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武后山。
一片临时划出的空地被列为闭关禁区,陈金忠亲自在山脚小路上站了第一班岗。
杨蛟盘膝坐在空地中央。
丹药和灵晶核在身前一字排开,整齐码放在他隨手铺开的南武校旗残片上。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天地之桥接引。
第一日,气血开始攀升,金红色的气血光柱从头顶衝出,穿透后山树林的层层针叶,在南武上空形成肉眼可见的气血天幕。
操场上正在对练的学员和导师先后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有人想往山上走,被陈金忠设在山脚的警戒线拦了回来,导师们没有解释,只是让所有学员保持镇定。
第二日,精神力潮涌般从识海炸开。
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纹以杨蛟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范围远超三十米极限。后山的松针被这股精神力浪潮震得簌簌作响。
陈金忠站在警戒线外,感受著那股持续膨胀的精神力波动,一手按在佩刀刀柄上,一手示意几个想来旁观的导师退后。
第三日,天地灵气疯狂涌向后山,半空中形成漩涡状的灵气漏斗。
赤金色光柱从漩涡中心灌入杨蛟体內,骨骼嗡鸣,血肉重塑,体表杂质被大量排出,那些深黑色的杂质是经脉暗伤癒合后残余的血瘀,混著碎门重修时残留的细微骨骼碎屑。
异象规模之大,整个南武校区的学员和导师全都停下了训练,隔著操场望向那片被染成赤金色的天空。
南江军部负责人白锦山和南江总督张定南的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两人在后山脚下被陈金忠拦住了。
“人还没出关,现在上去打扰等於前功尽弃。”
陈金忠拦在路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亲自站在这条山路口已经守了將近三天,鬢角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乱,但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对杨蛟的自豪。
白锦山没有说话,他站在警戒线外抬头看著那片赤金色天幕。
他是七品宗师,南江军部最高负责人,在地窟里亲手杀过不止一个同阶地窟生灵。
但眼前这片天幕的规模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隨后白锦山转头对张定南说道:“这阵仗,你要是说老陈的这个宝贝疙瘩突破八品我都信。”
张定南没有立刻回答,这位南江总督平时不苟言笑,今天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有欣赏,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他还没突破完,精神力的余波已经就比你我强了。”
说罢,张定南又开口说道。
“老陈,老白,咱们搭伙在南江也有些年头了,我哪里缺一个接班人……你们有推荐的年轻俊杰吗?”
白锦山没敢吱声,抬头看向那片染红半边天的赤金色血幕上,低声说了句:“突破后,至少七品高段,我算是真信总帅说的,他能独杀八品的事了。”
一旁的陈金忠没有说活,但手已经搭上了他师兄送给他的a 级合金战刀上。
……
第四日清晨,天地之桥彻底接引完成。
杨蛟周身气血衝破五万卡大关,精神力破三千赫,二十九块颅骨在气血冲刷下开始自我淬炼,七品巔峰的全部標誌同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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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气血熔炉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將他整个人收在其中吞吐著磅礴气血,后山上空的赤金色天幕在熔炉牵引下缓缓旋转,像是整片天空都被这座熔炉煮沸了。
杨蛟睁开眼,收敛气血,赤金色天幕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精神力潮涌一层层收回识海,后山的松针终於停止了持续数日的簌簌震颤。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二十九块颅骨被淬炼完毕后,人神血脉本源正在进一步浸润这副凡人之躯的每一根骨头。
白锦山和张定南走上前来,两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在看一个后辈了。
白锦山主动开口:“陈校长已经把苍山邪教的情报同步给我了。
邪教有三名七品宗师坐镇总部,二百余人的核心教徒全部收缩一处,这一仗,你需要多少人?”
