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帝国圣殿骑士团·苍炎悼亡者》
很多年前,帝国流传著一个真假难辨的故事,据说那是在阿尔法大帝漫长生命中的某一次远行。那时的阿尔法帝国正值鼎盛时期,疆域横跨无数星域。对於普通人而言,能够抵达一片陌生星系便已是毕生梦想,而对於阿尔法大帝来说,所谓疆域与边界从来都没有意义。
他时常独自离开帝都,没有护卫,没有舰队,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有人说他是在寻找古老文明遗蹟,有人说他是在追寻宇宙诞生前的秘密,也有人说他只是单纯觉得无聊,想出去看看。而雨嫣,便是在这样一次旅途中出现的。
那一年,阿尔法大帝深入璀璨星河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是连高等文明都极少涉足的禁区,恆星密集得如同海洋中的鱼群,狂暴的引力风暴撕裂空间,无数未知的类星体在黑暗中漂浮。即便是帝国最先进的战舰,也未必能够在那里长时间航行。
而就在那片危险区域深处,存在著一颗没有名字的星球。那颗星球终年被灰色云层笼罩,天空从未放晴。冰冷的酸雨日復一日地落下,雨水腐蚀著山脉,侵蚀著大地,也吞噬著一切生命活动的痕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慢慢死去。
当阿尔法大帝降临那颗星球的时候,他在一片遗蹟中发现了一个女孩。一个银髮紫眸的女孩,她独自蜷缩在断裂的石柱旁,时间仿佛在这片区域停滯了。身体瘦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周围看不到任何同伴,看不到任何文明存在过的痕跡。
阿尔法大帝站在雨中看了她很久,没人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后来的圣殿骑士们曾经旁敲侧击地询问过。
阿尔法大帝只是平静地回答:“捡来的。”
於是这位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帝国皇帝,就这样把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女孩带回了帝都。女孩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身份。她像是一张空白的纸,而阿尔法大帝看著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隨口为她取了一个名字。
雨嫣。
从那以后,她便以这个名字生活在帝都之中。与许多人想像中的不同,阿尔法大帝並没有將她交给侍从或者贵族抚养。反而亲自教导她,教她识字,教她说话,教她如何运用力量,甚至亲自指导她修炼灵能与体术。这份待遇让无数皇子和贵族羡慕不已。
因为整个帝国都知道,能够得到阿尔法大帝亲自教导,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想像的荣耀。而雨嫣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或者说,她的天赋已经超出了“天才”能够形容的范围。別人数年才能掌握的灵能技巧,她往往数日便能学会。別人需要数十年才能突破的瓶颈,对她而言却仿佛不存在一般。无论是灵能修炼还是体术训练,她都展现出了近乎妖孽般的成长速度。
十三岁那年,她的灵能便踏入星空级,肉身达到折界级。这个成绩甚至打破了帝国数千年来的记录,当时许多圣殿骑士都认为,假以时日,她甚至有资格竞爭骑士团前五的位置。而阿尔法大帝对此却显得十分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在预料之中。
后来有人询问大帝是否早就知道雨嫣拥有如此天赋。阿尔法大帝只是望著远方星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天赋?”
“如果只是天赋的话,我又何必亲自把她带回来。”
这句话后来被记录下来,却没有人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直到很多年以后,当[数据刪除]这段可歌可泣的传说响彻整个璀璨星河时,人们才意识到——那场相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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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雨嫣眨了眨眼,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荒地。
隨后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回收我?”
奎真点了点头。
雨嫣脑袋上顿时冒出无数问號。她活了这么多年,听过逮捕,听过抓捕,听过追杀,甚至听过清除。唯独没听过有人用“回收”来形容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用在自己身上。
“等等。”
“我是什么坏掉的机器人吗?”
“还是帝国遗失的重要资產?”
“为什么是回收?”
雨嫣顿时脑洞大开。
奎真沉默,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雨嫣只好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雷恩“雷恩哥哥,帝国现在抓人都这么文明了吗?”
雷恩站在原地,虎首面具后的目光复杂无比。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命令就是这样写的。”
“回收目標。”
“雨嫣。”
听到这里,雨嫣更迷糊了“谁下的命令?阿尔法二世?帝国议会?还是哪个閒著没事干的老傢伙?”
