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4月11號,周五。
方平用老爸的老古董手机,和班主任刘安国请了一上午的假。
刘安国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让他注意休息,武科考在即,这时候病倒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直到方平说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刘安国才作罢,痛快无比地准了假。
很快父母去上班,方圆去上学,家里只剩下方平一个人。
楼上虽然很安静,可方平確信黄斌还在家。
他把装著强效麻醉药的小药瓶塞进袖子里,瓶口对著手心,对著自家的杯子试验了几次,觉得差不多能迅速倒进去,这才缓了口气。
药水闻著没味道,他弄了一点点掺进水里少少地抿了一口,舌尖品了品,无色无味,比自己想像的要好。
武者也是人,就算嗅觉味觉敏感一些,自己一个好好学生,谁也不至於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在床上躺到上午九点多,方平起身朝厨房走去,他拿起暖水壶晃了晃,自言自语道:“家里没热水了?吃药没热水,吃不下去啊。”
方平嘆息了一声,拿著水杯径直往楼上走去。
杨蛟在对面五栋的楼顶向下感知到方平上了楼,他没有阻止,只是將已经诞生的精神力死死的锁定在201室。
方平敲了门:“叔叔,在家吗?”
屋里正翻查包裹的黄斌脸色微微变幻,急忙把包裹塞到沙发底下,屏住呼吸没有动弹。
门外声音再次传来,黄斌皱眉不已,又是这小子,两天都来两次了。
有心想不应答,但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口打开门,黄斌脸上露出憨笑,看著方平道:“怎么今天没上学?”
方平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压力太大,有些头晕,请了一上午假。
叔叔,你家有热水吗?我刚想吃点药,家里没开水了。”
黄斌瞭然,心里愈加鬱闷。
你小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家里没热水也来借,不会自己烧啊,现在的小崽子也太自然熟了吧。
儘管心里不耐,黄斌还是强顏欢笑道:“我这有开水,进来吧。”
方平拿著水杯进了屋,黄斌指了指厨房,方平急忙摆摆手说我自己来就行。
接著又看了看阳台半拉的窗帘,状若隨意道:“家里有点暗,叔叔这窗帘坏了?”
闻言,黄斌愈加无语,不过被一提醒也意识到大白天的拉著窗帘不太合適,便走向阳台那边走去准备拉开窗帘。
方平心里暗舒一口气。
这番话他在心里都考虑很多遍了,黄斌果然按照自己的套路在走。
他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进了厨房,拎起暖水壶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接著迅速从袖子里掏出药瓶,瞬间打开瓶塞,一股脑的將药水直接倒进了水壶中。
做完这些,方平才將药瓶塞进兜里,盖好瓶塞,这才端起水杯朝厨房外走去。
出了厨房,黄斌已经拉开了窗帘,正在往这边走。
方平举著水杯笑呵呵道:“谢谢叔叔了。”
黄斌也不多话,说完没事后就停顿了下来,这小子倒完水,也该走了吧。
谁知道方平根本没意识到主人的不耐烦,端著水杯一边喝著一边吃了几粒感冒药,接著又道:“叔,你平时都一个人在家吗?”
“嗯,家里人都在乡下,我一个人来阳城打工。”
看著黄斌的脸,方平心里暗骂撒谎高明点好不好,脸上却是同情道:“你儿子肯定很想你,对了叔叔,你这边的电视能看吗?
我家电视被我爸拔了智慧卡,说我高三了不许看电视。”
听到这话黄斌脸都绿了,来要水就算了,还要在他这看电视!
还没等黄斌说话,方平就已经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满脸激动道:“叔,我能在您这看一会电视吗?”
此刻黄斌心里都快骂娘了,老子都没答应你自己都打开电视坐上沙发了,我能说什么?
但他强忍著不耐烦露出笑容道:“没事,你喜欢看就看一会。”
……
对面楼顶,杨蛟听著这些对话,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说实话,前世干看小说没觉得方平这个样子有多熊。
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他发现如果自己带入黄斌视角,恐怕已经会忍不住两拳打死这个熊孩子。
……
另一边,方平双眼盯著电视机,一脸的入迷,实际上心里也有些急躁,这傢伙什么时候才喝水啊。
一直看了小半个小时电视,黄斌丝毫没有喝水的心思。
方平无奈,只好拿著水杯起身道:“叔,我再去倒点水,口渴得厉害,也给您倒一杯。”
也不等黄斌拒绝,径直进了厨房,拎著暖水壶就进了客厅,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黄斌面前的杯子倒了一大杯。
黄斌现在一点不想说话,方平也没在意,余光瞥了一眼黄斌面前的杯子,继续盯著电视看,仿佛看入迷忘了喝水。
人都是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你面前放著一杯水,哪怕不口渴,很多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去喝点。
刚刚方平特意给黄斌倒水,就是在完成这种心理暗示。
方平可以用电视转移注意力,黄斌显然没看电视的心情,这时候无事可干,喝点水也能缓解一下情绪。
没过几分钟,黄斌动了动身体,身体往前探了探,隨手拿起了面前的水杯。
看见这一幕的方平有那么一瞬间心跳都要停止了。
为了不表示异常,他盯著电视小声道:“还不进球,快进球啊!”
实际上这些掩饰都是无用功,黄斌防著侦缉局,防著外来武者,却根本没想过怀疑方平,一个十几岁的学生跟自己无冤无仇,怎么会算计自己?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大口,一口水喝下去杯子就空了一大半。
方平见状也不继续停留,忽然道:“遭了,家里好像忘了关煤气,叔,我先下去了。”
黄斌巴不得他赶快走,笑道:“好,有空常来玩。”
话刚出口黄斌就有点想掌自己的嘴,自己还说这话,脑子进水了吧,以这小畜生自然熟的样子,这不是在折磨他吗。
方平匆匆出门下楼,等他一走,黄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口乾舌燥,端起水杯再次喝了一口水。
摇摇头,也不管方平,从沙发底下將包裹拿了出来,想到待会那小子还有可能过来,拿著包裹进了房间。
“唉,我也是嘴贱,让这小子进门干什么……找个机会走吧。”
黄斌將包裹藏好后嘆息了一声,隨后又將目光看向没有关的电视机,开始思考起投靠柳叶那帮人真的能得到庇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