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看著屋里脸色严肃、正在认真思考的几人,只感觉脸蛋发烫,就在刚才,自己还在打小报告,批评韩宾对刘建设的提问不靠谱!
现在不用別人提醒,她自己已经听懂了韩宾话里意思,刘建设也许记不住看电影的准確时间,但是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里,跟自己的初恋陈晓玲发生亲密举动,这种记忆的细节任何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毛衣!说明两人看电影的时候天气还冷,绝对不可能是八月份,她兜里留著的电影票根,绝对不是跟刘建设一起看得!】
【这就是韩宾的目的?】
【但是韩宾为什么不继续问了,就听他抱怨了一通厂长孙光荣、孙成才父子俩的往事,就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回答江柠的疑问,韩宾先对小何点点头,在后者摆手是以后,才正式开始匯报自己的思路,对著正在思考的周凌和老孙说道:
“当时刘建设十分激动,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事,还是十年前的事,我肯定他都记忆十分深刻,而且我怀疑,刘晓玲跟孙成才有不正当关係,刘建设应该是扮演媒介身份。”
孙健康和周凌抬头看向韩宾,他们都能听懂了韩宾含蓄话语里想表达的事情。
【什么意思?】
但是周凌跳过了这个问题,默认屋里几个人都听得懂:“你的推断依据是什么,跟本案有什么关係?”
“卷宗里明確记载,死者陈晓玲体內有精斑痕跡!”
“当时调查笔录,是说当日刘建设与死者发生过性行为,加上两名死者都没有被侵犯痕跡,因此这块证据从来必有对比过精斑主人。”
周凌抬起手,看著韩宾眼睛:“你怀疑是···”
“首先,今天在刘建设家我们从其妻子处得知,他应该有男性隱疾,而在87年,婚前x行为並不常见,陈晓玲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自己男友有这方面问题。”
“至於给孙成才牵线搭桥,应该是他为了某些利益,在自己某些无能的现实情况下,才决定出卖女友给厂长公子。
同样的,我推断陈晓玲並不抗拒这个事情,甚至也认为自己应该找个『更好的』男朋友,哪怕这个男朋友临时的,还是舍友、闺蜜的男友。”
韩宾话音落下,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说实话,大家都是刑警,什么猎奇的事情都见过,比如前不久眾人刚刚经歷的弟弟爱姐姐的骨科杀人案。
刘建设给自己女友介绍情夫的事虽然抽象,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现在就连江柠都听懂了。
她还想起来韩宾离开刘建设家的时候最后那句话——你真的在意吗?
现在回看,他早就看清楚了几个“年轻人”当年的人物关係,也看透了这里面的骯脏勾当。
可笑刘建设还扮演深情人设。
而自己也还觉得他是个情种!
【但孙成才为什么会杀人呢?】
回到了根本问题,所有人都看向韩彬。
“流氓罪。”
年轻的警犬训导员摸索著梧桐,嘴里说出了一个名词。
屋里几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是独属於一个时代的口袋罪名。
这罪名怎么说呢?
在80年代,就算在自己被窝里看涩涩录像带,如果有邻居举报,没点关係路子都得进去改造个几年。
“你是说,苗桂娟撞破了姐妹跟男友的关係,然后孙成才怕女友苗桂娟检举揭发自己,所以动手杀人?”
“卷宗里的一个明確记录,死者苗桂娟身上有麻绳捆绑痕跡,但是陈晓玲身上没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
“是的,我怀疑在法医鑑定的十点到十二点案件发生前几个小时,死者苗桂娟就已经被孙成才控制,但是他为了撇清嫌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留下了『情人』陈晓玲看守,另外安排了人来杀人。
至於陈晓玲的死,我想要找出执行人才能知道真相。”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细细思考著韩宾的推理。
韩宾也不著急,耐心等待周凌等人消化自己的推理。
许久后,周凌把老孙面前的芙蓉王摸了过来,啪塔自己点上一根,缓缓说道:“你认为是雇凶杀人?”
“是的。”
“呼····”突出一口烟,雾蒙蒙的遮住了周凌的双眼,继续问道:“现在全是你的推理,没有任何证据。刘建设能突破吗?”
韩宾摇摇头:“他应该不知道杀人的事情。”
江柠这时候像是醒了过来,插话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当时跟孙家有大笔资金往来的人进行基因比对?”
“···”
“···”
“···”
除了韩宾,剩下三人都无语了。
这不就是何不食肉糜?
老周心想,这丫头最大的毛病就是情商和视角问题,每次都会提出这种理想情况的主意,如果能那么简单解决就好了。
老孙心想,要不乾脆把整个蓝海市八百万常驻人口都叫过来挨个筛查?只要人没离开本地,百分百破案率好了。
本就是技术出身的小何直接翻起了白眼,我们技术科没有別的工作吗?试纸盒和实验室不干別的了?全部陪著你调查一个20年前的案子?
当然,倒也不是说不能进行比对,但是范围一定要缩小,目標一定要集中,间接证据要足够,领导才会签字,让他们拿著20年的那个擦痕血跡进行基因比对!
一直以来,韩宾因为能听到江柠心里的想法,对这个女孩子的热血还是很欣赏的。
哪怕抓自己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死了省事,但凡事论跡不论心,人家抓捕嫌犯而已,心里想什么都属於正常。
相对其他人来说,韩宾反倒是最能理解这个少女心情。
尤其是他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也不觉得自己比重生回来的江柠就更有优势。
无非是在黑白夹缝里生活了太久,更擅长观察、分析,凡是多想而已。
“班长,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觉得还是要去走访一下当地群眾,孙家想处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任何线索!”
看著耐心劝说自己的韩宾,原本造成全场无语正在尷尬的江柠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心臟跳动速度莫名加快了几分。
就像,就像是刚刚发现自己重生,可以利用先知优势,一步步成为刑侦女王那一刻的感觉,紧张、激动,还有一丝怯意。
而此刻韩宾听到的江柠心声就是一大串的省略號,有些好奇。
这丫头今天大脑宕机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