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种事不奇怪吧?”
“你怀疑孙成才?可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就算他跟两女有那种复杂关係,但这个逻辑推导下来,反过来他被杀我信,他本人应该没有杀人动机吧,无非是乱搞男女关係而已。”
周凌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他人也渐渐反应过来,知道韩宾想表达的意思。
是说,孙成才脚踏两只船!
但就像周凌说的,他出轨乱搞,反倒是对方有动机杀他!
江柠冤枉过一次韩宾,也知道自己至今没道歉就很理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人整个逻辑搞反了!】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你得有作案时间!】
【那个时间段看到孙成才的人超过一百,他只是一个厂长家公子哥,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就算让几个人帮忙作偽证,也不可能短时间搞定那么多人!】
【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韩宾笑了,看著一脸深思的周凌和自以为“心思縝密”的江柠,问向了“专案组”里的关键一票:“何师兄?你怎么看?”
“啊?我?”
“我是问,您觉得应该从哪入手?其他水泵厂同事?还是已经全楼比对过血脚印的邻居?”韩宾笑呵呵看著几个人,“还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的,孙·成·才!”
小何下意识摆了摆手:“我不知道,你和周队定就行。”
周凌笑了,这个专案组还没咋地,怎么就成韩宾话事了?
他跟孙建康对视一眼,点头道:“也不是不行,至少你说的问题確实需要验证,去走一趟,总比坐著瞎猜要强,办案,最关键的就是走访。”
江柠一脸黑线,看到周凌和孙建康都点头认可,只能气鼓鼓地问韩宾道:“那咱们现在去走访孙成才?”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韩宾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先去找刘建设聊聊。”
··········
水泵厂家属院。
韩宾也没想到自己租住的老破小,20年前还发生过震动一时的命案。
而死者陈晓玲当时的“男朋友”刘建设至今还住在这里。
两个老同志去警犬基地了,专案组三个年轻人单独来了这里。
实际上小何现在对自己定位很清晰,他被孙队安排加入专案组,就是负责给两个足够优秀、但没有正式执法资格的师弟师妹提供警官证。
“师兄好!老韩?你们这是有大案?说说情况?”
陆桐分配到的刘村派出所,辖区也包括水泵厂家属院。
他们副所长收到孙大方的电话通知,虽然对方没明说这个代理大队长脑子有病,但也不怎么愿意浪费警力,於是很合理地,陆桐这个见习警员作为边角料,就被派来加入了这个“专案组”。
怎么说呢,虽然只是不起眼的积案悬案,但他们绝对是蓝海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专案组,放全国也找不到第二个。
“案情不能说。”韩宾笑眯眯看著好友惊讶中带著嫌弃的表情,“不过可以告诉你,是积案,20年前的,破了没什么好处,破不了要背大锅,还想知道吗?”
“不想了!”
“好样的,何组长,回头把他加进专案组吧!”
“啊?我说的是不想!”
陆桐反抗了一句。
他还有点不明白眼前的人物关係。
怎么自己好友去警犬中队报导半天,就开始指挥起眼前的一级警司的专案组组长了?
【男生怎么都跟小孩似的。】
“別闹了你俩,先看刘建设资料!”江柠打断了哥俩的斗嘴,拿过陆桐手里的户籍信息,开始翻阅起来。
陆桐虽然刚报到没多久,但很自觉当起了嚮导:“你们要找的刘建设就住那栋楼,很早一批的水泵厂职工都在那栋楼,流动人口相对较少。”
“这刘建设97年下岗之后,就跟妻舅合伙开起了计程车,他本钱出得少就干夜班,这个点还是大白天,肯定在家补觉。”
···········
“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穿著睡衣、头上满是烫头卷的女人打开房门,资料显示她是刘建设的老婆,她身后的屋里还传出一阵麻將洗牌声。
“我们是青沧分局的,想来找刘建设了解一下情况。”
“刘建设睡觉呢,下午再来吧。还有你们刘村派出所好几个人我都认识!”女人只打开了里门,外边的鏤空防盗门还关著,应该是家里开麻將局,不想让这几个年轻警察进门。
小何一个技术员,陆桐也是第一天上班,俩人囁嚅著不知道咋办。
再看重生回来的江柠,此时內心是——【对方不是嫌疑人,对方不是嫌疑人,对方不是嫌疑人】
韩宾心里一乐,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现场抓捕自己的事情遇到了挫折,江柠这次倒是知道分寸,但没了那个颯爽劲,以后这种心態怎么查案?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欣赏那个颯爽风格的江大班长,哪怕针对的是自己。
合著现场除了江柠这个矫枉过正的,其他都是生瓜蛋子,还是得自己上。
眼见刘建设老婆就要关门,韩宾大手伸进了门框,啪一下按住了里门!
