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周成垣仿佛又听到了老妈在厨房里的催促声
“小成,快起床吃饭啦……”
鼻尖甚至能闻到那熟悉的煎鸡蛋焦香味。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誒……好嘞……”
然而,身下粗糙坚硬的沙粒触感,瞬间刺破了美梦。
周成垣猛地睁开眼,入目没有雪白的天花板,只有一望无际的荒漠,风卷著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愣了愣,苦笑了一声。
哦……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啊。他真的,穿越了。
“咳咳咳。”
“哥哥,你醒啦!”小欢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扶他起来。
墨循拿著几串滋滋冒油的烤狼肉走过来,啃了一口,油蹭在鬍子上都没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调侃:“行啊小子,我本来还以为你撑不住,要喊我出手救场,没想到你居然把那掘窖九层的沙盗给做掉了。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呢,没给我丟人。”
“哪有什么厉害的,就是运气好。”周成垣吃力地撑起身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傢伙的內景刚好是加体重加肌肉密度的,撞我枪口上了,不然我还真得费点劲。对了小欢,我睡了多久了?”
“快一整天了!”小欢赶紧递过一个水囊,给他倒了点水,“成哥,你先喝点水,墨老烤了狼肉,你赶紧吃点补补力气,你昨天晕过去的时候,可把我嚇坏了。”
“好,我先调息一下。”
周成垣点点头,强忍著浑身的酸痛,原地盘腿坐好,闭目內视。昨晚超负荷催动三倍重力,体內的经脉扯出了好几个小口子,此刻正火辣辣地疼,像撒了辣椒麵。
“运转《引气决》。”墨循啃了一口烤肉,声音隨口传了过来,带著几分指点的意思,“你那三倍重力虽然霸道,但负荷也重。让灵气慢慢流转,破而后立,下次你的经脉就会更坚韧了。”
周成垣听闻此言,立刻运转功法。灵气顺著经脉淌过去,那些撕裂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的痒,但那种空虚的感觉,也慢慢退了下去。
他一运功,就忘了时间。
等他收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体內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他猛地睁开眼,长出一口浊气。
“哟,掘窖二层了。”墨循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出言调侃,“看来昨晚那几个沙匪带给你的压力还真不小,这么快就突破了?”
周成垣刚要得意地拍拍屁股站起来,肚子却十分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一声,声音还不小,在安静的沙漠里格外清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小欢听见了,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洗乾净的布包,层层打开。
“成哥,给你,这是墨老烤的干狼肉,还有我攒的杂粮饼。你凑合吃点,咱们一路上补给全靠这个了。”
周成垣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啃起来,干硬的麦片混著粗糙的狼肉咽下去,这才感觉胃里暖和了起来。
“吃饱了!那就出发吧,咱们还得赶路呢。”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急什么?”墨循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过来,先看看你的战利品。”
周成垣搓了搓手,有点彆扭。他在地球上是守法公民,这还是第一次干打家劫舍的买卖,总觉得怪怪的。
墨循在沙地上把东西分成了几堆,指著最少的那一小堆亮晶晶的石头。
“喏,一百一十四颗下品灵石。那几个沙盗的家底,全在这里了。”
周成垣捡起一颗在太阳底下看,诚心发问。
“老师,我一直没搞明白这边的物价。这灵石除了下品,是不是还有中品、上品什么的?”
墨循还没张嘴,旁边的小欢盯著那堆石头,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手抓著有些破烂的衣角,忍不住白了周成垣一眼,抢过话茬。
“成哥,你该不会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人吧?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指著那堆灵石,眼睛亮晶晶的。
“灵石是全天下的通用货。像这堆下品灵石,黑石镇上普通凡人一家三口,省著点花,一年到头也就烧个三十来颗。一万颗下品,才能换一粒中品。中品可就金贵了,里面没有杂质,灵气纯净,根本没办法掺假。至於那传说中的上品灵石……得拿一万颗中品才能换一颗!听那些大人物说,那些能飞天的天人境老神仙,吸纳一天就要烧掉一颗呢!”
墨循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欢这丫头倒是个聪明的。天工一途,財侣法地,財字当头。我们墨家祖上结识过一位大能,给墨家后人留过一句话,『无財不足以养道』。你画图纸要灵石,找基底灵物要灵石,打架受伤了抓药要灵石,买把像样的兵刃更要钱!在这世道,没灵石你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他又用脚尖踢了踢旁边那堆破铜烂铁。
“这些凡铁不值钱,回头到了镇上换点零钱。还有你的铁锤,我给你磨平了,砸出来的豁口都补了回去。”
周成垣低头一看,那把银锤,锤头的坑都被磨平了,虽然还是比原来小了点,但总算还是原来的样子。摸著冰凉的锤柄,心里酸酸的。
这是他从地球带过来的,唯一的东西了。
“行了,別心疼你那破锤子了。”墨循冷哼一声,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卷沾著血印子的羊皮纸,“这个,才是这次最值钱的物件。”
周成垣的视线瞬间被古朴妖狼样式的图纸吸住了,呼吸都快了半拍:“这就是从络腮鬍身上爆出来的图纸?!”
