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內。
打斗声从东南方向传来,夹杂著妖兽嘶吼和人的怒喝。
杨蛟没有犹豫,压低身形,贴著岩壁阴影快速靠近。
他脚步极轻,五品武者对身体的掌控力让他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往前摸了大约五六百米,地形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塌陷过的地下空洞,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来几缕暗沉的天光。
空地中央,四个人正在跟一群地窟妖兽缠斗。
四个人都穿著统一制式的作战服,身上带著標牌,看样式是某个武道大学的学员。
三男一女,修为都不高,领头的是个四品,其余三人都是三品。
围著他们的妖兽有七八只,全是那种黑鳞蜥蜴,体型比杨蛟之前杀的两只更大。
领头的那只身长超过三米,鳞甲泛著金属光泽,明显是即將突破五品的妖兽。
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妖兽尸体,但四个学员也掛彩了。
四品领头那个左臂被撕了一道口子,血顺著手肘往下滴,还在硬撑。
“张队,撑不住了!”那个女学员一剑逼退扑上来的妖兽,声音发颤。
“撑不住也得撑!”领头的张队长咬牙道:“求救信號已经发出去了,再拖一会儿,驻地的教官就能赶到!”
话没说完,那只变异黑鳞蜥忽然暴起,尾巴横扫过来,砸在张队长胸口上。
他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口血。
“张队!”
剩下三人脸色惨白,妖兽群趁势压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退路全被封死。
就在这时候,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黑暗中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砸在变异黑鳞蜥的左眼上。
妖兽吃痛,仰头嘶吼了一声。
它转过头,血红的眼珠盯向碎石飞来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十八九岁的青年,身上穿著一件破损的武者作战服,腰后別著一把破败短刀,步伐不紧不慢。
“学长小心,这……”那个女学员刚想开口。
但杨蛟没理她,只是示意其闭嘴。
与此同时变异黑鳞蜥已经朝他扑过来了,三米长的身躯带著腥风扑到面前,前爪如刀,直拍他的天灵盖。
杨蛟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刚刚好让那只爪子擦著鼻尖划过。
然后他右手握拳,从腰间拧转发力,一拳砸在变异黑鳞蜥的腹部。
没有蓄力,没有吼叫,就是乾乾脆脆的一拳轰了上去。
砰!
鳞甲碎裂的声音像铁皮被撕开一样刺耳。
这头变异黑鳞蜥三米长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七八米,撞在岩壁上,砸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整个空地安静了一瞬。
剩下那些黑鳞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杨蛟已经动了。
短刀出鞘,五品气血灌入刀身,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线。
两只妖兽的脖子同时被切开,血喷如泉,剩下一只转头要跑,被他追上一步踩住尾巴,一刀扎进后脑。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
七八只妖兽全部死亡,变异黑鳞蜥死得最彻底,腹部那个拳洞贯穿到后背,內臟全碎了。
杨蛟甩了甩短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
受伤的四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杨蛟。
张队长挣扎著站起来,捂著胸口,目光敬畏地看向杨蛟:“多谢这位……这位学长出手相救,敢问学长是哪个武大的?也是来地窟执行任务的?”
“路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杨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会出手,纯粹是因为对方是武道大学的人,而他要把南江武大重新立起来之前,多救几个人族武者不亏。
“你们是哪的?”
“我们是东湖武大的。”那个女学员抢著回答,眼睛里还带著没散去的惊恐:“来地窟做三级清剿任务,没想到遇到变异种……要不是学长你出现,我们就……”
“东湖。”杨蛟点了点头,分魂记忆里有这个学校的印象,不在南江省,在隔壁省,实力中等偏上,跟全盛时期的南江武大差不了多少。
“这里离出口还有多远?”
“不远了,往北走五里就是七號地窟出口。”张队长缓过气来,指了个方向:“学长要是从深处出来的,肯定知道路吧?七號出口那边有驻军哨站,可以补给休整。”
杨蛟点头。
“行,谢了。”
说罢,他转身要走。
“学长留步!”张队长连忙喊住他:“那个……学长请留个名字!救命之恩,我们回头……”
“不用。”
杨蛟摆了摆手,头也回的瀟洒离去。
……
四名武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岩壁阴影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位学长……”一名男武者咽了口唾沫:“究竟是什么修为?打变异黑鳞跟打儿子一样。”
张队长看了一眼岩壁下那只变异黑鳞蜥的尸体,腹部的拳洞整整齐齐,鳞甲从受力点呈放射状碎裂,周边连多余的裂纹都没有。
“起码五品。”他压低声音道:“而且是精炼过肉身的五品,普通五品可没这种杀伤力,刚刚他可是没动用气血。”
“五品?!”另一个学员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所以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张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內心的惊悚道:“走,赶紧回驻地,今天的事,回去要跟教官好好匯报,地窟里有这种年轻高手,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
杨蛟走出一段距离后,加快速度往北行进。
五里路对五品武者来说不算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远远看见了排队登记进入驻地的队伍。
……
杨蛟站在队伍里,跟著人流一点一点往前挪。
魔都地窟七號出口的驻军哨站,每天从早到晚都是这个样子。
从地窟里回来的武者,各校学员,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等著过检查通道。
运气好的时候十几分钟,运气不好排一两个小时也是常事。
他前面的队伍还有十几个人。
哨站入口设了三道检查通道,每条通道旁边都立著军部特製的身份核验终端,银灰色的机身,屏幕上跳动著实时校验数据。
两名武者守在通道两侧,肩章上的军部標识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光。
地窟出口的规矩向来严得滴水不漏。
进去要任务令,出来核身份,证件、指纹、气血波动三重校验,少一样都不行。
军方这套流程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谁也不想放进一个披著人皮的地窟生灵。
这套方法哪怕是在希望城外围的哨站也在使用。
杨蛟看著前面那台核验终端,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却在快速转。
身份核验这关,他绕不过去。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作战服还是几年前那件,破得不成样子,老师的储物戒里倒是有些零碎物件,但能拿出来当身份证明的没有。
杨蛟这个名字在军方的资料库里大概率已经被標成“阵亡”了。
他要是报这个名字,会有人信吗?
但换个角度想,他需要让人知道杨蛟还活著。
分魂的三大遗愿第一条就是振兴南江武大。
南武现在被压得抬不起头,资源被抢,生源流失,排名掉出省內前三。
想靠他一个人把南武重新拉起来,偷偷摸摸是不行的,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筹码,一个年轻的五品武者,还能从地窟城主手上活了下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实力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