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把手机锁屏,攥在手心里。
一千块。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念头上。
他打开沈书瑶的聊天框,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秒。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火锅。”
发送。
不到五秒。
瑶:火锅??
瑶:什么风把你吹的?你不是一直说食堂够吃了吗?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一下。
“挣钱了,带喜欢的女孩吃顿好的没毛病吧。”
对面的输入状態跳了三秒。
瑶:苏慕白你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瑶:几点?
“六点,校门口见。”
瑶:好。
瑶:我要吃牛油锅底。
“你说了算。”
瑶:那我要鸳鸯锅,我还要毛肚和鹅肠。
“都行。”
瑶:还要虾滑。
“嗯。”
瑶:还要……
“你把菜单背完了我们直接去吧。”
对面沉默了两秒。
瑶:討厌。
苏慕白把手机揣回口袋,从床上跳下来。
张强从上铺探出头。
“你去哪?”
“约了书瑶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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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挣了一千块,第一件事是请女朋友吃火锅?”
苏慕白换鞋的动作没停。
“不然呢?”
张强沉默了两秒。
翻了个身,面朝墙。
“不请你室友吃啊,你室友不是人吗?你室友陪你搬了这么多天箱子,你室友的腰还没直起来。”
苏慕白拉开门。
“改天请你们。”
“改天是哪天?”
“等我下次挣钱。”
门关上了。
张强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王大伟。”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选错室友了?”
王大伟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你现在才发现?”
李浩打了个哈欠,“这就是人家有女朋友的原因。”
下午五点五十。
苏慕白到校门口的时候,沈书瑶已经站在闸机外面了。
今天穿了一件奶油色的针织衫,外面套著那件浅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围著那条奶白色的围巾。
他织的那条。
围巾绕了两圈,尾巴搭在胸前,被风吹得轻轻晃著。
苏慕白的目光在围巾上停了一秒。
胸口那个位置,软了一下。
沈书瑶看到他,嘴角勾了勾。
“来得挺早。”
“你更早。”
“我怕你找不到路。”
“火锅店又不是密室逃脱,能有多难找?”
沈书瑶歪了一下头,没接话。
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扣上。
手心是暖的。
火锅店在商业街往里走两百米的位置,门口掛著红灯笼。
两人走进去时,一股子牛油和辣椒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热气从大厅里翻涌出来,苏慕白眯了一下眼,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服务员领著他们坐到了靠窗的双人桌。
沈书瑶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围巾没摘,还裹著。
苏慕白看了她一眼。
“不热吗?”
沈书瑶低头蹭了蹭围巾。
“不热。”
她的下巴埋在毛线里,声音闷闷的。
苏慕白没再问。
但嘴角翘了一截。
点菜的时候,沈书瑶拿著菜单翻了两页,手指在毛肚和鹅肠上各点了一下。
“这两个必点。”
“好。”
“虾滑。”
“好。”
“嫩牛肉。”
“好。”
“鸭血。”
“好。”
“你能不能说点別的?”
苏慕白从菜单上方看她。
“你点什么我都说好,你还要我说什么?”
沈书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好歹看一眼价格啊,你就一千块。”
苏慕白低头扫了一眼菜单右边的数字。
毛肚38,鹅肠32,虾滑28,嫩牛肉42,鸭血18。
加上锅底和饮料,大概两百出头。
一千块,够吃五顿。
苏幕白伸出食指摇了摇,轻笑一声,
“不贵,放心点。”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锅底上来了。
鸳鸯锅,左边牛油红汤翻滚著,辣椒和花椒在油麵上打转。
右边清汤,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
沈书瑶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八秒,捞出来,蘸了一下油碟,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苏慕白看著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感到开心。
那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红油,眼睛被辣得微微眯著,但还在往嘴里塞第二片。
他夹了一块嫩牛肉,放进清汤那边涮了涮。
沈书瑶疑惑,“你不吃辣的?”
“我吃,先给你涮。”
沈书瑶的筷子停了一下。
抬起头。
嘴里还嚼著毛肚,腮帮子一边鼓著,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嘴角想往上弯但又硬压下去。
最后她咽下去了。
“谁家男朋友这么体贴呀。”
苏慕白笑了一声,把涮好的牛肉放进她碗里。
“你家的。”
沈书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
脸上的笑再也藏也藏不住。
隨后夹起来吃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锅里的红汤翻得正凶。
沈书瑶夹著一块鸭血往锅里放,筷子伸过去的时候,红汤“咕嘟”了一声,溅了一滴油出来。
那滴油飞得很准。
精准地落在了她针织衫的正面,奶油色的布料上晕开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红印子。
沈书瑶低头看了一眼。
“……”
苏慕白也看到了。
“严重吗?”
沈书瑶用纸巾蘸了蘸水,按在油渍上擦了两下。
没用。
红油已经渗进纤维里了,纸巾擦过去,油渍的范围反而成了鸡蛋大小。
沈书瑶的手停了。
她低头看著那块红油渍,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完了,这件洗不掉了。”
苏慕白放下筷子。
“洗不掉了?”
“牛油渍,渗进针织衫里,回去泡一晚上都不一定能干净。”
沈书瑶嘆了口气,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油渍。
奶油色的针织衫,正中间一个暗红色的印子,怎么看怎么彆扭。
苏慕白的目光从油渍移到她的脸上。
她没生气,只是嘴角往下撇著,手指无意识地搓著纸巾团的边角。
苏慕白拿起手机,打开地图。
搜了一下。
火锅店往北走三百米,有一家商场。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吃完去逛逛?”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
“逛什么?”
“给你买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