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希望城南城医疗站。
杨蛟从病床上坐起来,拆掉胸口最后一层纱布。
剑伤已经彻底收口,新生的皮肤泛著一层淡红色,边缘还残留著几道被精神力灼烧过的细痕。
他把拆下的纱布团成一团扔进床头的医疗废物桶,拿起床头柜上的愈脉丹瓶倒出两粒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经脉裂痕深处传来细密的刺痒感,那是血肉脉络在癒合的信號。
薛岩靠在门框上看著地球上新送下来的报纸,他和周正轮班守了一整夜,周正凌晨换岗去走廊长椅上眯了半个时辰,这会儿还没醒。
薛岩看著杨蛟把丹药吞下去,从门边拎起一个军用背包递过去。
“张主任昨晚连夜备的,愈脉丹和养神丹各两瓶,够你路上用半个月,灵晶核你自己储物玉佩里还有存货,我就不给你多装了。”薛岳顿了顿,又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南武的校服军需处没有备货,这套是魔武的,先凑合穿吧。”
杨蛟接过校服抖开看了一眼。深色面料,左胸印著魔武校徽。
他把校服叠好放在床边,从自己储物戒里取出那件洗过很多次,袖口破了两道口子的南武校服仔细穿好,把左胸那枚沾过青色妖血,边缘有些泛白的校徽抚平。
薛岩看著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正从走廊里走进来,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看杨蛟身上那件破袖口的南武校服,又看了看床上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魔武校服,扭头看著薛岳打趣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换。”
杨蛟把军用背包甩上肩,青冥剑已经移交军需处,但他不觉得亏了什么,那把剑换了南武数年都用不完的丹药,很划算。
……
三人穿过南城区,来到两界通道关卡,许莫负没有前来,不过倒是托军部武者带了句话:“许都督说,希望城隨时欢迎你回来。”
周正把战锤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看著杨蛟走进通道入口,说了句:“小心点,那帮畜生估计已经通知地面那群白眼狼找你了。”
杨蛟回头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清楚,隨后转身走进两界通道。
……
千米长的能量通道走到尽头,地球端合金堡垒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著植被气息的风从门外灌进来。
那不是地窟那种混杂萤光苔蘚和妖血的浊气,是真正的,新鲜的空气。
通道口外是魔都地窟外围的军部基地,远处能看到几排军用营房和训练场的轮廓。
一辆军部涂装的医疗装甲车停在通道口,车身侧面印著魔武校徽和医疗部的红十字標识。
来接人的是魔武医疗部的一位主任,五十来岁,六品巔峰修为,自我介绍姓陈。
他递过来一份入院登记表让杨蛟填基本信息,话不多,但办事利索。
装甲车驶出基地,沿著高速公路往魔武校区方向开。
车窗外的景色从军事管制区逐渐变成城市郊区,高楼,公路,信號塔和地窟完全是两个世界。
……
半小时后,装甲车驶入魔武校区。
校门两侧的石柱上刻著魔都武大的全称,校徽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校区面积比杨蛟从分魂记忆里看到的南武还要大,教学楼,训练场依次排开,操场上几队穿著魔武校服的学生正在做对抗训练,拳脚破风的闷响此起彼伏。
医疗部位於校区东南角,是一栋独立的十层建筑。
陈主任把杨蛟安排在三楼最里间的一间单人病房,推开窗能看到魔武的中心广场,一群低品学员正在导师的口令下练习淬骨基础桩功,汗湿的训练服贴在背上,但没一人偷懒。
……
下午,陈主任亲自推著一台可携式经脉检测仪进了病房。
他把几个检测探头贴上杨蛟的手腕,胸口,后颈几处主要经脉节点,屏幕上跳出来的经脉成像让他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三焦之门全部碎裂,经脉壁大面积微型裂纹,几处主干经脉的裂痕几乎贯穿了整条脉络。
但碎裂的经脉根基没有坏死,反而有在缓慢的自愈趋势。
“你这种碎门法换个人来早就废了。”陈主任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相信地指著杨蛟的报告说道:“三门全碎,经脉大面积损伤,换普通六品战將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你的经脉底子是怎么打出来的,五品时期是把根基精炼到什么程度才能扛住这种损伤还保持自愈?”
杨蛟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天生根骨强大。”
陈主任没追问,天才总有天才的秘密,魔武医疗部经手的那些殊体质没有百个也有八九十个,他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他把治疗方案递过来,开口说道:“以最快的治疗方案,每天三次愈脉丹配合特殊药剂外敷,由我来施针引导,三天后经脉初步修復到能承受引门压力,然后开始重新牵引三焦之门,引门成功后用灵晶核封门。
全部疗程预计半个月,其间不能高强度动用气血,还有止痛药需要的话隨时叫护士。”
“不用止痛。”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这种魔鬼治疗法,会让每一个嘴硬的人乖乖屈服。
在魔武养伤的前三天,杨蛟没出过医疗部大楼。
每天按时服药,打坐运气,让药效顺著经脉走完每一处裂痕。
导门丹他没急著用,引门需要经脉恢復到至少能承受气血冲刷的程度,提前引门只会把还没癒合的裂痕重新撕开。
第四天,消息开始在魔武內部扩散。
先是杨蛟听见医疗部的护士在走廊里压低了声音討论:你们听说了没,三楼那个从希望城回来的南江武者,徒手打死八品金身。
“你信?”
“我表哥可是在地窟任职,他亲口和我说的!不信你去问问主任!”
然后是食堂,几个兵器学院的学员在吃午饭时聊起来,一个消息灵通的三年级生把军部在地窟发的战报大致內容说了一遍。
“南武的杨蛟啊!”
“六品杀八品?这岂不是越整整两个大阶?”
“夸张,这杨蛟非人也!”
……
第五天,张建红通过军部通讯频道发来讯息:“南武的首批丹药已通过军部特快物流送达南江武大,收件方是校长陈金忠。
隨同丹药一起到的还有一份希望城军部的正式战功通报,南江武大杨蛟,击杀八品金身四锻青竹城主,特授军功勋章一枚,个人战绩存录军部永久档案。
杨蛟看完这条讯息,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实话,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母校,以及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