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吧唧吧唧···”跟他喜欢挠头皮一样,孙健康喝羊肉汤的动静也极大,还带吧唧嘴,整得旁边几桌客人都往这边看。
江柠知道老孙的情况,內心也很敬佩这位九死一生的功勋刑警,並没有因为这些小动作就动什么態度。
韩宾知道她心里想法,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堪称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女孩两眼。
家教不错。
周凌在饭桌上继续劝说:“其实十年前,也就是97年的时候,dna技术刚刚从培兴引入中昌,蓝海市作为计划单列市,也有一套设备,但是试纸盒都要进口,单次检测成本破万。
我那时候已经是副大队长,想重启案件调查,对部分嫌疑人的基因样本进行比对,但因为没有新的线索出现,上头就没有同意。”
江柠想了想说道:“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一次检测只要七八百的成本!”
韩宾拿了块蒜头剥了起来,实在无力吐槽。
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没以前,检测一次就要一个民警的大半个月的工资,你拿还是我拿?
这种没有准確嫌疑人的积案又不是一个两个,凭什么就要单独给你这个破例?
至於办案经费,你一点新线索没有,就启动不了案子,上面怎么给你审批?
你当审计和纪委是吃乾饭的?
孙健康放下手里的勺子,揉了揉肚子,突然转移话题,对著旁边的孙大方说道:“什么时候上副队长?”
小何埋头在大汤碗里,小口小口喝汤,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更不跟桌上人任何人对视,仿佛自己是没有存在感一般。
孙大方一怔,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在意的的周凌,瓮声瓮气道:“爸,我不著急,等到···”
周凌直接摆手打断他的发言:“要著急,怎么能不急,你才比我小几岁,论资歷论能力,就是你了!
副队长的位置吴局去年跟我提了好几次,我都压著没报市局空降,就是想等你破个大案,到时候顶上来。
现在队里士气低迷,但是案子总需要有人干,队伍总得有人去带!你不上谁上?啊?”
【他们怎么回事!说案子呢!怎么聊起来升职的事了!刑警怎么能在意这些!】
韩宾:“·····”
周凌三十多岁就能干上分局大队长,那也是绝对的人精,看到小姑娘表情不爽,立刻笑呵呵说道:“你看小江急的,大方,正好这个案子合適,要是能破,你上副大队长,再有吴局扶你两年,肯定可以上大队长。”
江柠一愣,这才知道,两个老同志突然换话题的目的。
是啊,之前周队反对自己独立调查,但是有刑警队长同意,这事可就合规了!
这时周凌抓住了一直装六娃的小何:“小何,你说是不是?”
“啊?”
小何后悔了,现在刑警队上上下下除了自己,全部忙得不可开交。
周队说得对,人调整了,但是案子都在,还得有人做事。
就连自己一个技术人员都是被抓去帮忙干活,还是忙活一半,听孙大方说起韩宾报导,周队想认他当徒弟,一起吃个饭。
他想著反正要吃饭,这才跑来蹭点好吃的。
哪想到还有这么尷尬的话题。
孙大方眉头蹙起,看了一眼韩宾和江柠,好像想通了什么,嗡嗡说道:“就算我去找吴局启动了,也批不下来经费。而且关键是现在大队那边人手不足,你们看小何都让我抓了壮丁。”
孙健康打断他的话:“积案悬案,需要档案室协助吧?”
江柠漂亮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盯著孙大方。
“还有我们小韩,虽然还没有警犬,但是警犬中队也属於刑侦技术中队,啊?小何不就是技术口的?是不是最近在帮忙?小何你说?”
小何苦著脸看著一等功臣的方脸,跟著队长一起贪个嘴而已,至於被夹在火上烤吗?
幸好,孙建康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转头继续教育自己儿子:“我看你脑子就是浆糊,从小没摇晃开,我得给你回回炉。警察就是破案的,你管黑猫白猫,有钱没钱,破了案就是好事!”
这老爹训儿子才能说的话,韩宾几个人都装听不见。
孙大方估计也不想老爹继续跑火车,而且他对江柠和韩宾的事情刚刚也有了明悟。
“好,小韩,小江,我回去打申请,成立专案组,我是组长,会把你俩作为协办人员加进来!我去找吴局审批!”
“嗯,小何,你是副组长,队里这两天你不用回来了,
江柠笑了,小何懵了。
韩宾看著孙健康和周凌的计划通表情,陷入了思考。
··········
“两个受害女性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五岁,虽然丟失了屋中財物,但是整个家属院那么多人家,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两个年轻人?她俩可算不上有钱。
加上两人都是身中十数刀,我怀疑有很大仇恨动机,才下这么重的手,其中二十五岁的苗桂娟,身上还有麻绳捆绑痕跡和防御性伤痕,但没有被性侵跡象。
相对的,另一位受害者陈晓玲,身上提取出事发前的精斑痕跡,其男友承认是他当日与受害者发生关係。
对了,她们的男友都有不在场证明,且周队之前说的血脚印比对之后,都排除了嫌疑。
综合上面的线索,我认为应该从邻居、同事、同学这些关联人开始查起,重点查询跟她们有矛盾的那些人,先看笔录有矛盾的是一部分,再去找当年的知情人走访。”
分析动机,海量排查。
思路明確,如果不是积案,而是刚发生的案件,江柠的安排绝对没错。
非常符合警校教科书和老师教的標准流程。
办公室里,孙建康和周凌听完江柠的想法,脸上都没给出什么表情。
专案组还没正式成立,孙大方去找吴局了,但是副组长小何留了下来,正拿著本子在记录江柠的发言。
就像是他是书记员,而江柠是组长一样。
韩宾还在认真看卷宗,之前都是听周凌讲述和江柠心声了解案情。
现在有了孙大方这个代理队长授权,他终於能亲眼看看,並没有急於发言。
【果然除了考试什么都不会,ktv现场的时候那么会说,怎么不说话了。】
【算了,好歹也算冤枉了他,扯平了,就当道歉的事抵帐,后面別耽误我破案就行!】
像是回应江柠的心声,韩宾敲了敲卷宗里的笔录:“年纪较小的死者陈晓玲,兜里有两张电影票的票根,周队,你们当时有没有过调查来源?”
“票根上没有时间,我们询问过她男友刘建设,他说是他陪陈晓玲去看的。”
“我对这里有些別的想法,你们看这里。”韩宾指了指卷宗,上面记录著另一个证人的笔录。
——我叫孙成才,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是,苗桂娟是我女朋友,当晚原本我想跟她一起去看电影,但是她临时有事没来文化宫,我自己去看的,你可以问售票处的人。
——桂娟出事我也很难受,要是我去陪她就好了!
——十点?我看完电影就跟朋友去了旱冰场,玩到十点半,他们都能作证,玩到半夜!
江柠不明白,这个证词没有任何问题,卷宗里明確说明了,当时的刑警队已经核实过孙成才的朋友还有文化宫工作人员、旱冰场老板,都证明了他確实不在现场。
她也强调过,无论刘建设,还是孙成才,都没有作案时间,比对脚印也都不符合!
韩宾看著屋里几个人,轻飘飘说出自己发现的问题:“当时电影票需要你们看文化宫售票员的笔录,明確说明了孙成才买了四张票,事发前一周刚去看过。”
【80年代娱乐那么少,这么火的电影去二刷很正常啊!】
倒是周凌一拍桌子:“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