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歷9999年12月31日,玉兰节前夜。
芬莱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街道两旁掛满了彩旗和花环,家家户户门口都点著祈福的蜡烛。孩子们穿著新衣在雪地里奔跑嬉闹,大人们聚在酒馆里举杯畅饮。光明神殿上空,魔法形成的奇幻景象不断变换,七色的彩虹、飞舞的天使、盛开的光之花朵,將整个圣都装点得如同天堂。
安站在自家宅院的屋顶上,俯瞰著这座繁华的城市。雪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暉洒在积雪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林雷站在他身旁,兄弟俩都没有说话。
自从杀死克莱德到现在,整整一年过去了。光明教廷的根基太深,其中强者如云,光明教皇海廷斯更是圣域巔峰强者,不是现在的他能对抗的。
夜幕降临,芬莱城的狂欢达到高潮。
光明神殿广场上聚集了数万人,教廷的神职人员在进行盛大的弥撒。天空中绽放著魔法烟花,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安和林雷没有去凑热闹,他们在宅院里摆了一桌酒菜,和耶鲁、雷诺,一起过节。
“老三,老四,万年玉兰节快乐!”耶鲁举杯,“这是9999年的最后一天,也是10000年的第一天。能在这一天和兄弟们一起喝酒,值了!”
雷诺一口乾了杯中酒:“耶鲁老大,你別说这么煽情的话,我差点哭了。”
耶鲁笑著摇头:“老四,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夸张?”
四兄弟笑成一团。
午夜时分,钟声敲响。
“当,当,当,”
10000年到来了。
整个芬莱城沸腾了。人们涌上街头,互相拥抱祝福。光明神殿的钟楼敲响了100声,每一声都迴荡在夜空中。
安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烟花,正要举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大地剧烈震动。桌上的酒杯倾倒,酒液洒了一地。耶鲁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雷诺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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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安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光明神殿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光明神殿上空,一头巨大的金毛猿猴从天而降,双脚踩在神殿的广场上,大地碎裂,碎石飞溅。那头猿猴足有八层楼高,双眼如同紫色的车轮,浑身金色绒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它仰天长啸,口中发出人言:“哈哈,杀,给我杀,全部杀死!谁杀的越多,王给你们的赏赐就越多!”
圣域魔兽,紫睛金毛猿。
安的心臟猛地一缩。魔兽之灾,还是发生了。
紧接著,天空中出现了遮天蔽日的飞行魔兽,翼鸟龙、双翼飞马、雷翼飞马、碧眼雷鹰、金阳雕,还有数十头巨龙。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之多,如同乌云蔽月。
地面上,芬莱城的城墙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奔跑声。安飞上屋顶,朝城墙方向看去,密密麻麻的风狼群正从城外涌入,数量至少数十万。风狼后面,是猛獁象、地行龙、迅猛龙,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魔兽。
整个芬莱城,在短短几分钟內从欢乐的海洋变成了人间地狱。
“毁灭日……”安喃喃道。
林雷也飞上了屋顶,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魔兽山脉的魔兽怎么会突然攻击芬莱城?”
安没有回答。封印是怎么被破坏的?
原著中,林雷在迷雾峡谷的地穴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魔法阵的阵眼是一柄紫血软剑。林雷拔出了剑,破坏了封印,放出了位面监狱中的帝林。但在这个世界线里,他和林雷根本没有进入那个地穴。
是谁破坏了封印?
安来不及细想。因为一头翼鸟龙已经发现了他们,正俯衝下来。
“林雷哥,保护耶鲁他们!”安大喊。
安催动龙血斗气,进入龙化形態。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翅膀展开,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那头翼鸟龙。八级魔兽翼鸟龙在安面前不堪一击,他龙爪一挥,翼鸟龙的脑袋就被撕了下来,尸体重重地摔在院子里。
耶鲁、雷诺已经跑了出来,看到安龙化的样子,都呆住了。
“老……老三,怎么了?”耶鲁结结巴巴。
“別废话,快走!”安落地,恢復人形,“耶鲁老大,你父亲在哪?道森商会的护卫在哪?”
耶鲁这才反应过来:“我父亲在城西的商会驻地,那里有重兵把守!”
“走!”安一手抓住耶鲁的胳膊,林雷一手抓住雷诺,四人快速朝城西跑去。贝贝在林雷肩上,小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隨时准备出手。
芬莱城已经彻底乱了。
街道上到处是魔兽,到处是死人。一个女人抱著孩子拼命奔跑,一头风狼从后面追上,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孩子摔在地上,哭声撕心裂肺,但很快就被另一头魔兽踩死。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著光明神的祷词。一头迅猛龙从他身上踩过,老人的身体被踩成了肉泥。
一支巡逻队试图组织抵抗,但面对数十头翼鸟龙的俯衝轰炸,不到一分钟就全军覆没。
安看到这些,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救不了所有人,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轰!”
一声巨响从光明神殿方向传来。安回头看去,光明神殿的塔尖倒塌了,整座建筑从腰部断裂,上半部分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光明教廷的防御魔法阵,被攻破了。
安的心中一凛。光明神殿的防御魔法阵是五千年前教廷鼎盛时期建造的,据说可以抵挡圣域巔峰强者的全力攻击。能攻破它的,只有神级强者。
天空中,一个妖异的青年凌空而立。他穿著一袭暗金色长袍,额头上有一道竖纹,嘴角带著淡淡的笑容。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圣域魔兽,血睛鬃毛狮、霸王龙、紫睛金毛猿、雷龙……每一个都是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存在。
“神级魔兽。”安低声说。
林雷也看到了那个妖异青年,瞳孔一缩:“神级魔兽?”
