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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伟蹲在纸箱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刚才跟一个女生推荐了五分钟，她最后说我乳糖不耐受。”
“那你还推荐五分钟？”
“我以为她在犹豫。”
张强嘆了口气。
“人家是在婉拒你，大伟。”
赵阳没停。
他还在跟路过的人搭话，每一个都笑著招呼，被拒绝了也不变脸。
苏慕白站在旁边，手揣在口袋里，扫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流。
大部分人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会在他们这个摊位上停一下。
停的时间不到两秒。
然后就被后面走过来的人流裹著走了。
不是不感兴趣，是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苏慕白的目光从人流移到面前那块歪歪扭扭的纸板上。
再看了一眼ad钙奶箱子上的logo。
百分之八十的人走路都在刷手机。
他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编辑了一条。
配图是ad钙奶的箱子，旁边摆了个小手写牌，写著“大一新生卖ad钙，支持一下”。
文案他想了十秒。
“402全员出动，不买也点个讚。”
发送。
过了不到三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沈书瑶点了赞。
又过了三十秒。
她转发了。
配文：“我男朋友在卖ad钙奶，整箱送货上门，要的滴滴我。”
苏慕白看著我男朋友这四个字。
耳根热了一下。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炸了。
“校花男朋友卖的？必须买！”
“在哪买？在线等！”
“衝著这句我男朋友我也得支持一箱。”
苏慕白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
有加好友的，有问价格的，有直接问“你就是那个帅哥吗”的。
张强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脸绿了。
“你就发了一条朋友圈？”
“嗯。”
“学姐帮你转发了一下？”
“嗯。”
张强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圈。
三个赞。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王大伟，一个是他高中同学。
他默默把手机揣回口袋。
那天晚上，靠沈书瑶那条朋友圈的转发效应，陆陆续续成交了十箱。
加上赵阳电话联繫的渠道出了四箱。
第一天，十四箱。
不算少了。
但赵阳看著记录本上的数字，眉头没松。
“学院赛的及格线是三十箱，比赛周期十天，第一天卖十箱是因为新鲜感，后面会递减，朋友圈的转化率撑不了三天。”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苏慕白身上。
“视频，也得宣传跟上了。”
苏慕白坐在宿舍书桌前。
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上开著抖音的拍摄界面。
他盯著那个红色的录製按钮看了十秒。
拍什么？
苏慕白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方案。
第一个，正经的產品介绍，举著ad钙奶对著镜头讲卖点。
“经典童年味道，整箱特价，扫码下单”。
太平了，跟超市促销广播没区別。
第二个，搞笑路线，穿个奇装异服举著ad钙奶跳舞。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跳舞的画面。
否了。
第三个。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前置摄像头的位置。
脸。
沈书瑶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最多的不是问价格的，是问“你男朋友是哪个”。
操场上那次大合照之后，有人专门来买ad钙奶，开口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那个帅哥？”
苏慕白不喜欢被这么看。
但数据摆在那，好几箱的成交，全指向同一个变量。
这张脸，就是目前转化率最高的素材。
问题是，要上镜，得拿得出手。
上次化妆是沈书瑶帮他画的。
效果確实好，出门被人追著叫美少年。
但他不想再麻烦她了。
她最近学生会的事忙得够呛，研討会的拍摄和宣传全压在她身上，每天晚上回消息都越来越晚。
苏慕白转过头，看向李浩的书桌。
桌面上，书本旁边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东西。
粉底液，遮瑕，眉笔，一盘眼影，一支唇釉。
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斜靠在檯灯底座上。
苏慕白盯著那排东西看了两秒。
上次化妆改造之后，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去买了一整套。
品牌不贵，但种类齐全。
有几支明显用过了，瓶盖上留著拧动的痕跡。
苏慕白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线。
从那次化妆到现在，大概三周。
三周时间，这些化妆品的消耗程度，说明李浩不是买回来摆著看的。
他一直在练。
苏慕白的目光从那排化妆品移到李浩床铺的方向。
帘子拉著，里面没声音，应该在午睡。
他想了一秒。
走过去，在帘子外面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李浩。”
帘子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过了三秒。
帘子被拉开条缝，李浩的脸从里面探出来，眼镜没戴，眼睛半睁著。
“干嘛？”
“借你化妆品用一下。”
李浩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看了苏慕白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排东西。
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画？”
“嗯。”
“你会画？”
“看视频学。”
李浩从床上坐起来，帘子完全拉开。
爬下床拿起粉底液，掂了掂，递过来。
“色號可能不太合你，我偏黄，你偏白。”
苏慕白接过来，在手背上挤了一点。
確实偏黄。
但也没差太多。
“遮瑕用这个。”
李浩从桌上又拿起一管。
“你黑眼圈重，先点在眼下，用手指推开，別抹太多，会卡粉。”
苏慕白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这些，比上次沈书瑶说的还专业。”
李浩的表情没变。
“看了四十个教程。”
他的手指在那盘眼影上敲了一下。
“这盘里第二排中间那个棕色，你拿刷子扫一下眼皮就行，別叠太多层，你的五官立体，薄薄一层就有效果。”
苏慕白端著那盘眼影，看了看李浩。
“谢了。”
“不客气。”
李浩说完，重新回到床，拉上帘子，翻了个身。
帘子合上之前，他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画完了记得把盖子盖紧，眼影盘容易碎。”
苏慕白把化妆品搬到自己的桌上。
对著镜子坐好。
手机架在旁边，b站教程已经打开了。
“今天教大家日常淡妆，適合男生出门约会或者拍照哦。”
苏慕白把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手指蘸了一点，往脸上抹。
从额头到鼻樑，从鼻侧到颧骨。
他想起沈书瑶帮他上妆时的手法。
她的指腹是从额心往两侧推开的，力度很轻，温度很稳。
苏慕白的手指在自己的颧骨上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下推。
遮瑕点在眼下，用无名指轻拍。
第一下拍重了，遮瑕膏糊成一坨。
他用指腹推散，重新点了一次，这回控住了力度，轻按，少量多次。
眉毛用李浩的眉笔描了两下。
手抖了一下，左边眉尾歪了。
他用棉签擦掉，重新画。
这次好多了。
眼影。
棕色，薄薄一层。
他拿刷子在眼皮上扫了一下。
睁开眼看镜子。
效果没有沈书瑶画的好。
差了大概三个档次。
但够用了。
该遮的遮住了，该修的修了。
苏慕白看著镜子里的脸。
及格分。
不是满分，但能上镜了。
他把化妆品盖好，整齐地放回李浩桌上。
转身，坐到手机前面。
打开抖音。
定位：海寧大学。
他想了两秒。
然后举起一瓶ad钙奶，对著镜头。
第一条抖音，没有台词，没有花哨的剪辑。
十五秒。
他坐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手里拿著那瓶ad钙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脸，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很短的笑。
嘴角弯了不到两秒。
配了一行字幕，“大一新生卖ad钙，你愿意支持一下吗？”
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