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陈金忠时,枯瘦老者瞬间眼前一亮。
陈金忠七品中段,是在场除了面前这位大宗师之外唯一的高品武者,修为在六人中属中等偏下。
如果能让这几个傢伙去对付陈金忠,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偏头对身后五人低声说:“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六个。
一起集中攻陈金忠拖累他的节奏,从薄弱处打开突破口!”
六人同时出手,但六个人的出手方向並不一致,枯瘦老者选择正面扑向杨蛟,精神力尖刺在空中凝成一道无形的锥子直刺杨蛟识海,撞上熔炉壁障之后碎成了虚无。
紫黑和苍白则分別从左右两侧绕开。
“哈哈,老鬼,你以为我兄弟二人不知道你的想法?”
紫黑的十道毒针没有射向杨蛟,而是射向大殿侧门方向的熔炉壁障,他第一时间就在找突围的缝隙。
“哼,老鬼,早防著你呢!”
苍白的精神力化成一道细刃劈向后方通道口,但劈了不到三尺就被熔炉壁障弹了回来。
只有苍山本地三位七品真的在按照枯瘦老者的命令往同一个方向冲,三个人从正面同时扑向陈金忠。
陈金忠横刀格挡,刀身与三人攻击相撞的瞬间爆出一圈气浪,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他的修为与这三人中任何一个单独交手都不落下风,但三人联手压制过来,他的刀势被压得往下一沉。
就在这一瞬,紫黑忽然从侧面折返,十道毒针没有射向陈金忠,也没有射向杨蛟,而是射向了大殿侧后方一道刚才被苍白精神力劈过一瞬的熔炉壁障。
“兄弟,换位置!”
而苍白立马放弃了继续攻击通道口,接替紫黑的位置攻击。
“好,我这里精神力击不穿,靠你了大哥!”
他毫不犹豫地將剩余精神力凝成第二道细刃,砍在同一个点位上。
杨蛟將这一切收入眼底,他没有追紫黑,也没有拦苍白,只是站在原地將双拳虚握,熔炉隨著他的呼吸节奏骤然收缩。
壁障从大殿四面八方向中心合拢,方才被精神力细刃连续劈砍的那个点位在收缩的同时自行弥合。
紫黑指甲的第二波毒针还没射出,活动空间便已被压回了原点。
六个人的活动空间在数次呼吸之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
枯瘦老者的精神蛊惑撞上收缩中的壁障碎成虚无,紫黑指甲的血毒触及壁障便被净化,腾起的毒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熔炉的高密度气血直接分解。
苍白青年催动残余精神力试图在壁障上撕开最后一道缺口,精神力刚接触到熔炉表面便被灼烧殆尽,他本人猛地喷出一口血,神识遭到反噬的撕裂让他在原地僵立了一息。
本地三位七品已经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放弃了突围,转身往大殿深处跑,后方通道口早被熔炉壁障封死,他跑到半路就被壁障弹回来,摔在地上。
另一人冲枯瘦老者厉声喊道:“你不是说从薄弱处打开突破口吗!你人呢!”
枯瘦老者没有回答,他还在不断衝击熔炉壁障试图找到裂缝,但每次衝击都被压回来。
他的精神力尖刺已经耗尽了大半,额角青筋暴起。
见无法突围的紫黑忽然冲杨蛟开口,声音尖锐,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放我走!我知道南江药业的所有中转仓位置,你放我走,我把帐本全交给你!你杀了我,那些孩子被转去了哪里你永远查不到!”
……
杨蛟没有回答他,熔炉壁障继续收缩,紫黑的声音在得不到回应之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然后怒骂被压缩的空间挤压成了沉默。
六人被困在熔炉中央,背靠背,彼此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枯瘦老者压低声音说:“他只有一个人,这熔炉不可能同时炼化六个七品。
大家一起上,冲开一个点就有活路。”
但没人回应他,紫黑已经放弃寻找下一个突破口,苍白捂著额头脸色惨白,本地三位七品中的两人已经在发抖。
“我说了一起上!他不是八品大宗师!这傢伙是杨蛟!一个六品就给你们嚇死了吗!忘记竹尊的赏赐了吗!”
枯瘦老者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刚刚的短暂交手的半拍,他就已经认出了身前那一言不发的武者便是竹王的通缉对象。
“放你妈的狗屁,老鬼,这哪里是六品的气血!”