雷恩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她。隨后说道:“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夜风吹过荒野,【赤焰审判者】向前走出一步。脚下的杂草瞬间化作灰烬。
“第一,主动跟我们回去。第二,被我们绑回去。”
雨嫣安静了两秒,隨后缓缓抬起头“……嗯?”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思考了一下。最后终於確定,自己並没有理解错。於是,她满脸无语地看著雷恩。
“雷恩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雷恩皱眉“什么问题?”
雨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人。
“第一种选择,我跟你们回去。第二种选择,你们绑著我回去。所以结果不都是回去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雷恩沉默了,奎真也沉默了。荒原上的风吹过三人之间,场面一时间竟有些尷尬。
过了几秒,雨嫣忍不住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换个说法听起来会比较民主?比如尊重一下我的意见?但实际上根本没给我第三个选项吧?”
雷恩额头隱隱有些发疼,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多年前在帝都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认真討论事情,雨嫣总能精准找到最奇怪的角度,然后把原本严肃的话题带偏,偏偏她说得还挺有道理。最终,雷恩缓缓嘆了口气。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今天你必须跟我们离开。”
雨嫣歪著脑袋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我要是拒绝呢?”
这一次,雷恩没有回答,奎真也没有回答。两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但空气中的温度开始缓缓升高,远方的夜空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赤色。而奎真的身影则一点点融入黑暗。
雨嫣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知道,这两个傢伙,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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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悬浮车在夜色中高速穿行,车身贴著荒原上方数米的高度飞驰前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两侧景物不断向后倒退,远处的群山与荒野被拉成模糊的残影。李岑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此时距离隱藏基地已经不远了,那里停放著佣兵团这些年积攒全部家底购买的空间级探险飞船。
飞船上的船员早已接到通知,引擎预热完成,能源核心启动完毕。只要他们抵达基地,飞船立刻就能升空。到时候进入超空间航道,即便是圣殿骑士,也很难在茫茫星海中找到他们。
想到这里,李岑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至少,雨嫣拼命爭取来的时间没有浪费。
然而就在这时,后座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李岑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这一看,顿时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原本昏迷不醒的天晴居然正在缓缓睁开眼睛,少年眉头微皱,眼神还有些迷茫,显然意识尚未完全恢復。
“坏了。”李岑心里咯噔一下。雨嫣那记手刀他可是亲眼看见的,按照正常情况,至少得昏迷几个小时才对,结果这小子才过去一分钟就醒了,恢復能力简直离谱。李岑嘴角微微抽搐,如果换个时间,他说不定还会夸一句年轻人身体真好。可现在,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他太了解天晴了,这孩子平时看著老实,一旦认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果然,下一秒,天晴眼中的迷茫迅速消失。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雨嫣。
圣殿骑士。
留下断后。
离別。
所有画面瞬间浮现。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雨嫣!”
天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李岑心里暗叫不好“坐下!”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咔嚓,车门被猛地打开,狂风瞬间灌入车厢,李岑眼皮狂跳“你疯了!”
然而天晴根本没有理会,此时悬浮车正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贴地飞行。换成普通人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可天晴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砰!伴隨著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接从车上跳了出去,在地面连续翻滚十几圈,扬起大片尘土。
李岑看得眼角直抽,这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悬浮车高速掠过荒原,直到数百米后才勉强减速,李岑猛踩剎车,车尾在地面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能量推进器喷出耀眼蓝光,整个车身横著漂移出去数百米才终於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妈的!”李岑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推开车门跳下车。
远处,天晴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膝盖和手臂被磨得鲜血淋漓,衣服也被撕开数道口子,刚才那一下显然摔得不轻。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转身认准雨嫣所在的方向,撒腿就跑。十几公里,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很远,可对於已经开始修炼体术的天晴而言,只要拼命奔跑,未必赶不到。
李岑看到这一幕差点气笑了“给老子站住!”
怒吼声在荒原上炸开,天晴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几分。李岑额头青筋暴起,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去。
“你他妈回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
天晴依旧没有停下,夜风呼啸而过,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却只有一个方向,雨嫣所在的方向。
李岑终於追近几分,忍不住怒声咆哮“臭小子!你现在跑回去是送死!你以为自己是谁!那边站著的是圣殿骑士!你连灵能者都不是!过去人家余波都可以把你蒸发!”
