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此时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晒太阳,此时是一月,一月的深市,是最冷的时候,而且早晚温差大,深市一月的天气是“早晚像冬天,中午像夏天”。晴天时,午后的气温偶尔能衝到20c以上,但早晚气温较低,单日温差有时能超过10c。
“小赵医生?”
“你来吃饭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了。”
村长看到赵阳来了,十分高兴的站起身,看到赵阳手里还拎著东西,嘴上说,脸上確实笑开了花。
“今天病人少,来找罗叔你喝一杯。”
赵阳笑了笑说道。
村长老罗对他著实不错,不仅隔三差五的喊他来吃饭,村里谁说了他一句不满意的话,他能追著人家说一个下午。
可以说,村长已经把赵阳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
“好嘛,我让老婆子多炒两个菜。”
村长笑呵呵的说道,他不仅是村长,还是村委会副主任,几个弟弟,都在城里做事,所以村长老罗的日子,在村里算是非常好过的了。
不一会,菜好了,赵阳和村长老罗也上了桌,一边聊天家常一边吃喝起来。
酒过半晌,村长老罗笑了笑,对赵阳说道:“小赵医生,你今天来,不止是找我老罗喝酒的吧?”
老罗人老成精,赵阳虽然没有说,但他一眼就看出来,年轻人是有事要请教他。
对於这种请教,老罗十分受用,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快六十岁半入土的人,在年轻人面前还有点用处。
“罗叔,是这样的。。”
赵阳也不矫情,很直接的把这两个月赚了钱,想要找片地方再发展的事说了。
“淘换设备?赚了点钱?要找地方?”
村长老罗听到赵阳这么一说,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个年轻人,从防疟的事情就看的出来,十分的不简单,普通的村医,哪能隨便上报纸呢?
而淘换设备赚钱这种事,在现在的深市,很普遍,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很多人都在这种事。
“小赵医生,你赚了多少钱,方便说么?”
老罗想了想,又问道。
他怕年轻人只是赚点小钱就飘了,不干医生,去做生意了。
这样他就觉得太可惜。
“三万多吧。”
赵阳神色平静的说出,这事除了黄志远,没人知道,財不露白他还是懂的。
不过他觉得老罗人不错,而且人家有小弟在市政府办公室,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至於为这点钱激动。
“多少?”
“三万多?!”
老罗刚刚抿了一口酒,听到赵阳这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阳还是低估了三万多在这个时代对普通人的衝击。
“小赵医生,你。。”
老罗半天也组织不出什么语言来形容。
原本他以为,赵阳最多也就是赚了几千块,这已经是很高估了,毕竟赵阳只是一个去年,也就是1985年才毕业的卫校学生。
但三万多,这也太多了!
“也是运气好,和人淘换了几套进口设备,进口的设备,全新的要好几万一套。”
“修了几套卖给好几家医院,所以赚了一些。”
赵阳解释了一下。
“进口的设备啊,那不奇怪了。”
老罗闻言,心情这才平復下来。
只要不偷不抢的,这年头暴富的人还少么。
“小赵医生,说实话,你在我们村,我就很放心。”
“但我老罗也知道,你这样的年轻人,不会长期待在村里。”
老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些捨不得,但也很释然的说道。
他確实是捨不得赵阳,这个年轻人,医术高,又沉稳,他真的是太喜欢了。
自从赵阳来了以后,他的老寒腿都发作的很少了。
“以后村里再要找你这样的医生,难啦!”
老罗十分感嘆。
“小赵医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带你去水围巷那边看看,那边的居委会主任,是我二弟,我让他帮你找个的地方,你手里有三万多,只要拿出七八千,就够买一套四五十平,两层的小铺面,给你开诊所也够了。”
“那边离村里也就十多分钟的路,虽然在城边了一点,但人很多,也热闹,適合你开诊所。”
老罗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道。
他实在是捨不得赵阳,但他也不能把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硬绑在村里,帮赵阳找一个適合他开诊所,又离村里近一点的地方,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七八千,四五十平?两层小楼?”
“这买得到么?”
赵阳十分惊讶,老罗说的水围巷他知道,未来那里全部都是高楼大厦,是繁华的商业区,是普通打工人一整年的工资,都买不到一个卫生间的地方。
“前些年那里还是农村呢。”
“都是自己盖的房子,也不值个什么钱,不过要买的话,要有人说和担保,你自己去买,容易被人骗,以后说不定还会扯皮。”
老罗解释了一下说道。
这年头深市城边村的商铺,基本都是当地人的自建小楼,还没有清晰的產权,没有足够有分量的人说和担保,就算和原主达成协议买下来,以后也会扯皮。
毕竟要不了多久,水围巷那边就要拆迁,到时候因为拆迁赔偿,扯皮肯定不小。
“那就拜託罗叔你了。”
赵阳闻言放下心来,心想找老村长果然没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事如果全靠他自己去做,费时费力不说,就算勉强买下来,以后扯皮的事也不少。
现在有老罗的二弟,当地的居委会主任从中说和,那么这件事就简单不少。
“拜託什么,你都叫我叔了。”
“其实也是好事,你开诊所,条件好了,以后村里人找你看病,就更好了。”
村长老罗呵呵一笑说道。
“不过小赵医生,现在开诊所可不容易,我让小弟给你找卫生局打个招呼,不然你自己去,诊所执照怕是办不下来。”
一事不烦二主,帮人就要帮会到底了,村长老罗直接一套给赵阳办好了。
在村里,他基本用不上两个弟弟的关係,父母去世的早,两个弟弟都是他拉扯大的,他说东,两个弟弟绝对不敢往西。
“谢谢罗叔。”
“我敬您一杯。”
赵阳端起酒杯,有些感慨。
这个时代,老罗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纯粹,只要想帮人,就是没有任何条件,帮到底的那种。
这让赵阳愈发的开始喜欢上这个狂野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