的感知,但不够彻底——在屏障的最核心,她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缓慢的生命波动。那种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她这种等级的灵能者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確实存在,像是被万年时光压得只剩下一颗微弱火种的烛火。
“……生命?”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语气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確定。
耶卡突然从她的肩膀跳了下来,落在保护舱旁边。这只平时总是懒洋洋、只知道蹭她撒娇的紫色小兽,此时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异常。它用两只前爪搭在保护舱的边缘,竖瞳死死盯著舱体表面那些古老的封印纹路,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带著某种古老韵律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像撒娇,不像恐惧,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共鸣。
“耶卡?”雨嫣皱眉。
耶卡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幽紫色的竖瞳中罕见地闪过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然后它又转过头,用爪子轻轻挠著保护舱的盖子,像是在催促什么。
雨嫣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按在保护舱的盖子上。封印纹路在接触灵能探入的瞬间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芒,像是在验证来者的资格,而雨嫣竟然顺利的通过了验证,让雨嫣感到十分惊奇。几秒后,那些光芒渐渐褪去。封印解除。
她推开盖子。
暗蓝色的光芒从保护舱內部涌出,带著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气息,吹动了她斗篷的边缘。光芒散去后,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婴儿。
在雨嫣触摸到这个婴儿的一瞬间,无数陌生而破碎的画面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燃烧的星河、崩塌的文明、遮蔽宇宙的黑暗、无法理解的古老低语……还有一道孤独到令人心碎的身影,在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时光中独自前行。
那些记忆明明不属於她,却又真实得仿佛亲身经歷过一般。
一瞬之间,她仿佛看见了亿万年的岁月流逝,看见了无数文明诞生与毁灭,看见了某个存在在永恆的黑暗中等待著什么。胸口莫名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雨嫣怔怔地望著保护舱內的婴儿。泪水毫无徵兆地顺著脸颊滑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那种感觉並不是悲伤,也不是怜悯。而像是失散了无数岁月之后,终於再次见到了某个重要的人。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连时间都无法追溯的过去,她曾经认识他。又或者,一直都在等待他。然而下一秒,那些浩瀚如海的记忆又如潮水般退去。
遗蹟依旧寂静。墓穴依旧冰冷。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当她低下头,看向怀中那个安静沉睡的婴儿时,心臟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一种无法解释的亲近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陌生,却又熟悉。仿佛她踏入这片遗蹟、经歷这一切、来到这座墓穴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为了寻找什么古文明遗產。而是为了找到他。找到这个沉睡了万年的孩子。
雨嫣轻轻將婴儿抱入怀中,动作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温柔。就像害怕失去某件失而復得的珍宝。雨嫣温柔的看著怀中的婴儿。
黑色的短髮柔软地贴在额头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而安静。双眼闭合著,小小的胸膛以一种极度缓慢的节奏微微起伏——那个节奏缓慢到不正常,像是被时间晶体拖慢了一万倍的呼吸。包裹著他的布料泛著微微的银色光泽,材质与这个文明的任何物品都不同,没有一丝腐朽的痕跡。
特勒图文明最后的遗孤。被时间晶体困在这座墓穴最深处,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在一个虚境级幻境的阵眼中,安静地沉睡到现在。
雨嫣低头看著他,面具下的絳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的表情依旧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但握著保护舱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终於见面了……。”雨嫣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明明从来没有见过。
雨嫣单手將他从保护舱中抱起的瞬间,包裹著他的银色布料在空气中化为细碎的尘埃——漫长的岁月被时间晶体封存,却在接触到现实空气的剎那追上它的主人。布料风化了,但婴儿本身安然无恙,小小的胸膛依旧以那种极慢极慢的节奏微微起伏,淡金色的瞳孔在紧闭的眼瞼下沉睡,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跨越了万年时光。
婴儿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的体温比正常婴儿要低一些,但並非冰冷。是一种微凉的、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玉石般的温度。雨嫣的左手托著他的后颈和头部,右手揽住他蜷缩的小小身体,手套与婴儿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她经歷过无数次战斗,握过刀柄、捏过敌人的喉咙、感受过灵能反噬的灼痛,但从来没有抱过一个刚刚从万年前醒来的婴儿。
面具下的絳紫色眼眸眨了眨。
“……还挺乖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倨傲,但托著婴儿后颈的手指却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靠得更稳一些。耶卡从保护舱边缘跳回她的肩膀,竖瞳盯著婴儿看了两秒,然后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婴儿的脸颊,发出一声满意的“呜嚕”。
然后,房间震动了。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比那更根本的颤动。墙壁上嵌满的时间晶体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共鸣音,那片万年不变、缓慢到近乎凝固的暗蓝色脉动骤然加速,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心跳。一道裂缝从保护舱底部蔓延开来,穿过地板,爬上墙壁,在晶体之间撕开了一道道蜿蜒的暗色纹路。
幻境在崩溃。
雨嫣没有犹豫。她用右手將斗篷的一角甩开,左手抱紧婴儿,右手的黑色手鐲闪过一丝红光——夜雨霜葬从次元空间中滑出,被她反手握在掌中,刀刃朝外,碧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正在碎裂的地板。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衝出晶体房间的门。
棋盘大厅正在崩塌。
那些黑白相间的格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逐一捏碎,化作无数碎片坠入下方无底的虚空。灰雾不再只是包裹边缘,而是向內翻涌,带著某种低沉而贪婪的咆哮声,吞噬著一切悬浮物。时间晶体房间在她身后炸裂,数千颗暗蓝色的晶体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在坠入虚空之前释放出一圈微弱的时间泡——时间扭曲的涟漪在棋盘上交错扩散,有些碎片加速坠落,有些悬停在半空以毫秒为单位缓慢移动,还有一些甚至逆著重力向上飘去。整个空间的时间流向已经彻底混乱。
雨嫣在格子之间飞跃。她的速度在折界级初阶的力量加持下突破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每一步落在即將碎裂的黑色格子上时,那个格子往往在她离地的瞬间便化为粉末。她没有回头看,但灵能感知全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將周围每一块棋盘的碎裂速率、每一团时间泡的扩散范围和每一股虚空乱流的轨跡尽数纳入计算。面具下的小脸面无表情。
怀里的婴儿在她高速移动中始终安稳地靠在她胸口,小小的身体在斗篷的包裹下几乎感觉不到顛簸。雨嫣的左手以一种战斗老手特有的精確力道將他固定住,不让他被剧变的重力加速度甩出去。耶卡早已钻进她的斗篷帽兜里,只露出两只紫色的耳朵尖,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甬道出口在前方浮现。
灰雾中,那扇通往甬道的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幻境的自我封闭机制已经启动,一旦裂隙完全闭合,她將被永远困在这个正在坍塌的虚境级幻境里,和这个刚刚被自己从无尽岁月封印中抱出来的婴儿一起。
“……才不会。”
雨嫣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絳紫色的瞳孔中燃起一点幽蓝的焰火——那是灵能全力催动的標誌。夜雨霜葬的刀芒暴涨数米,碧蓝色的光带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且刺眼的弧线。她没有选择绕过裂隙,而是直接以星空级巔峰的灵能包裹全身,將速度提升到空间本身开始扭曲的程度。黑色斗篷的残影在虚空中被无限拉长,像是深渊中划过的一颗逆飞的流星。
她在裂隙即將闭合的最后一瞬间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