天晴死死咬著牙,鲜血顺著手臂滴落在荒地上,却始终没有减速,李岑看著这一幕,心中又急又怒。
终於又忍不住吼了出来“你给老子回来!雨嫣拼命把你送出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活著!你现在跑回去!那她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这句话不但没让天晴减速,反而速度又加快了许多,只是初学者他速度居然已经和强化级的武者相当,甚至不断增加,迅速和李岑拉开距离。
“李叔…叔……如果…是你,你会对…亲人…不管不顾吗?”天晴的话断断续续的从空中传来。
李岑脚下的速度瞬间慢下不少。
是啊,如果是自己的话,又能比这个少年冷静到哪里去,人都是感情动物,不是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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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冷,夜空被厚重的乌云覆盖。远方偶尔传来低沉的雷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雨嫣静静站在原地,银白色长髮隨风轻轻飘扬,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看上去仿佛隨时都会倒下。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站在两位圣殿骑士面前,一步未退。
雷恩望著她,虎首面具后的目光有些复杂。
而奎真则安静站在旁边,默默戒备著。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孩绝不是普通的伤员。哪怕跌落境界,哪怕身受重创,她依旧是曾经那个让整个帝国震惊的【苍炎悼亡者】。
就在此时,雨嫣缓缓抬起右手,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下一秒,一道幽蓝色裂缝缓缓展开,次元空间开启,一柄长刀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刀身漆黑如夜,幽蓝色纹路沿著刀脊不断流转,仿佛冰冷月光在其中流淌。仅仅出现的瞬间,四周温度便骤然下降。
【夜雨霜葬】,曾经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武器。
看到那把刀,雷恩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雨嫣妹妹,你现在的灵能等级恐怕连星空级都维持不了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无法反驳的事实。
现在的雨嫣,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纵横帝国的第十七席。如今的她不过领域级巔峰,甚至还带著重伤。
而他和奎真,一个是圣殿骑士第七席,一个是圣殿骑士第十三席。二者任何一人,都足以碾压现在的她。
雷恩缓缓向前一步,赤红色灵能开始在周身升腾,夜空中的温度开始迅速上升。“你应该明白,以你现在的状態,我隨手一道余波,都足以结束战斗。”
雨嫣安静地听完,隨后忽然笑了,笑容依旧像很多年前一样明媚“那可未必。”
话音落下,她缓缓握紧刀柄。下一秒,轰——幽蓝色火焰猛然从体內爆发,苍炎如海潮般席捲四周,荒原上的土地瞬间被染成幽蓝色,无数枯草在接触苍炎的瞬间化为飞灰。与此同时,雨嫣的身体开始散发淡淡蓝光,那些光芒从皮肤表面不断逸散出来,仿佛有无数萤火虫正在离开她的身体。而更诡异的是,她的身影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正在逐渐脱离现实。
看到这一幕,雷恩脸色骤变。奎真原本平静的眼神也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这是——”雷恩声音微微发紧。
“灵魂燃烧?”奎真瞳孔猛然收缩。
作为圣殿骑士,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状態意味著什么。
那是帝国明令禁止的禁忌秘术,想学也极其困难,因为这是阿尔法大帝独创,有且只有一本的书中有所记录,那就是《帝国禁典》,而这本书早就不知所踪。
以燃烧自身灵魂为代价,將生命转化为力量。每燃烧一分灵魂,便能获得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灵能增幅。但代价同样残酷,一旦开启,便没有停止的方法,直到灵魂彻底燃尽生命彻底终结,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秘术。
奎真望著被幽蓝火焰包裹的雨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苦涩“雨嫣妹妹。何苦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这次来並不是为了杀你,也不会伤害那个孩子,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雷恩这种铁血的人居然开始解释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雨嫣,会反抗,会逃跑,甚至会拼命,可他没想到,她会毫不犹豫地点燃自己的灵魂。
雨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夜雨霜葬,幽蓝色火焰沿著刀身缓缓流淌,映照著她那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
隨后,她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晚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奎真和雷恩同时沉默。因为他们知道,確实晚了。灵魂燃烧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停止,不死不休。
下一秒,雨嫣消失了,没有预兆,没有灵能波动,甚至没有任何移动轨跡,她就这样从原地消失。
雷恩瞳孔骤然收缩,奎真浑身寒毛瞬间炸起。
