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奎山靠在窗边,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杨蛟脸上,像是在確认这个年轻人有没有在开玩笑。
良久后,他终於开口了询问道:“你碎了几道门?”
“三门全碎。”杨蛟说。
吴奎山不再问了,碎三门是六品战將最极端的选择,等於重修整个战將境的根基,经脉暗伤的恢復期至少半个月,期间修为直接掉回引门之前。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在教科书上看到过有哪个六品战將敢主动碎三门去换一次越阶击杀,这种事就算写进教科书也不会有人信。
许莫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低头看著桌上那柄剑。
不灭物质凝练如实质,剑锋完好无损,剑格上刻著两个古妖植文字,笔画古朴,隱隱散发著木系道韵的余韵。
“起码半步九品。”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准九品神兵。”
张建红走到桌前,手指悬在剑身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只是反覆感应著那股不灭物质的波动密度。
他顺著许莫负的话点了点头,非常肯定道:“起码是一个八品境把自身大半不灭物质都锻进了剑身。
剑材主体应该是他自身妖植本体的主干,加上了本源心核,半边修为的不灭物质做了融器。
如果再加上这天植王庭本源池淬炼过的底子,他在王庭里必然还有位置,不然拿不到这种级別的道韵加持。
只要努力一番,这把兵器能上九品!”
张建红说到这,顿了顿,然后看著杨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出口的那句话:“这把剑,你打算怎么处理?”
“卖了。”杨蛟毫不迟疑的开口道:“重修三焦之门需要资源,之前也问过人了,南武这些年不好过,也需要一批资源。
这把剑留在我手里顶多杀几个人,换成资源能让南武多出几批中坚武者。”
张建红愣愣地点头,已不再劝,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帐。
他报出了一连串数字,八品妖植主干加本源心核百亿往上,不灭物质融器三百到四百亿,天植王庭本源池淬炼道韵加持保底五百亿且无市。
综合材料成本保底九百零五亿,上限一千零二十亿。
这最后的成品级別是准九品神兵,带天植道韵,市场成交价一点二万亿到一点八万亿。
算到这,张建红忍不住惊嘆的说道:“你这等於搬了一座城回来,不,你这等於替南武在校门口挖了一座短期內不会枯竭的丹池。”
……
在他算帐的时候,许莫负已经不动声色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先谈,我去处理一下城內文件。”
许莫负说完转身就走,步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已经偏头对走廊里的传令兵低声道:“马上派人跑一趟两界通道回地球,紧急联繫李司令。
就说希望城有武者要出手一柄准九品神兵,记住,是准九品。
让李司令亲自定夺,军部如果慢了一步人就被人抢走了。”
看著传令兵转身就跑,军靴在走廊里砸出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许莫负整了整军装领口往回走,脚步很轻,心情很好。
……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吴奎山的精神力无意间捕捉到走廊里的动静,眉头一皱:“老张,许莫负那奸诈小人刚才不是去处理文件,他貌似派人回地球找总司令了。”
张建红猛地把头从青冥剑上抬起,眼镜差点滑到鼻尖,涨红著脸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许莫负刚才假装出去,实际上已经派人去通知军部司令部了。”吴奎山从窗边抓过外套搭在臂弯里向外走去的同时,语速飞快的说道:“我现在立马回魔武把校长拉过来。
军部的人一到,这柄剑的归属就不好说了,谁先到场,谁先报价,你在这盯著许莫负,他还不敢当著你的面把话说死。”
张建红破口大骂:“许莫负你这个奸诈小人!”
……
两位九品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希望城。
李振直接从军部总部过来了,没穿总司令正装,就一件灰扑扑的作战外套,肩上没缀任何標识。
范海平將军跟在他身后,九品本源道气息收敛得极好。
两人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那柄剑,又看了一眼杨蛟。
“既然是我先到的,那就先开价。”李振开门见山道:“准九品神兵,寄售给军部。
预付顶格八成估价,总估价按成交市场行情走,保底一点二万亿,上不封顶,超出部分按季度结算。
而且军部有足够渠道的资源和后勤保障,之后丹药的採购都能直接对接。”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魔武校长于枫接到吴奎山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进门先扫了一眼桌上的剑,又看了一眼李振,语气客气但寸步不让:“总司令到得真快,魔武的条件不变,分期採购照常,並且我校愿意从教育部给魔武的资源中,划出一成给你,为期五年。
同时你在养伤期间医疗,修炼室,丹药全部免单。
你在青竹一战中经脉暗伤的修復,我魔武本部有最好的经脉修復师给你治疗。”
李振淡淡补了一句:“军部的条件,除了预付八成,后续拍卖超出按季度结算,军功帐户同步折算之外。
另外还有一条,以后你包括南武在地窟里拿到的任何战利品,军部渠道溢价一成,不设年限。
还有,军部在阳城一带有个北区驻防站,你不是要找王金洋吗?
那个驻防站的系统可以直接精准锁定他当前所在位置和最近半年的任务去向,我军部的內部系统可以让你对接。”
……
杨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选军部。”
于枫没有爭辩继续出价,只是看了杨蛟一眼,点了点头:“好小子,老夫欣赏你,之后的疗伤费用,我私人掏了。”
拿起剑的李振走到门口时偏头对杨蛟说了句:“李德勇也在阳城附近,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军部不会亏待自家人。
记住了,军部的內部情报你可以使用,南江省所有情报你能隨意查看……小子,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
两位九品先后离开之后,张建红把丹药清单递给杨蛟:“首批丹药半夜就能送到医疗站。
南武的首批丹药我已经签好了,明早装车,军部特快物流三天內到南武校区。”
当天深夜,南城医疗站最里间的病房里,军医来换过最后一轮愈脉药剂,冰凉的药液顺著静脉往里走。
张建红派人送来的丹药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上,愈脉丹,导门丹,灵晶核一字排开,那枚封印盒里的宗师引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杨蛟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拳。
愈脉药剂作用下拳骨裂纹已经初步收口,但三焦之门碎裂留下的经脉暗伤还在,每一丝气血流淌都带著隱痛。
重修封门需要从零开始,引门,封门,每一步都得重走。
分魂打下的极致精炼根基没有被碎门摧毁,只是需要重新浇灌。
明早回地球,先去魔武医疗部把经脉修到能引门的程度,然后准备前往。
老师的坟得立起来,也差个人去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