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我坦白,这件事是我当年犯下的错误,我愿意承担责任!”孙成才满脸写著诚恳,“认真地”懺悔自己的错误。
韩宾眉毛一动,这个富二代老板果然有些尿水,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他心里有底,看了眼眉头微蹙的江柠,没说什么,继续让她主持审讯工作。
江柠也意识到了形势变化,自己似乎丧失了主动权。
她学著孙大方和韩宾的样子拍了一把桌子,虽然是个女警,气势却没少了半点,大声道:“孙成才,你態度老实点,不要说那些没有用的!
就说具体情况,你和孙光荣又是怎么收买赵刚的!把买凶杀人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孙成才“一脸慌乱”,弄得手銬桌球作响,急声道:“警察同志!可不敢乱说!我爸是老国营工厂厂长,我也是咱青沧区青年企业家代表,我们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我承认的是知情不报!
当年我爸在知道赵刚杀人之后,確实因为害怕上头对厂里领导问责,於是就对赵刚杀人的事情有隱瞒庇护的错误行为,再到后来我父亲去世,我害怕事情说不清,不得已就接过了这个事情。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坦白!
其实··其实后来我也想过坦白,也想过检举揭发赵刚!可他是杀人犯啊!我怕他报復我!我有家有业,他一个破早餐店老板,我穿鞋的怕他光脚的啊!”
江柠死死盯著孙成才的双眼,咬著牙说道:“赵刚已经交代,他进入房间准备杀苗桂娟的时候,她已经被捅了一刀!而那把刀,我们已经做过检测,上面有你的指纹!”
孙成才依旧錶情“恐惧”,但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我当时正在跟桂娟谈恋爱,家里的刀有我的指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赵刚当初就是拿著这刀子的事威胁我,我爸和我都怕说不清,最后才在『恐惧』之下,被赵刚勒索这么多年!”
无论是审讯室里,还是外边的监控指挥室,此时两个屋子里所有在看这场审讯的人,都觉一股怒意从胸腔猛地袭来。
哪怕是孙健康、周凌这样的老刑警,他们是见多识广,拼死抵赖、撒泼耍横的多所常见。
但还是第一次见像孙成才这样的,从一开始就顺著审讯人员的问题坦白,最后反过来倒打一耙,整个黑白顛倒!
硬是把他从一个教唆杀人的主犯,洗成了罪刑很轻甚至很有可能不起诉的包庇从犯!
为什么法院会不起诉?因为如果按照他说的,他们父子是包庇罪,那包庇罪的主体责任人也是孙光荣,他只是在“恐惧意识下”“被迫”接过了父亲的工作····
韩宾眯眼看著不锈钢椅子里一脸“冤枉”的孙成才,果然有两把刷子。
其实也很合理,如果那么好对付,也不会拖到卡著追诉期时间才把人抓到。
旁边江柠则是感觉脑子有些发胀,快速翻动著手里的卷宗,寻找可以给孙成才定罪的直接证据。
最后,她发现除了赵刚的证词,目前都是间接证据,確实无法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江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角不自觉就看向了身边表情淡定的韩宾。
【难道我真的不是当刑警的料?】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韩宾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
旁边的韩宾虽然也愤怒,但也没真把孙成才当回事,上辈子行走在黑白之间,什么事情没遇到过?
孙成才的操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他早有准备,只是突然听著江柠的心声內容,还是微微一愣。
这丫头突然自我怀疑是正常的,有重生优势遇到挫折反而容易这样。
但关键是她应该很膈应自己才对啊,怎么这时候会想起猜想我咋办了?
看著是两人各自想了很多,但审讯室里其实也就过去了几秒钟,两人的视线短暂触碰了一下,就快速挪开。
审讯椅上,孙成才正在一脸委屈地凹造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那个年轻女警整破防了。
小丫头片子审自己?玩蛋去吧!
二十年!
自己做了二十年的准备!你以为是吃閒饭的!
韩宾看了一眼快要压制不住得意眼神的孙成才,思考著要怎么出手。
无论如何,江柠的重生优势,对韩宾来说也是一大依仗。
比如这丫头偶尔会想起的那件前世周凌出事的记忆,还在勾著他的好奇心。
他暂时还不想这个丫头陷入自我怀疑的沟壑里不可自拔。
之前自己的案子就已经给她信心磨灭了一大半,现在她想用积案找回自信,最好不要让她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走不出来。
韩宾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江柠把案卷给他看看。
这个动作做完,肉眼可见的,江大班长的气场萎靡下去,哪怕她嘴角努力笑了笑。
但是韩宾並没有接过卷宗,只是伸过大手翻了翻,停在了最后一页上,轻轻点了几下,又指了指盒子里的一个录音笔。
【卷宗档案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录音笔?】
她是档案管理员,案子的重启申请人就是她,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盒子里的內容!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见过!
她赶紧低头看向韩宾大手指著的那一页,內容並不复杂,只是简单说明了录音笔里的內容。
【这是···他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想到!】
【他怎么每次都比我快!】
江柠在心里暗暗感谢韩宾,同时也在恼火自己有重生优势怎么还没韩宾一个见习警察反应快。
旁边孙健康也感觉到两个年轻人的你来我往,但他本来就是来压场的,並没有说什么。
“孙成才,你不要以为我们没有给你定罪的证据!”江柠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孙成才的气,亦或者生韩宾的气,反正谁都能听出来,她现在很暴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坦白,我们一样有证据!”
有证据?那你拿出来啊!
江柠的这个表现看在孙成才眼里,就是妥妥的无能狂怒,破防的表现!
废物警察!
“警官,我知道你们抓了赵刚,他肯定要攀咬我!肯定要诬陷我!他不是人的!为了活著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如果你信了他,那就是冤枉好人啊!”
孙成才的脸上,写满了冤屈!
而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得意!
···········
隔壁监控指挥室里,陆桐一脸轻鬆的看著审讯室里的一切,虽然他也对孙成才的无耻极其愤怒,但现在他也看出了孙成才的得意,不自觉的,心底里產生了一股期待感。
“六筒?”周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跟著徒弟一样叫起对方的外號,“韩宾上午没直接拘捕孙成才,是不是带你出去了一趟?”
陆桐拍了拍肚皮,乐呵呵道:“周队,您就瞧好吧,老韩早就知道里面那个老小子不好对付,已经做了准备!”
“你们去哪了?”
“刘建设家。”
“那小子···”
两人说话的功夫,门口走进来了两个人,前面的是刑侦副局长吴剑锋。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花白头髮的老者,警服上光禿禿的,肩章、警號都没有佩戴。
这种,一般是退休的老同志。
周凌刷一下站起身,立正、敬礼:
“师傅?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