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匹沙狼,七个全副武装的骑手,居高临下地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合围之势。
周成垣握著银锤的手心里微微全是冷汗,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慄。却不是怕的.是兴奋。
墨循那老头肯定又不知道躲在哪看戏呢,他清楚得很。但这正好,练了这么久的金字塔重力场,总不能一直对著空气开,今天这群送上门的沙盗,刚好是他最好的练手靶子。
“蘑菇,溜哪路?”
沙坡上,领头的络腮鬍大汉居高临下地发话了,用的是大漠里拾荒者和马匪惯用的黑话。
周成垣虽然心里发紧,但脑子却转得飞快。他故意装出一副愣头青的模样,扯著嗓子喊道:“什么玩意儿蘑菇八菇的?几位好汉认错人了吧!这大漠水源见者有份,既然各位要在此地歇脚,那我们兄妹俩就不打扰了。小欢,我们走!”
说著他便毫不犹豫地单手拎起行囊,心存侥倖准备离开,隨即牵起小欢的手,边退边撤。
“站住!”络腮鬍一把拽过旁边的小头目,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说三个吗?那老东西呢?”
副头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想那张关係到自己命运的“黄钻级图纸”可千万不能飞了。他眼珠一转,狠声道:“老大,他们绝对是一伙儿的!把这两个小的先废了擒下来,那老东西肯定会露面!到时候一网打尽,这小丫头片子虽然不是目標,带回去也能给老大您暖床不是?”
“哦?”络腮鬍眼睛一亮,对著周成垣喊,“小子!把那老东西的位置说出来,我放你们俩滚!不然今天把你们俩埋沙里!”
周成垣心里一动。
原来这群人不是普通劫道的,是衝著师父来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周成垣彻底拋弃了侥倖心理
络腮鬍见周成垣不配合,挥手间便招呼同伴围了上去
跑,在沙漠里靠两条腿绝对跑不过四条腿的沙狼。
周成垣缓缓转过身,將银锤重重地砸在脚下的沙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他咧开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不识抬举。”络腮鬍脸色一沉,大手猛地一挥。
周成垣反手把小欢往身后一推,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得很:“小欢,我拦住他们,你往黑石镇的方向跑!別回头!去找墨老!”
小欢咬著唇,知道自己留著只会拖后腿,狠狠点了点头,转身就窜了出去。
“併肩子,亮青子!先抬走那斗花子!”络腮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吼了一声。
“跑!”
周成垣一声大喝,小欢撒腿就跑。
隨著络腮鬍一声令下,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拾荒者立刻猛扯韁绳,两匹强壮的沙狼瞬间偏离路线,化作两道黄色的残影,企图从周成垣身体两侧强行穿插过去追击小欢。
“想动她?问过我了吗?”周成垣冷哼一声,涌泉穴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灵气顺著经脉狂涌而出,低喝出声:
“镇压吧,金字塔!”
淡金色的虚影在那两头沙狼脚下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倍重力轰然落下!
没有任何防备的沙狼,在高速衝刺中突然承受了两倍於自身体重的压力。
那两头本来快追上小欢的沙狼,瞬间像被无形的大手按在了沙地上,连人带狼,“砰”的一声砸进沙里,滚了好几圈。
而骑在狼背上的两名拾荒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几百斤重的沙狼死死压在身下,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也让你们尝尝,老子炼了三天的滋味。”周成垣冷笑,这三天他开著重力炼体,早就把一倍重力摸得透透的,对这群体重比他大几倍的沙狼沙盗,这玩意儿简直是天克!
“点子扎手!是天工师!一起上!”络腮鬍惊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內景!
周成垣並没有释放出金钻光芒所以他们並不知道他的內景效率,只当他是的黄色金字塔也是黄钻级的图纸。
剩下的四个人再也不敢托大,纷纷翻身下狼,抽出兵刃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副头目盯著周成垣脚下隱隱扭曲的空气,狞笑道:“別慌!他这阵法肯定是范围技能!看他这年纪,,这种强度的阵法他维持不了多久!咱们围住他,放沙狼进去耗他的灵气,等他虚脱了再抓活的!”
他们以为自己算准了,却不知道,周成垣要的就是这个。
周成垣眼神一厉,不等那几头沙狼扑过来,竟然主动散去了重力场,直接朝著距离最近的那个副头目冲了过去!