危险!极度危险!两个圣殿骑士身经百战的本能疯狂发出警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幽蓝刀光划破夜空。快到超越视觉,快到超越感知,快到仿佛时间本身被斩断。
轰——恐怖衝击波席捲数千米荒原,大地瞬间崩裂,一道身影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正是奎真,他的身体连续撞穿数座山丘,最终狠狠砸进远方岩壁之中,整个荒原都安静了一瞬。
雷恩呆住了。直到数秒后,碎石轰然炸开,奎真从废墟中缓缓站起,胸口位置出现一道巨大的刀痕,幽蓝色苍炎正在疯狂侵蚀战衣表面。他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久久没有说话,因为刚才那一刀,他甚至没看清,没看见刀影,甚至没看见雨嫣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身上的【幽冕战衣】在最后一瞬间启动防御,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威力,刚才那一刀,已经足够將他连同灵魂一起斩成两半。【幽冕战衣】已经完全被毁,这件战衣虽然只有传奇级,但是却是阿尔法大帝亲手设计的制式装备,一般情况下,是能够承受虚境级高手全力一击都不会损坏的战衣。
看到奎真被一刀斩飞,雷恩终於收起了最后一丝侥倖。他知道,雨嫣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灵魂燃烧开启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也不再是那个会跟在身后喊自己“雷恩哥哥”的女孩,而是一名真正的圣殿骑士,一名燃尽生命的【苍炎悼亡者】。
轰——赤红色灵能猛然爆发,狂暴的热浪席捲四方,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周围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原本潮湿的荒原瞬间变得乾裂,地面不断发出噼啪爆响。雷恩缓缓抬起右手,一道暗红色光芒在掌心凝聚。紧接著,一柄长枪从光芒中缓缓浮现,枪身暗红与金黑交织,复杂古老的纹路遍布整根枪体,枪尖散发著熔岩般的光泽,仿佛有液態火焰在其中流淌。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开始微微震盪,就连远处的空气都隱约泛起扭曲波纹。
【赤焰审判者】的成名武器,【焚罪】。
传说中由阿尔法大帝亲手锻造,为了打造这把武器,大帝亲自深入一颗即將毁灭的恆星內部,从濒临坍缩的星核中剥离出最核心的本源碎片。隨后歷时数年,最终铸成这柄天穹级长枪,枪身之中,封印著一颗濒死恆星最后的余暉。每一次挥动,都等同於释放恆星毁灭前积蓄的热能,普通生灵甚至无法靠近,仅仅站在附近,便会被那恐怖高温蒸发成灰烬。雷恩缓缓握紧枪身,赤红色火焰沿著枪体升腾。远远望去,仿佛握住了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他看向雨嫣,声音第一次带上焦急“住手!雨嫣!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我还有办法救你!”
喊声迴荡在夜空之中,可回应他的,只有幽蓝色火焰。雨嫣站在远处,苍炎不断从体內溢散,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失。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雷恩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雨嫣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平时也喜欢开玩笑,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固执,就像一头孤狼,一旦认准目標,便会头也不回地走到底。哪怕前方是深渊,哪怕代价是生命,她也绝不会后退一步。而今天,她的目標只有一个,拖住他们,为那个孩子爭取时间。
想到这里,雷恩缓缓吐出一口气,握紧【焚罪】,目光也逐渐变得认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了。”
轰!话音落下,大地瞬间炸裂,赤红色流光撕裂长空,雷恩的身影如陨星般衝出。而另一边,幽蓝色刀光同时亮起,雨嫣也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两道身影在半空相遇。
鐺——!!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焚罪】与【夜雨霜葬】第一次碰撞,赤红与幽蓝两股力量疯狂对冲,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圆环向四周扩散,地面瞬间塌陷,数百米范围內的岩石被掀飞,远处山丘直接被削掉顶部。
还未等余波散去,第二次碰撞已经到来。
鐺!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天空中不断绽放刺目的光芒。
两人的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普通人甚至无法看清身影,只能看见赤红与幽蓝两道流光在夜空疯狂交错。每一次交锋,都像两颗陨星迎面碰撞。短短一秒,【焚罪】与【夜雨霜葬】已经碰撞上百次。轰鸣声连成一片,宛如天地间持续不断的雷暴,大地开始崩裂,山丘被斩断,岩层被掀飞,方圆数十公里的荒原迅速变得满目疮痍。原本平坦的地面被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有些地方还残留著赤红熔岩,有些地方则覆盖著幽蓝苍炎。两种力量不断侵蚀彼此,仿佛要將整片区域彻底毁灭。
远处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奎真望著这一幕。脸色愈发难看,因为只有他们这些圣殿骑士才知道,此刻压著雷恩打的,並不是全盛时期的【苍炎悼亡者】,而是一个灵能跌落领域级,身负重伤,正在燃烧灵魂的人。换句话说,现在挥舞【夜雨霜葬】的每一刀,消耗的都不是灵能,而是雨嫣剩余的生命。
战场的中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荒原不再是荒原,地面被撕裂出纵横交错的沟壑,赤红色熔痕与幽蓝色火焰交织在一起。空间在高频碰撞下不断扭曲,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两人的交锋中被硬生生“磨损”。
