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瘦高个的牙齿还在打颤,匕首躺在他脚边的石板上,刀刃反射著巷口昏黄的灯光。
矮壮的那个跪在地上,双膝压著石板,肩膀抖得像筛糠。
杨蛟站在他们面前,没有释放更多的压迫感,这两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碎了。
“南江总部在哪?”杨蛟再次问到。
瘦高个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不……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就是外围跑腿的,总部在哪我们这种级別的根本不配知道……”
他喘了口气,手指死死抠著地面,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求生的筹码:“但是阳城有一个分部!东区厂房区最里面那排红砖车间,三號仓库地下有个暗室,我们交货交人都去那儿!
分部的头儿叫柳叶,五品境的武者,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大人放过我们吧!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杨蛟看著他的眼睛,瘦高个瞳孔放大,额头青筋暴起,嘴唇抖得停不下来。
一个外围底层,確实不可能知道总部的核心信息。
“你们最近在接触什么人?”
“一个叫黄斌,二品巔峰的通缉犯。”这次是矮壮的那个抢著开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柳叶让我们负责跟他接头,说这人手上有血月的遗產,想投靠过来换庇护。
我们就跟他见过两面,还没正式收,他就住在城西景湖园小区,六栋201,都是他联繫我们,我们不主动找他。”
景湖园小区,黄斌,二品巔峰,在逃通缉犯,正在联繫邪教。
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和军部简报上那条王金阳正在执行的任务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方平就住在景湖园小区。
记忆里原著剧情在这一刻与眼前的情报重合在了一起,方平就是因为这个黄斌,正式开启了武道之路。
而现在黄斌已经跟邪教接上了头,危险性比原著里更高。
见该问的都问完了,杨蛟抬起右手。
瘦高个瞳孔骤缩,嘴张开想喊什么,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杨蛟的掌风已经到了。
两声沉闷的击打几乎同时响起,瘦高个和矮壮的躯体应声倒地,没有挣扎,没有抽搐。
杨蛟出手很精准,力量穿透胸骨震碎心脉,表皮连裂痕都没有,不留满地血腥。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巷口那盏路灯还在滋滋轻响。
他把手掌上沾的一点灰尘拍掉,从储物玉佩里掏出军部便携终端,拨通阳城北区驻防站的通讯频段。
几声忙音之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值班军士的声音。
“这里是阳城北区驻防站。”
“我是杨蛟,身份编號已授权,东区旅店后巷有两具武者尸体,需要驻防站派后勤清理组过来收殮,坐標我发你。”
值班军士那边安静了两秒,隨即敲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身份编號核实通过,杨蛟同志,清理组预计到达时间今天凌晨,会在天亮前完成收殮和现场清理,是否需要现场勘查?”
“不用勘查,人是我杀的,两个邪教武者,审问完毕后就地处决。
驻防站记录上直接写拒捕被击毙就行。”
值班军士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回答::“我会同步报备阳城警方,明早之前这条巷子恢復通行。”
杨蛟掛断通讯,弯腰把两具尸体拖到巷尾靠墙根的位置,省得路过的人一眼就看见。
然后直起身,往城西方向走。
从东区到城西景湖园小区不算近。
夜色很沉,路灯把街道切成明暗交替的格子,沿街店铺早就关了门,偶尔有晚归的路人骑著自行车从非机动车道上穿过,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杨蛟边走边回想刚才审出来的信息。
柳叶,三品,阳城分部的头目,东区三號仓库地下暗室。
再加上黄斌这个还没正式入帮的准新人,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要清晰。
邪教在阳城的网络不算大,但能在警方眼皮底下维持这么久,说明柳叶这个人至少很懂如何藏起来。
不过一个三品,藏得再好也没用。
他在魔都地窟杀的四五品都不在少数,区区一个三品邪教头目,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
等方平的事尘埃落定,直接去东区三號仓库把人揪出来,审完阳城分部的据点网络,再顺藤摸瓜往南江总部方向追查。
当然现在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
黄斌这个二品巔峰的在逃通缉犯,已经跟邪教接上了头。
方平就住在景湖园小区,按照原著剧情,黄斌会察觉方平探查后起杀心,方平会提前布局下药,趁药效发作时持棍將黄斌打至重伤昏迷。
但原著毕竟是小说,现实是现实,现在黄斌已经在联繫邪教,如果柳叶派人来接应,或者在方平动手之前黄斌提前察觉不对劲,一个连一品都没到的普通学生根本撑不到药效发作。
杨蛟得过去盯著,方平是他给南武未来预定的绝巔,不能出现一点意外。
……
到了景湖园小区,杨蛟在对面楼下的路灯阴影里站定。
这是一片老式居民区,六层红砖楼,外墙爬满了斑驳的雨痕,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一盏,黑洞洞的。
他数到方平家的窗户,6栋101室,一楼,亮著灯。
已经悄然诞生的精神力扫过去,方平正在屋里来回走动,心跳偏快,呼吸还算平稳。
楼上201室的灯也亮著,一道成年男性的气血波动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二品巔峰,气血不足,符合受伤的表现。
不过那股隱藏在平稳之下的暴戾杀意瞒不过杨蛟的感知,黄斌还没动手,方平还没下药。
原著剧情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杨蛟在路灯阴影里站定,他不打算提前介入。
方平在原著里靠自己的智谋和縝密走完了整个过程,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
提前干预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节奏,他今晚来这里,只是兜底,万一黄斌提前察觉,或者邪教的人恰好来接应,他在这里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