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温玉是公认的丘阳县第一天才,眾所周知,第一天才只有一个,第二天才一般有好几个。
沈青有幸被人称作第二天才,特別是六合武馆的弟子,最喜欢这么说,他们与有荣焉。
沈青眼神微微一沉。
严参槐和那个穿云武馆弟子,虽然语气不客气,但也不至於像此人这样直接出言侮辱。
“范戈,你一口一个泥腿子,你別忘了,你本身也是外城的人!”
彭修丞冷笑起来,“怎么?拜入了內城的武馆,就觉得自己是內城人了?你忘了你曾经干苦力的日子?你忘了你父母干苦力养你的辛劳?”
被叫做范戈的蛇鹤武馆弟子脸色骤然变冷,“彭修丞,你放屁!我从来就不是外城人,外城这种骯脏的地方,我多看一眼都嫌脏。”
“呵呵……”
眾人冷笑连连。
范戈是不是外城人,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够否认的。
“原来是个外城人,怪不得。”
沈青恍然大悟,明白了范戈的態度为何如此恶劣。
內城人面对外城人,虽然看不起,但再怎么样也要做些表面功夫。
相反,某些进入了內城的外城人,反而是处处高高在上,把自己和曾经出身的外城切割,比內城人还要高傲,还要更觉得內城人这个身份高贵尊荣。
在前世,这样的人也不少,去了大城市,就和曾经的农村切割,甚至反过来看不起农村人,鄙视打压农村人。
说白了,其实就是自卑。
曾经出身於外城的经歷,曾经干过脏活苦活的经歷,让范戈觉得是极其丟脸的事情,所以他稍微有点成就,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打压曾经的自己。
沈青缓缓站了起来,他才懒得管范戈到底是外城人还是內城人,管他自卑不自卑,他既然要挑衅自己,那自己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
“快滚出来!”
范戈衝著沈青怒喝,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不想继续纠结內城外城的事,免得又被人揭破他的“伤疤”。
“只要击败沈青这泥腿子,我就能彻底融入內城了,我是內城人!”
范戈心中怒吼,对这一战的胜利无比的渴望。
他之所以挑选沈青当对手,也就是为了这个。
沈青不是被称作丘阳县第二天才吗?只要击败他,內城的那些人,就再也不会嘲讽他范戈是外城泥腿子了。
他是正经八百的內城人!
沈青平静的走了出去。
“给我败吧!蛇吐信!”
没有任何磨嘰,连比试之前假模假样的行礼都没有,范戈直接就向沈青发起了攻击。
他快速的窜到沈青的面前,双拳击出,仿佛一条灵蛇吐著信子,噬咬过来。
范戈和薛温玉一样,修炼的都是《灵蛇桩》和《灵蛇拳》。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沈青,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曾经出身於外城的耻辱。
“该败的是你!”
沈青伸出手掌,一个旋转,直接抓住了范戈的拳头,把他的身形借力往自己的身边一拉,隨后另一只拳头从小腹处突兀击出,正中范戈的小腹。
“嘭”的一声,范戈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捂著肚子仿佛虾子一般浑身抽搐。
他想要惨叫,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愣是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痛苦声音。
“贏了!”
“一拳击败范戈!”
“他怎么做到的?”
彭修丞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著沈青。
范戈敢挑选沈青当对手,肯定是了解过沈青的实力,觉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贏过沈青,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被沈青给秒了。
霍羽、严参槐等人也是同样的难以置信,他们没想过范戈会失败,更没有想过范戈会败的这么快。
“好!干得漂亮!”
姚衡大笑起来,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被出完了。
“好!”
“贏得漂亮!”
“內城武馆的弟子,我看也不行嘛。”
彭修丞等人终於能够找回场子了,纷纷笑著夸讚沈青。
他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沈青会贏得这么干脆利落,但只要是沈青贏了,那就是外城武馆贏了,也算是他们贏了,他们自然高兴。
听著彭修丞等人的叫好声,最难受的就要属范戈了。
他不仅是身体难受,心理也很难受。
他竭尽全力的想要融入內城,不惜一切詆毁和切割外城,结果却败在了外城人的手下,而且还是被一拳秒掉,这种心理落差,让他再也忍不住了。
“噗……”
范戈口中喷出殷红的鲜血。
其实沈青的那一拳,就已经把他打吐血了,只是他硬生生的憋住了,把吐到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没有吐出来。
现在被眾人的话一刺激,气血上涌,再加上受了伤,终於再也忍不住,把血吐了出来。
“废物东西!”
“没用的蠢猪!”
看到范戈捂著肚子趴在地上痛苦吐血,霍羽等人心中破口大骂,要不是顾忌点脸面,他们都要对范戈吐口水了。
简直是把內城武馆的脸丟完了。
剩下的五人对视一眼,这样的情况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现在必须要有一个解决办法。
他们气势汹汹的而来,並且口出狂言要一场不败,现在败了,该怎么收场?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滚蛋?
彭修丞看向霍羽,微笑道:“说好的你们只要输一场就算输,该不会不认吧?”
霍羽五人脸色铁青。
他们当然想不认,但话都说出去了,一旦真的不认,肯定会被宣扬出去,说他们不守信用,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虽然他们未必是守信用的人,但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到位。
可是,要让他们就这样灰溜溜的滚蛋,他们更加的不甘心。
除非有一个合適的理由让他们能够继续挑战眾人。
只要后续能贏,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贏了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不守信用,自有大儒为他们辩经。
输了则什么都是错的。
“我说过的话当然认。”严参槐突然上前一步,指著范戈喝道:“但他不是我们內城的人,他输了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听到严参槐的狡辩,彭修丞等人都愣住了,这也太无耻了。
相反,霍羽等人则是抓到了机会。
“没错,范戈算什么东西?他不是內城人,他输了不算!”