雨嫣站在风暴之中,银白长发被气浪撕扯得不断飞舞,她的呼吸很轻,但体內的灵能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涌出。灵魂燃烧,这四个字在帝国的记录里从来都不是战斗技巧,而是“倒计时”,一种以生命为燃料的强制性增幅状態。它带来的力量远超常规灵能极限,但代价同样残酷。
雨嫣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被点燃,像一张被火焰吞噬的纸,每一秒都在变薄,每一秒都在消失。更致命的是,这种状態並不是“可控输出”,而是持续性的强制泄洪,她体內原本属於领域级巔峰的灵能容量。在这种状態下已经完全失衡,如果不將多余的力量不断释放出去,那股力量就会反噬自身,直接將她的身体撕碎。换句话说,她现在根本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战斗,已经不再是选择,而是维持生命唯一的方式。
轰!又一次碰撞炸开,雷恩手中的【焚罪】横扫而来,赤红色火焰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贯穿半空。雨嫣反手一刀,幽蓝刀芒斜斩而出,两股力量在半空撞击,衝击波瞬间扩散数千米,雷恩被震退半步,地面崩裂出深坑。而雨嫣却在空中微微一顿,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瞬刀光从侧面切入。
逼得雷恩不得不抬枪格挡。鐺!火花与苍炎同时炸裂,雷恩脚下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被硬生生压退数十米。
局面看起来是雨嫣占据上风,她的速度更快,出刀更狠,每一击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乾净,致命,冷静得不像是在战斗,而是在执行某种必然结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主动权早就不在自己手里了,她现在不是在“选择战斗方式”,而是在“被战斗推动著前进”。灵魂燃烧不会等待敌人,也不会顾及她的意志。它只做一件事,消耗,持续消耗,直到彻底燃尽。
雨嫣心里很清楚,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条,强行停止灵魂燃烧,但结果只有一个,灵能瞬间失控身体被自身力量反噬,当场爆体而亡。第二条,继续维持灵魂燃烧,直到灵魂彻底耗尽,缓慢,但不可逆。两条路的终点都一样,只是时间长短不同。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想。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她要的不是“活下去”,而是“把他们送出去”。只要李岑能把天晴带到飞船,只要飞船能够成功启动,只要他们能离开这颗星球,那么这一切就有意义。至於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已经不重要了。想到这里,雨嫣眼神微微一沉,下一瞬,她再次衝出,夜空中幽蓝色刀光连成一线,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
雷恩抬头望著那道身影,沉默了一瞬,他能看出来,现在的雨嫣已经不再是“在战斗”,而是在“倒数”。每一刀,都是在向终点逼近一步。雷恩握紧【焚罪】,火焰在枪身上剧烈翻腾。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听劝。”
下一刻,他抬起长枪,迎向那道幽蓝色的身影,战场再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这片毁灭风暴的中心,雨嫣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她只是不断挥刀,一次,又一次,夜空之下,幽蓝色的刀光仍在不断绽放。只是与最开始相比,那光芒已经不再炽烈。更像是一场即將熄灭的流星雨。短暂,绚烂,却註定走向终结。
雨嫣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划过天空,每一次挥刀都比前一刀更快。
快到连雷恩这样的圣殿骑士都开始感到吃力,【夜雨霜葬】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也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刀锋撕裂空气,刀芒斩开夜幕,荒原上的大地不断崩塌,无数山丘在碰撞的余波中化作尘埃。
可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雨嫣正在消失,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开始还能看清轮廓,后来能够透过身体看到身后的景色。
到了最后,她仿佛已经不属於这个世界。
像是一道即將散去的残影。
像是一缕留在人间的幽魂。
灵魂燃烧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些曾经支撑她挥刀的力量,那些维繫她存在的灵魂,都在化作漫天蓝色光点不断飘散,仿佛星海之中凋零的萤火,她却依旧没有停下,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还站著,雷恩和奎真就无法离开这里,只要自己还活著,天晴他们就能多爭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有一秒,也值得。
轰——又一次碰撞,【焚罪】与【夜雨霜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雷恩被震退数十米,双手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著枪桿缓缓滴落。
他望著眼前的雨嫣,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他想阻止她,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因为雨嫣根本不是在战斗,她是在赴死,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能够拦住她?