副头目见状,心中一凛。他也是个修士,周身灵气涌动,但显然还没有凝聚出內景。见周成垣来势汹汹,他不敢硬接,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在沙狼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去!撕了他!”
若是几个月前,面对这般凶兽,周成垣或许还会本能地畏惧。但此刻,经歷了无数次重力炼体的他,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那沙狼嗷的一声扑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他没有退缩。他死死盯著沙狼扑击的轨跡,双脚稳稳扎进沙地,腰部发力,將力量完美传导至右臂,沉重的银锤带起一阵悽厉的破风声,由下至上,狠狠抡出!
脑浆混著血瞬间溅了出来,那头比水牛还大的沙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沙里,砸起一片黄沙!
周成垣原本以为这一锤最多只能將沙狼击飞,但他低估了自己在重力压迫下练就的恐怖爆发力。银锤毫无阻碍地砸碎了沙狼的下顎,恐怖的动能直透头骨。
“我的狼儿!”
那沙狼的主人眼睛都红了,那是他养了三年的宝贝,比亲儿子还亲!他抽出背后的长刀,红著眼睛就冲了上来,刀光带著灵气,劈向周成垣的脑袋!
周成垣不闪不避,横起银锤就挡!
“鐺!”
短兵相接,火星四溅。周成垣的银锤势大力沉,虽然锤面上被战刀砍出了几道切口,但实心的锤体传导过去的恐怖震盪力,却震得副头目虎口开裂,战刀直发颤。
就这一愣的功夫,周成垣脚下的淡金色虚影再次亮起!
“镇压吧!”
又是一倍重力,精准的罩在了那沙盗身上!
那沙盗本来就没有內景修为,只是靠灵气增幅身体,瞬间就被压得动作慢了半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周成垣抓住机会,上前一步,一锤砸在他胸口!
“噗!”
那沙盗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沙坡上,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前后不过二十秒,两个沙盗没了。
剩下两个小弟嚇得腿都软了,不敢上前。
“废物!都给我退下!”
络腮鬍骂了一声,络腮鬍身上突然亮起莹绿光芒,从他的涌泉穴中冲天而起,一只由灵气凝聚而成、古朴而狰狞的沙狼虚影在光芒中一闪而过,隨后猛地撞入他的体內。
“追逐吧!吞沙古狼!”
“区区一个掘窖境一层的小子,借著点內景技能的威力,也敢在老子面前逞英雄?”络腮鬍眼中杀意沸腾。
瞬间,络腮鬍的肌肉暴涨了一圈,身高直接窜高了半头,脚下的沙子被他暴涨的体重压得陷下去半尺,一股掘窖境九层的威压,瞬间铺了开来!
顷刻间,络腮鬍的体型如同吹气球般暴涨了一圈,原本就发达的肌肉块块隆起,连皮肤都覆上了一层坚硬的砂石色泽。一股狂暴而沉重的灵压向四周席捲开来。
旁边侥倖活下来的小弟看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周成垣眼神骤然一凝,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咬牙道:“妖兽內景……掘窖境,九层!”
“哈哈哈!小子,有点见识!”络腮鬍扭动著粗壮的脖颈,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得意地狞笑,“老子这『吞沙古狼』图纸,可是在玄黄商会花大价钱拍来的!高达百分之十一的转化效率。现在跪下磕头,我留你个全尸!”
他话没说完,周成垣反而笑了。
“哦,开內景了?”
“体重增加了,肌肉密度和骨骼密度也隨之暴涨……”周成垣的脑海中飞速计算著。
那可太好了。
他的重力场,最克的就是这种体重暴涨的蠢货!越重,被压得越狠,消耗越大!
“废话真多。”周成垣攥紧了银锤,纹丝不动。
络腮鬍被他噎了一下,怒了,跨步就冲了过来,一拳砸向周成垣的胸口!拳风带著沙砾,砸的空气都响!
周成垣不闪不避,双手横握银锤,在对方拳头即將触碰到锤身的瞬间:
“一倍重力!”
重力场瞬间激活。然而,络腮鬍在內景的强悍加持下,竟然硬顶著这股下坠的力道,拳势丝毫不减,狠狠地砸在了银锤上!
“砰!”
银锤上瞬间凹进去一个浅拳印,周成垣被震的后退了两步,气血翻涌,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明亮。他大喝一声:“痛快!再来!”