“我们只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们不配合,咱们也可以去派出所聊,刘村派出所?我们这里就有刘村的民警?你跟他说说谁是你熟人?我看看有人敢答应吗?
打麻將?是亲属朋友吗?有没有收费?是不是非法聚眾赌博?你知道刑期是多少吗?”
女人愣住了,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被丟过来,她的大脑完全跟不上!
而且这个小年轻怎么比平时来往的那些派出所片警还凶,怎么著张嘴就要算刑期?!
她家里开麻將局,確实有抽水,那还不是家里那个没用的废物赚不到钱?
不然老娘能天天让人上门揩油?
那些赌狗哪有好人啊!
她看著韩宾青筋暴起的大手,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安静下来的里间麻將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进来吧,你们不要打扰我朋友。”
“嗯?”韩宾声音低沉中带著一股子狠劲。
“进来吧,不用换鞋。”
韩宾点点头,大步当先,只是扫了一眼侧屋的麻將桌,也不多看。
他对这种事没兴趣,也不想管。
反倒是其他三人都本能一样对那边探头探脑,尤其是陆桐憨憨问道:“老韩?要不要?”
结果韩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对方再不敢说话。
这个年轻的专案小组,儼然已经自然而然选出了自己的话事人。
“谁啊?叫我干啥?下午不睡觉,晚上怎么跑车?”
“睡觉!警察上门了!你自己事自己解决好,吊毛屁用没有,一天天硬事办不了一点,別影响我生意!”
说完,女人摔上了门,不知道是对自己男人不满,还是对韩宾刚才强势动作的发泄。
臥室里一股子发霉味道,很久没通风的房间就是这样。
刘建设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棉被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还带著油渍的大手揉了揉脸,看著韩宾二人,不理解找自己干什么。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青沧分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苗桂娟、陈晓玲的案子。”
韩宾注意到,刘建设在听到自己提起陈晓玲的名字时,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念。
但对几个年轻人来说,就是很明显的反应,尤其江柠心里想著:【这还是个痴情种子,现在过成这样,也是时代的眼泪了】
床上的刘建设很快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都多少年了,还来找我有啥用,当时不是天天调查我?我对象死了调查我?这是人干的事?砸操的整个水泵厂除了赵哥没一个好人!”
他似乎越说越气。
“后来水泵厂开始下岗裁员,第一批就有我的名字,孙光荣那个老东西当年怎么说的,他说我有歷史污点!就是你们查我,才给他留下了把柄!
要不是赵哥主动买断工龄,我就是第一个!结果每半年还是给我加了第二批名单!
可惜了,老东西心臟病死了好几年了,不然我得天天去堵他!”
江柠打断问道:“慢点说,你刚才说的问题具体什么情况,水泵厂厂长孙光荣做过什么?他儿子孙成才又干过什么?你说的赵哥又是谁?”
刘建设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动了动,继续说道:“啊?孙光荣、孙成才爷俩啊,他们把老厂子设备倒卖那么多,你们怎么不查?赵哥是好人,赵刚,四號楼那个早餐店就他开的!我对象死了,你们查我!”
这时房门被他老婆推开:“刘建设你小点动静,什么对象死了?我还活著呢!成天你赵哥是好人,他那个店一年挣那么多钱,怎么不接济你一下?”
女人一句话给刘建设呛住,但她转头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韩宾,嗖一下就跑开了。
韩宾看著刘建设,表情有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