然而就在这时,雨嫣忽然怔住了,她的余光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荒原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奔跑。
衣服破损。
浑身是血。
像是摔过无数次,却依旧拼命向前。
雨嫣愣住了,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天晴。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没有离开?
为什么要回来?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
所有的坚持。
所有的决心。
所有的觉悟。
都被那个熟悉的身影轻易击碎。
她只是呆呆地望著,望著那个不顾一切向自己跑来的少年,仿佛又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
那个会因为害怕打雷而躲进自己怀里的孩子。
那个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喊自己姐姐的孩子。
那个自己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人。
就在她失神的剎那。
雷恩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不该出手,可战斗的本能早已深入骨髓,长枪下意识挑出,鐺——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夜空。【夜雨霜葬】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蓝流光飞向远方,最终深深插入数百米外的大地之中,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火焰停了,连战场上的轰鸣都仿佛消失了。
雨嫣站在那里,怔怔地望著远处,双手空空如也。而她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夜风吹过,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散去,她像是一道残留在人世间的幻影,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雷恩缓缓放下手中的【焚罪】,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知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是在战斗开始前,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现在,已经太晚了。灵魂燃烧已经吞噬了她绝大部分存在,剩余的灵魂碎片甚至不足以维持生命,即便此刻停止战斗,即便立刻返回帝都,即便倾尽帝国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救不回来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昔日並肩作战的同僚一步步走向终结,看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化作风中的残光。
这不是战败,而是死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没有尸体,没有墓碑,没有葬礼。
灵魂燃烧者的结局从来都只有一个,彻底消散,连轮迴的资格都不会留下。
夜空中,越来越多蓝色光点从雨嫣身上飘散出来,像是一场静默的星雨,美得令人心碎。
而她已经感觉不到力量的流失了,因为已经没有多少力量能够流失,灵魂燃烧带来的庞大灵能早已耗尽,那些需要不断宣泄的力量也已经消失。现在支撑她站在这里的,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拼命向自己奔来的少年。
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很轻,轻得仿佛下一秒便会隨风散去。可却比漫天星辰更加耀眼,因为她知道,至少在彻底消失之前,她还能再看见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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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在耳边化作尖锐的轰鸣,大地不断向后倒退,天晴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向前,必须更快一点,再快一点。体內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膝盖、脚踝、腰背,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发出崩溃前的警告。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因为前方还有一个人,一个他绝不能失去的人。
正常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音速。那是超凡级武者才能触及的领域,无数武道教材都记载著同一个结论。肉体没有达到超凡层次之前,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速度带来的负荷。强行尝试的结果只有一个,身体崩溃,骨骼断裂,甚至当场死亡。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常识,也是经过无数人验证的事实。然而此刻,这个事实正在被一个少年强行撕碎,天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跑得有多快,他只是不断向前,不断奔跑,身体里的潜能像是被某种力量疯狂压榨出来。
骨骼在震颤,血液在沸腾,肌肉纤维一根根撕裂,然后再次强行运转。鲜血顺著裤腿流下,鞋底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
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身体已经麻木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雨嫣,仅此而已。
后方,李岑同样在拼命追赶。只是他的模样远没有当年那般从容,风不断灌入衣领,独眼中满是怒火,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臭小子!你给老子停下,跑那么快赶著投胎吗!听见没有,给老子回来!”