“不错,15%转化率的大漠沙狼绿钻级图纸。”墨循隨手拋给他,跟丟废纸似的,“那沙匪快突破了肯定是给自己准备的玩意儿,这玩意儿拿到黑市,少说能卖三千下品灵石。”
“三千?!”周成垣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脑子一转,“那师傅,你给我的万化剑池图纸,岂不是得值好几颗中品灵石?”
“啪!”
墨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吹鬍子瞪眼地笑骂:“臭小子,飘了是吧?你当 71%的黑钻图纸是大白菜啊?整个西疆,九成九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黑钻级的!那是有市无价的东西,真要拿去顶级拍卖场,起步价都是上品灵石算的!就你这点出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周成垣被骂得直缩脖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把这绿钻图纸收好吧,为师可看不上这点破烂。”墨循摆了摆手,“等咱们到了沙砾城,你把它卖了,换个你日思夜想的储物装置。”
周成垣闻言,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早就眼馋墨循那个能装几十坛酒的剑形吊坠好久了!
看著满地的灵石,再看看旁边眼睛发直、连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欢,师徒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周成垣大手一挥,把那 144颗灵石连钱袋一起塞进了小欢怀里:“诺,以后咱们队伍的財政大权就交给你了,小財迷,你来当財务总监。”
“给……全给我保管吗?!”小欢抱著沉甸甸的钱袋,手都抖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凡人流浪儿,以前捡了点东西,別人都以为她偷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信任过?
看著周成垣和墨循那毫无防备的眼神,小欢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钱袋死死抱在胸前,信誓旦旦地说:“两位放心!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对把钱看好!一文钱我都给你们掰成两半花!”
周成垣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了这批战利品做底气,三人的气氛轻鬆了不少。收拾妥当后,他们再次顶著烈日,踏上了前往西疆枢纽的路。
……
……
一周之后。
跑在最前头的小欢突然摘下围巾,兴奋地回过头喊著:“成哥!墨老!快看!前面就是砂砾城了!”
她的小脸被烈日烤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光。
“我以前流浪的时候来过一次,里面的吃食可多了!天南海北的商队都在这歇脚,这可是西域最大的中转枢纽!”
周成垣扯下脸上挡砂的麻布,吐出一口乾硬的唾沫,仰头望去。
视线尽头,一座宏伟的圆形黑褐色巨城拔地而起。那城墙表面不是普通的石块堆砌,而是用碎石、粗砂混著某种暗红色的凝固材料浇筑出来的,带著一种粗獷暴烈的压迫感。
“可算到有人气的地方了……感觉我都快被风乾成牛肉乾了。”周成垣感慨。
“走吧,排队先进城。再说”墨循拉了拉兜帽,声音沉闷。
可等他们快挤到城门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同时皱起了眉。
城外挤满了难民和满载货物的商队,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周成垣有些不解。他拍了拍前面排队的一个老实汉子,低声打听著:“老哥,前面怎么排了这么长的队?出啥事了?”
汉子回头打量了他一眼,嘆了口气,指著前面。
“你没听说吗,今年这次是西域百年难遇的超级黑沙暴,高阶的天工师卷进去都要被剥层皮!沙砾城是附近最大的城池,听说最近黑沙风暴席捲到附近,所以周围的人都过来避难了,”
汉子旁边的灰袍妇人紧了紧怀里抱著的布包,神色忧虑:“这沙砾城的城防大阵,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妇人看了看周成垣三人,转头搭话:“老先生,你们也是逃难来的?打哪儿过来呀?”
“是啊,我带著我妹妹和我父亲来沙砾城逃难,我们是从黑石镇过来的。”周成垣知道墨循不想暴露於是抢先接过话茬。
“那我们还是老乡咧!我是前年才从黑石镇嫁过来的。”妇人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从身侧的布包里摸出两颗煮鸡蛋,硬往周成垣手里塞,“出门在外的碰上同乡不容易。拿著,我自己家里鸡下的,请你们吃。”
周成垣伸手去西装裤兜里掏灵石。
“大姐,这使不得,我们买。”
“哎呀,老乡在外不容易,两颗鸡蛋值什么钱,不收灵石了!”妇人推了推手,不肯收。
“那便谢过大姐了。”
周成垣退了回来,和小欢把鸡蛋剥了。他剥了壳,將鸡蛋一分为二,递给墨循一半。
小欢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发亮。襁褓里的孩子瞅著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居然咯咯笑出了声。
周成垣咬了一口鸡蛋,有些不解地看著前面:“师父,这黑沙风暴,跟我们在风蚀堡遇上的那个有啥不一样吗?我们那茅草屋都没拉垮,这城墙还能挡不住?”
“你懂个屁。”墨循把半个鸡蛋扔进嘴里,翻了个白眼,“风蚀堡那是年年都刮的寻常风,没带什么地脉灵力。而这百年一遇的沙暴,里头卷著大卷狂暴灵力。就是高阶的天工师要是被卷进去,也得被绞成肉沫。”
“这个....你小子最祈祷不要遇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