“他就是我们內城的一条狗,狗输了但主人还没输,不算。”
五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就把范戈踢出了內城,甚至还毫不客气的辱骂他为狗,反正他们也没怎么看得起范戈,骂就骂了,不在乎。
听到霍羽等人的辱骂,一直以內城人自居的范戈,更是瞬间就涨红了脸,又是连喷三口鲜血,被气的躺在地上直抽抽,爬都爬不起来。
不过,这时候却没人管他了。
路边一条,死了都没人在意。
“无耻!”
“你们还要脸吗?”
“这种卑鄙的话都说得出来?”
彭修丞等人被霍羽他们的话气到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拋弃范戈,不承认是跟他们一起的。
“我们说的难道不是真的?”严参槐淡淡道:“你们敢说范戈这个废物不是外城人?”
眾人再度无语。
沈青倒是不生气,他知道霍羽、严参槐他们不可能甘心灰溜溜的离去,他甚至也不想他们就这么离去。
大摇大摆的来挑衅,然后输了一场就离开,哪有这么好的事。
“还有什么阴招,都用出来吧。”沈青看著严参槐,学著他之前的样子勾了勾手指,“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沈青!”
彭修丞等人大急,没想到沈青竟然会答应。
“哈哈,好!”严参槐先是一愣,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沈青竟然不纠结输一场就算输的事,旋即他就大喜,既然沈青猖狂,那就正好找回场子,“我来收拾你!”
鏘!
金色长剑再度出鞘,剑锋直指沈青的咽喉。
“给我败!”
严参槐冷喝一声,金色剑光分为三道,直刺沈青的眉心和双肩。
他不再试探,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沈青,因此一出手就是大杀招。
“小心!”
姚衡惊呼,他就是败在严参槐的这一招之下。
虽然沈青的实力比他强一些,但面对这一招也很难。
“就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实力,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敢来挑衅的?”
沈青冷笑,还有閒心说几句嘲讽的话。
严参槐大怒,竟然敢看不起我?
他的剑速又加快了一分,达到了他所能施展的极致。
沈青直直的伸出手掌,一把抓住严参槐的金色长剑,右脚往前一迈,眨眼间就近身到严参槐的面前,身体仿佛汽车一般,狠狠的撞中严参槐的胸膛。
“噗!”
严参槐手中的金色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撞的飞起,当空喷出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血色彩虹。
嘭!!!
严参槐仿佛烂石头一般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刚刚恢復了一点的范戈身上,把范戈撞的又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都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沈青一招击败范戈,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没想到比范戈更强的严参槐,在使用兵器的情况下,竟然也不是沈青的一合之敌,被沈青轻鬆的撞飞吐血。
“我怎么会输?”
严参槐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著碧蓝天空,眼神之中满是茫然无措。
这对他的自信心,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想来打击沈青等人,没想到最终却是他被打击到了,而且还是狠狠的被打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霍羽死死的盯著沈青,咬牙切齿道:“你修炼的《六合拳》,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
“圆满境界的《六合拳》?”
“怪不得范戈和严参槐都不是沈青的一合之敌。”
“圆满境界啊,他的悟性太高了,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眾人惊嘆莫名的看著沈青,武学的修炼难度,虽然比不上桩功,但依旧是很多人难以跨越的坎,特別是想要修炼到圆满境界,更是难上加难。
沈青本来就打算主动暴露圆满境界的《六合拳》,因此面对霍羽的猜测,他面无波澜的点点头,“没错,我的確是將《六合拳》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果然如此!”
霍羽心中暗道自己猜对了,毕竟也只有这一个理由,才能解释沈青的实力为何如此强。
而且沈青的悟性极高,《六合拳》圆满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对於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霍羽,你们连输两场,还有什么话说?”
彭修丞冷笑看著霍羽,“该不会又要食言而肥,说严参槐也不是內城人吧?”
“这话他们还真有可能会说。”
“对他们来说,不要脸是正常的。”
姚衡等人立即嘲讽起来,抓住这个机会,狠狠的打霍羽他们的脸。
霍羽等人脸色铁青,连输两场,说范戈不是內城人还有藉口,再说严参槐也不是內城人,那就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可是,他们依旧不甘心啊!
输了两场就灰溜溜的离开,要是事情传扬出去,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他们不仅要被內城外城联合嘲讽,他们各自背后的武馆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甚至於,就连资助他们修炼的势力,也会削减对於他们的资助。
这件事情,可不是一件简单小事。
比起被嘲讽,被武馆惩罚,以及被削减资助,不守诺言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能贏过沈青,一切都好说。
一定要贏!
只是又需要一个无耻的理由,来让他们有藉口和沈青战斗。
霍羽目光闪烁,很快就有了办法,“输一场就算输,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严参槐他一个人说的,他不能代表我们所有人!”
“没错,严参槐是严参槐,我们是我们,他不能代表我们。”
“严参槐输了,但我们还没输。”
另外几个內城武馆弟子连忙附和霍羽的话。
彭修丞等人都被气笑了,果然如他们所料,这群傢伙又开始说无耻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