骂声在荒原上迴荡,可天晴根本没有回应,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李岑气得差点吐血。
如果是十五年前,这种速度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那时候的他是第三舰队最强战团长之一,绝世级武者,纵横星海,举手投足便能摧毁战舰。可格拉尔外域那场战役改变了一切,那一战,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失去了大半武者力量,身体留下了无法修復的永久创伤,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蹟。如今的他,实力只剩超凡级,面对一个不要命狂奔的少年,居然只能一边怒骂一边拼命追赶。
想到这里,李岑心里更憋屈了“妈的。这一大一小没一个让人省心。”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如果让天晴真的衝进圣殿骑士的战场,那才是真正的送死。
然而无论他如何追赶,两人的距离依旧在缓慢拉开,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推著天晴向前。
而天晴对此毫无察觉,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不断晃动,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变得模糊。
可有一样东西却越来越清晰,雨嫣。那道站在远方的身影,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后来变成一个朦朧的人影。再后来,他能够看见那头熟悉的银白长发,看见那身熟悉的黑色衣裙,看见那双自己无数次仰望过的紫色眼睛。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天晴咬紧牙关,原本已经快要停下来的双腿竟再次爆发力量。
“快到了……”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马上就到了……”
“再坚持一下……”
“再跑一步……”
“再跑一步就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著,身体明明已经到达极限,意识明明已经快要崩溃。
可只要看到前方那道身影,他就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跑下去。
雨嫣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能够看清她的表情,近到已经能够看清她的眼神。
可就在这时,天晴忽然愣住了。
原本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一瞬,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雨嫣……好像变了。
她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隨时会消失。
夜风吹过,银白色长髮轻轻飘动。
可她的身体却显得无比虚幻,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月光,又像是即將散去的幻影,甚至能够透过她的身体,看见后方破碎的荒原,那种透明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刺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不断流失。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仿佛会彻底消失一样。
天晴的呼吸停滯了,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身体里的本能却在疯狂告诉他,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天晴终於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体力耗尽,也不是因为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而是因为他终於来到了雨嫣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下短短几步距离,近得仿佛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彼此。
夜风轻轻吹过,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战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沉默。
天晴大口喘息著,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流下,双腿因为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
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雨嫣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雨嫣静静站在那里,脸上依旧带著熟悉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柔,就像小时候每次安慰他时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下一秒她还会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揉乱他的头髮,然后笑著骂一句笨蛋。
“姐…姐……”天晴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雨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那双絳紫色的眼眸里映照著少年的身影,映照著她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人。
隨后,她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於放下了一切。
她慢慢向天晴倒去。
动作很轻。
很慢。
仿佛只是想再抱抱他,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在那个狭小的家里,在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会把害怕的天晴抱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告诉他不要害怕,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而现在,她似乎还想这么做一次,最后一次。
天晴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前衝去,伸出双手。
想要接住她。
想要抱住她。
想要把她留在自己怀里。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差一点点。
只要抱住她,只要能够碰到她,然而就在两人即將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秒,无数幽蓝色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如同盛开的星海,又像漫天飞舞的萤火。
从指尖开始。
到手臂。
到长发。
到脸庞。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作光芒,没有鲜血,没有死亡的痛苦,有的只是无数温柔而美丽的蓝色萤光。
夜风吹过,那些光点轻轻升起,飘向天空,飘向远方,飘向无人能够触及的地方。
天晴伸出的双手扑了个空。
什么也没有抓住,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漫天蓝色星光从指缝间缓缓流走。
就在这时,风中仿佛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很轻,很温柔,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
“天晴……”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夜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光芒从空中坠落,叮——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隨后滚动几圈,静静停在尘土之中,那是一枚紫色的玉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晶体。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
没有痕跡。
没有墓碑。
仿佛这个女孩从未存在过,只有不远处,【夜雨霜葬】依旧静静插在大地之上,漆黑刀身倒映著月光,幽蓝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诉说主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风吹过荒原,捲起漫天尘沙,天晴呆呆站在原地,双眼失去了焦距,耳边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雷恩沉默著,奎真沉默著,远处追来的李岑也沉默著。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少年,许久之后,天晴缓缓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低下头,两条手臂慢慢环抱在胸前,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怀里真的抱著什么东西,仿佛那个女孩还在这里,还像从前一样依靠在自己怀里。
可怀抱之中,只有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天晴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许久,才有两个破碎的字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姐……”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荒凉的大地上。
“姐姐……”
声音轻得像风,却比世间任何哭喊都更加悲伤,少年依旧保持著拥抱的姿势。
仿佛只要不鬆开双手。
那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人。
就还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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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尽晴空现》
雨尽残魂护故人,嫣然一笑散星尘。
天涯从此无归影,晴夜长留忆旧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