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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从上铺探出头。
“你发了？”
“嗯。”
“让我看看。”
苏慕白把手机递上去。
张强看完了那十五秒的视频。
沉默了三秒。
“就这？”
“就这。”
“你就举了一瓶ad钙奶，笑了一下？”
“嗯。”
“没了？”
“没了。”
张强把手机递迴来。
“兄弟，你这也太敷衍了。”
手机震了。
苏慕白低头看了一眼。
17条点讚。
刚发布三分钟。
又刷新了一下。
41条。
评论开始出来了。
“这个男生也太好看了吧？？？是哪个学校的？”
“定位显示就在我们学校！！！天哪！！”
“ad钙奶我不需要但是这个帅哥我需要。”
张强的脑袋又从上铺探出来。
“怎么了？”
苏慕白把手机屏幕翻过去。
张强看了一眼数据。
愣了一秒。
又看了一眼。
然后嘴巴慢慢闭上了，回到上铺，翻了个身，面朝墙。
“苏慕白。”
“嗯。”
“你举了一瓶ad钙奶，笑了一下。”
“评论区全是叫老公的。”
苏慕白把手机拿回来，划了两下评论区。
“没有叫老公的。”
“那个帅哥我可以算不算？”
苏慕白锁屏了。
第二天。
抖音那条视频的播放量过了九千。
他掛了学校的定位標籤，算法把视频精准推进了本校的流量池里。
对於一个零粉丝的新號来说，这个数据已经超出了预期。
评论区的热度还在涨。
“他到底在哪卖？我要去现场。”
“有没有同校的姐妹？带我去！”
“在线蹲帅哥出摊时间。”
下午。
苏慕白站在榕树底下，面前摆了五箱ad钙奶。
张强在旁边帮忙递货，王大伟负责收款。
赵阳站在远处打电话，隱约能听到“五箱”“打包价”几个词，像是在跟谁谈团购。
李浩坐在台阶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录入今天的销售数据。
人流从教学楼方向涌过来。
比前两天多了。
有几个女生走过来，脚步慢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苏慕白身上。
其中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女生，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还开著抖音。
“就是他！就是视频里那个！”
另一个女生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真的假的？本人比视频还好看？？”
张强在旁边听到了。
他站直了一秒，又松下来，最后默默拿出一箱ad钙奶，递到那几个女生面前。
“要几箱？”
鸭舌帽女生的目光从苏慕白脸上移到张强脸上。
停了零点五秒。
又移回苏慕白脸上。
“两箱。”
张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弯腰搬箱子的时候，背对著那几个女生。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大伟在旁边看到了。
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什么？”
张强把箱子放下来，直起腰。
“我说，ad钙奶也不认人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管谁卖，它的味道都一样，但偏偏，帅哥卖的就是好喝一点。”
王大伟拍了拍他的肩。
没说话。
那天下午。
现场卖了十五箱。
其中十箱的买家，来之前都看过苏慕白的那条抖音。
张强收摊的时候，蹲在箱子旁边，仰头看著苏慕白。
“今天有十箱是冲你脸买的，你知道吧？”
苏慕白轻笑出声。
“低调低调。”
张强的嘴巴张了一下。
旁边，李浩合上笔记本电脑，推了推眼镜。
“截至今天，总计出货三十九箱，距离前三名的预估线还差八箱。”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
“时间还剩九天。”
赵阳从远处走过来，手机塞回口袋，表情是那种刚谈完一笔买卖特有的疲惫。
“刚跟隔壁学院的一个社团谈了五箱团购，明天確认。”
他扫了一眼李浩手里的数据。
“三十九箱了？”
“对。”
赵阳的嘴角鬆了一点。
但只鬆了一点。
“不够。”他抬起头，看向苏慕白。
“抖音那条视频效果不错，但一条不够，你还得继续拍。”
苏慕白靠在榕树上，手机攥在手里。
屏幕上，那条抖音的评论区最新一条。
“帅哥明天还出摊吗？我还没去过！！在线蹲地址！！”
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太阳正在往下沉，光线从暖橘色变成了浅金色，把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的末端，刚好落在那堆空纸箱上面。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书瑶发的。
瑶：你那条抖音我看到了。
瑶：评论区有个女的说“帅哥我可以”。
瑶：你跟她说了你不可以吗？
苏慕白盯著屏幕。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手指刚搭上输入框，第四条消息弹出来了。
瑶：还有，你化妆了？
瑶：谁帮你画的？
他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秒。
“自己画的。”
发送。
对面的输入状態跳了三秒。
瑶：你自己画的？
“嗯。”
瑶：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b站。”
瑶：你学织围巾看b站，学化妆也看b站？
“b站是我第二个大学。”
对面沉默了四秒。
瑶：行吧。
瑶：画得怎么样？
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他退出聊天框，打开前置摄像头，对著自己的脸拍了一张。
角度是微微仰著的，窗外的光从左侧打过来，粉底把肤色匀得乾乾净净，眉形清晰，眼影那层棕色薄薄地掛在眼皮上，不浓不淡。
算不上精致，但乾净。
他看了两秒。
发过去了。
没加滤镜。
然后。
什么都没回。
沉默。
苏慕白见对面沉默，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画得很差？
差到她不知道怎么评价？
差到要组织一下语言才能委婉地说出来？
他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二十秒过去了。
消息弹出来了。
瑶：还行。
两个字。
苏慕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行。
什么叫还行？
他花了四十分钟，对著b站教程一笔一笔描的，粉底推了三遍，遮瑕拍了两层。眉毛画歪了擦掉重来，眼影那层棕色调了四五次深浅。
还行？
苏慕白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按了一下。
“就只是还行吗？”
发送。
对面秒回了。
瑶：你想听什么？
苏慕白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了一秒。
“实话。”
瑶：实话就是还行。
苏慕白靠在椅背上，手机举在面前。
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他又打了一行。
“我第一次自己画，你就给我一个还行？”
发过去之后他看著这行字，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但也不想撤回了。
对面的输入状態跳了一下。
然后消息弹出来了。
不是文字。
是一段语音。
五秒的。
苏慕白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语音里。
沈书瑶的声音。
带著笑，带著气音，尾巴拖得长长的。
“非——常——行。”
“天下第一帅好吧，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