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没能把这小子打残,络腮鬍觉得在小弟面前大失顏面。他怒吼著,体內灵气催动到极致,体表的黄褐色光芒犹如实质,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战车,高高跃起,双拳如陨石般向周成垣砸下!
他倾尽了全力,也將所有的重量和惯性都压在了这一击上。
“就是现在!”
周成垣看著半空中的络腮鬍,双眼血红,肾上腺素在体內疯狂分泌,脚下的金色虚影瞬间暴涨!
“镇压吧,金字塔!二倍重力!”
他发出一声低吼,足底涌泉穴內绽放出微弱的金芒。
涌泉穴中的那座金色金字塔轰然震动,重力场瞬间激活。
就在两人即將碰撞之际,络腮鬍大汉那本来就因为內景加持而翻倍的体重,在两倍重力的加持下,直接变成了要命的因素。对方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膝盖以下的黄沙瞬间下陷了三寸。
可是掘窖九层的优势是压倒性的。大汉额头青筋暴起,身上红光再次亮起,硬生生顶著双倍的压力,拳头裹著刺耳的风啸,带著千钧之势直直砸来。
还不够!还要更强!
周成垣双眼布满血丝,牙齿紧紧咬的作响。
“那就再来!镇压吧!金字塔!三倍重力全开!”
瞬息之间,方圆三米的空气一下就稠了。飘在半空的飞砂,甚至来不及坠落,直接被无形的力砸进了沙里。
周成垣自己也到了极限,经脉在超负荷运转下,被狂暴的灵力流冲刷出一道道刺痛的裂痕。他用尽全身力气扶著那柄银锤,双腿颤抖个不停。
半空中,络腮鬍的拳已经逼近了周成垣的面门。拳风已经在他脸上割开了数道细小血口。
俩人的灵压在空中撞著,磨著,把地上的黄沙搅成了一圈圈的漩涡。
他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大腿上的伤口在重压下疯狂地往外喷著血,整个身子也一寸一寸地向沙地陷落。
就在他双手快要脱力、意识也即將沉入黑暗的之际~
“哥哥!!”
这一声,宛如雷霆,撕裂了他模糊的意识。
那场坠落、那些狼群、黑石镇里被踩断手指仍护住“欢”字牌的女孩、被他端正留在床头的皮鞋。
全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老子怎么能死在这!”
周成垣双眼怒睁,充血的瞳孔里射出疯狂。他死死盯著那大汉。
下一秒周成垣彻底取消了重力控制。
络腮鬍此时正在调动全身的力量拼死向上、向前抵抗著三倍重力的下拽,他的重心完全前倾,肌肉紧绷到了爆炸的边缘。
在这一瞬间,突然卸载了所有的下压荷载。
那是结构设计中最致命的弹性反衝。
在没有反向约束力的情况下,大汉自身向上爆发的巨力失去了平衡。身体骨骼完全无法支撑著一来一回的衝击力,他的大腿骨、肋骨瞬间爆碎。
狂暴的灵气瞬间反噬,將他自身的肺腑震成了血泥。
“啊!!”
络腮鬍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被自己的反推力带得倒飞前栽,骨头渣子从皮肤下刺出,重重砸在烂泥里。
周成垣面色冷硬,大步上前。
“你……你別过来!”络腮鬍感受到那股实质性的杀意,绝望地惨叫。
周成垣双手死死握住长柄银锤的木柄,在对方毫无反抗之力的头顶,一锤砸下。
“下辈子,別长这么胖。”
“嘭!”
头骨塌陷。
剩下那几个刚要衝过来的小弟,瞬间嚇傻了。
他们老大?掘窖九层的老大?就这么被秒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连那两个被压在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命都快没了,谁还敢要赏金!
周成垣看著他们跑,也没追——他早就没力气了,灵力彻底耗空,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但他一点都不慌。
果然,下一秒,几道剑光从旁边的沙堆里窜出来,瞬间就追上了那几个跑的小弟,一剑一个,连人带狼斩了!
“成哥!”
小欢的声音传过来,她扑过来,扶住快倒下去的周成垣,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没事吧!你別嚇我!”
周成垣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墨循从阴影里走出来,收了剑,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行啊小子,没给老夫丟脸。居然能把掘窖九层的傢伙压死,有点意思。”
周成垣撑著最后一口气嘟囔著:“老头……一直看著呢……”
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他嘴角扯出一个安心的弧度,隨后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沙地上,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