虽然骂著,但六人还是同时出手,可这次出手,几人依旧有著各自的目標。
枯瘦老者正面衝击熔炉壁障,紫黑与苍白二兄弟却真的冲向杨蛟,本地三位七品中有一人根本没有往前冲,而是转身往后缩了一步。
……
杨蛟没有继续看他们如同小丑般的行为。
他双拳骤然握紧,熔炉內壁在同一瞬间爆发出赤金色的光芒。
气血与精神力双重凝聚的熔炉核心开始炼化,六名七品宗师的气血在熔炉中被不断剥离,焚烧,净化。
惨叫声在熔炉中此起彼伏,从尖锐到沙哑,从沙哑到沉默,片刻之后,熔炉內六道身影全部化为灰烬,只剩六枚被炼化后的核心结晶悬浮在半空,泛著幽暗的冷光。
杨蛟收回熔炉虚影,赤金色光泽缓缓消散,六枚蕴含著宗师气血与精神力的结晶落在了他手中。
“……”陈金忠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嘆了口气,转身向著高台后方的密室走去。
“这一招,以后別对人类使用了……就是要用也记得处理好尾巴。”
说罢,陈金忠已经走上高台,单手轰开石门。
首领蜷缩在石室角落,手里攥著一把短刀,浑身都在发抖。
他听到外面的战斗结束了,先是惨叫声,然后是沉默,最后只剩一个人的脚步声,他知道活著进来的是谁。
也清楚自己的下场,但却没有勇气向前挥刀。
陈金忠把他从角落里拎起来,从石室桌上取走主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確认那张地图残片还在,然后將名册收进储物戒。
首领被拎出石室,扔在大厅中央,杨蛟走上前来,低头看著这个执掌南江邪教数年的首领,懂了师叔刚才话中的含义,然后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颅。
……
另一边,军部清理组已进入山腹要塞。
外围清剿小队同步收网完成,低品邪教在气血封山与三面合围之下无人逃脱。
白锦山在山脚指挥点收到杨蛟发来的消息:“苍山总部已拔除,六名邪教执事全歼,首领伏诛。”
虽然疑惑怎么会有六位七品,但白锦山读完消息,立刻將通讯器从耳边拿开,转头对身旁的通讯兵说:“从今天起,南江没有邪教了。”
同一时刻,张定南在南江药业总部楼下签发逮捕令。
第一批赶到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销毁帐本就被扣押,高管全部落网,涉案资產同步查封,几名高管被带走时还在一遍遍重复你们没有证据。
直到工作人员从財务室保险柜里翻出了一本与邪教名册笔跡完全吻合的手写帐本。
……
杨蛟回到南武后山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
后山老松树的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赤红的斜阳透过针叶缝隙洒在张宗师的墓碑上,碎成斑驳的光斑。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然后把那页从主名册上撕下来的地图残片从怀里取出来,纸页泛黄,摺痕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標註的坐標正是三年前张宗师带队清剿时的任务路线。
这页残片在南江首领的石室桌上又压了好几个月,直到今日才被杨蛟从苍山山腹里带了出来。
他把地图残片压在墓碑下,用手背擦了擦碑面上的浮尘。
“老师还有我,南江邪教全灭了,血祭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
南江药业的高管今天全被抓了,以后南武的学生买丹药不会再被人从中间抽血,我们的遗愿也是完成了一半。”
杨蛟在碑前站直了身子,把手从墓碑上收回来,这里面不仅仅有著张宗师的遗骨,同样也埋葬著自己的战刀。
陈金忠站在山脚小路上,没有上去打扰,他看著杨蛟在老松树下站了很久,然后才转身往这边走来。
两人碰面,谁都没有说话,陈金忠拍了拍杨蛟的肩膀,无声安慰道。
……
远处,不知是谁先看到了从后山方向走回来的两个人。
一个学员停下了对练,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组织,没有广播通知,但整个操场的学员和导师都安静下来,面朝后山方向站定,目送两人沿著操场边缘往行政楼走去。
陈金忠走过公告栏时停了一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用图钉按在公告栏上,就在当初张贴杨蛟军部战功通报的位置的旁边。
纸上只有一行字:
南江全省邪教据点已全部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