安点头。
“老三,別看了,快跑!”耶鲁拉著安。
四人继续往城西跑。
一路上遇到的魔兽越来越多。七级魔兽隨处可见,八级魔兽也不稀奇,偶尔还能看到九级魔兽。安和林雷不得不频繁出手,但杀了前面的,后面的又涌上来,杀不胜杀。
“这样下去不行。”安说,“我们得飞过去。”
他再次龙化,抓住耶鲁,展开翅膀飞上天空。林雷也龙化了,抓住雷诺。四人一鼠在低空飞行,躲避著空中的魔兽。
从空中俯瞰芬莱城,更加触目惊心。
整座城市都在燃烧。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积雪。一些试图抵抗的贵族私军被魔兽屠杀殆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光明神殿的骑士团在广场上结阵抵抗,但面对数十万魔兽的围攻,他们的防线正在快速收缩。
城西的道森商会驻地到了。
那是一栋三层石楼,四周建有高高的围墙。几十名护卫正在围墙上用弩箭射击靠近的魔兽,几门魔晶炮在楼顶轰鸣,每一炮都能轰杀一大片低级魔兽。
安降落在院子里,把耶鲁放下。林雷也落了地。
“父亲!”耶鲁大声喊道。
一个超级大胖子从石楼里衝出来,手持一柄巨斧,浑身浴血。他就是道森商会的会长,耶鲁的父亲,看那气势,至少是九级强者。
“耶鲁!”大胖子一把抱住儿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父亲。是林雷和安救了我。”耶鲁指向安和林雷。
大胖子看向安和林雷,眼中满是惊讶:“巴鲁克家的两个小子?你们……刚才在天上飞的是你们?”
安收起龙化,恢復了人形。大胖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见识广博,自然知道能在空中飞行,至少是圣域。
“道森叔叔,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安说,“魔兽大军正在攻城的,芬莱城守不住了。我们必须儘快撤离。”
大胖子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城北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我们马上走。”
他转身对护卫们下令:“所有人,准备撤离!魔晶炮带走,带不走的炸掉!”
护卫们迅速行动。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安转头看去,一头巨大的霸王龙正向城西衝来。它足有三十米高,近百米长,浑身黝黑的鳞甲如同岩石。它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沿路的建筑被它踩成废墟。
霸王龙身后,还跟著数百头迅猛龙和地行龙。
“圣域魔兽!”大胖子的脸色变了。
安对林雷说:“林雷哥,你带他们从密道走。我来挡住它。”
林雷急了:“安,那是圣域魔兽!”
“我也是。”安说,“虽然只是初阶,但拖住它一段时间足够了。快走!”
林雷咬了咬牙,知道拗不过安,带著耶鲁、雷诺和大胖子朝城北跑去。
安深吸一口气,催动龙血斗气,进入完全龙化形態。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翅膀展开,龙角竖起,脊背上的尖刺根根锋利。
霸王龙停下了脚步,暗金色的竖瞳盯著安。
“圣域战士?”霸王龙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雷鸣,“有意思。不过你才圣域初阶,不是我的对手。让开,我饶你一命。”
安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战刀“屠戮”。
霸王龙怒了:“找死!”
它张开巨口,一道炽热的龙息喷涌而出。安翅膀一振,冲天而起,避开了龙息。龙息落在地面上,將一栋石楼瞬间蒸发。
安从空中俯衝而下,战刀“屠戮”刺向霸王龙的眼睛。霸王龙头一偏,战刀刺在它的脸颊上,溅起一串火花。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太弱了!”霸王龙一爪挥来。
安闪避不及,被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栋石楼,才停下来。他爬起身,胸口一阵剧痛,鳞甲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圣域初阶和圣域巔峰的差距,確实不小。但安的防御继承了黄金龙的特点,极为强悍。霸王龙这一爪,换了別的圣域初阶,早就重伤了。
霸王龙也有些意外:“防御不错。但你还能扛几下?”
安没有回答。他收起战刀,双手凝聚风系元素。他是八级风系魔法师,虽然八级魔法对圣域魔兽没什么用,但用来干扰视线还是可以的。
“风之葬礼!”
数百道风刃铺天盖地地朝霸王龙飞去。霸王龙不屑一顾,闭上眼睛,任由风刃打在鳞甲上。叮叮噹噹一阵响,连白痕都没留下。
但安要的就是它闭眼的那一瞬。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霸王龙胯下穿过,朝城北方向飞去。
霸王龙睁开眼睛,发现安已经跑远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狡猾的人类!”
但它没有追。因为它的任务是攻占芬莱城,不是追杀一个圣域初阶的龙血战士。
安飞到城北,找到了林雷他们的踪跡。密道在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入口已经被炸毁,但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出去了。安展开翅膀,朝北方飞去。
半个时辰后,他在芬莱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山丘上找到了林雷一行人。
“安!”林雷跑过来,“你没事吧?”
安摇了摇头,收起龙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上有多处伤口,但都不深。圣域初阶的防御力,確实不是盖的。
“那头霸王龙呢?”雷诺问。
“打不过,幸好它没追我才能跑掉。”安苦笑。
大胖子走过来,郑重地向安鞠了一躬:“安少爷,这次多亏了你。我道森家族欠你一条命。”
安摆手:“道森叔叔客气了。耶鲁是我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
耶鲁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安的肩膀:“老三,好样的。”
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芬莱城的方向。城市在燃烧,浓烟滚滚,不时传来魔兽的吼叫声和人类的惨叫声。
这座繁华的圣都,今晚之后,將不復存在。
“走吧。”安站起身,“这里不安全,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落脚。”
一行人朝北方走去。身后,芬莱城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