“军部封锁苍山外围,一个不能放跑。”想了想,杨蛟开口说道:“正面交给我和师叔,这不仅是为了南江,也是为南武復仇。”
“好,那就按杨宗师的计划安排。”
……
南武行政楼会议室。
陈金忠铺开苍山地形图,白锦山同步军部最新情报。
苍山总部目前三名七品宗师,四品九人,三品六十五人,二品一百四十人。
外围低品教徒已全部收缩进山,石阶小路两侧密林布下血毒,山腹要塞入口有暗哨埋伏。
白锦山指著地形图上的三处標註:“军部可以调配两个连的精锐封锁苍山全部出口,另外调一个排从后山断崖索降突入,这条路只有我们的侦察兵知道。
正面由你和陈校长推进,侧翼由南武导师编组跟进清扫低品,外围包围圈由军部负责,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张定南补充了外部的安排:“总督府负责外围民眾疏散和战后信息管控,我会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封查南江药业及其全部关联企业的仓储中心,证据链已经固定,逮捕令同步签发。”
杨蛟指著山腹要塞入口说:“三个七品交给我和师叔,白將军带人从外围开始收网,一个不能放跑。”
陈金忠面对杨蛟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一味的看著杨蛟,擦拭著手中的战刀。
张定南犹豫了一瞬:“三名七品宗师,你们能解决?”
杨蛟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右手,赤金色气血在掌心凝聚成一座微型的熔炉虚影。
熔炉旋转了不到三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深沉而灼热的压迫感从那个小小的熔炉中扩散开来。
张定南感受著那股气血的密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忘记你六品便杀七品如杀狗的战绩了,杨宗师年少有为。”
……
紧锣密鼓中,四人敲定行动时间,明日拂晓。
军部连夜封锁苍山外围,张定南连夜抓人,杨蛟陈金忠白锦山在天亮前抵达苍山山脚。
拂晓,苍山山脚下,雾气还没有散。
军部连夜铺设的封锁线已经就位,四个连的精锐沿苍山外围形成包围圈,所有通往山外的路径全部设卡。
白锦山亲自坐镇山脚指挥点。
他做了简短布置,三支清剿小队从山脚三个方向同时向心推进,由南武导师和军部精锐混合编组,负责清扫外围低品邪教。
陈金忠站在封锁线內侧,望著雾气中隱约可见的苍山轮廓,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杨蛟,陈金忠,白锦山三人同时释放气血。
三道七品宗师的气血波动从山脚三个方向同时升起,在山腰交匯处形成庞大的气血包围圈,將整座苍山主峰笼罩在內。
山上的低品邪教感受到这股压迫,阵脚已经开始混乱,有人的兵器掉在地上,有人从藏身的密林里站起来想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外围清剿小队截住。
杨蛟踩著石阶上山。
沿途密林中埋伏的暗哨和低品邪教从树丛里衝出来,从他左右两侧同时扑上。
他没有停步,只是將体內气血外放,七品巔峰的气血压迫比六品时更加恐怖,方圆数百米內的空气骤然变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邪教武者动作猛地迟滯,隨即双膝承受不住这股压迫跪倒在石阶上,后面的被前面的人绊倒,密林里响起一片兵器脱手落地的声响。
陈金忠紧隨其后,每走过一处便將那些被压迫钉在原地的低品邪教逐一制服交给后续推进的清剿小队。
山腹要塞就在前方,杨蛟单手虚按,要塞的建筑从山体岩壁中整块脱落,轰然砸进要塞內部,碎石和灰尘在大殿中炸开。
……
大殿內,六名七品宗师在感知到山下的气血异动时,就全部聚在大殿中央。
枯瘦老者面色阴沉,他在七品时杀过不止一个同阶,但这种气血质量,最起码也是金身强者。
苍白执事的精神力不断向外扫,每次扫到同一个结果都让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紫黑执事双手缩在袖中,袖口隱约渗出紫黑色的雾气,他嘴上没说话,脚跟已经不自觉往大殿后门的方向挪了半寸。
苍山本地三位七品站在他们身后,其中一人额头已经见了汗,正用眼神反覆示意同伴注意大殿后方的通道出口。
……
“嗯?”
杨蛟踏入大殿,赤金色气血熔炉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熔炉不断扩大,將整座大殿笼罩在內,看著殿內的六个宗师,不免发出疑惑的声音。
“该死,怎么会有大宗师出现在南江!”
苍白执事暗骂一声,这股不讲道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体內气血在熔炉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不调动气血防御就是在等死,可一旦调动,周身气血反而如被漩涡扯动般加速往那座熔炉的方向倾泻过去。
枯瘦老者率先反应过来,他估算杨蛟的气血质量远超在场任何一人,果真是八品大宗师,正面硬拼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殿內的另外一人,在陈金忠身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