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燃灯的好意。
杨蛟心中雪亮,燃灯这是明著想要蹭自己的气运,只要有了教导自己的名號在,天道气运便能分润一二。
但杨蛟也不当面拆穿,只是作揖谢道:“师侄记下了,日后若有疑惑,定向师叔请教。”
话虽客气,但语气却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燃灯期待和热络。
燃灯自然听出了这份敷衍,堂堂阐教副教主,主动送出三件后天灵宝,又主动提出为他答疑解惑,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感谢。
燃灯心中有些鬱闷,但面上笑容不改,只是拍了拍杨蛟的肩膀:“好说好说,那贫道便不打扰师侄歇息了。”
说罢也不多留,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转过石径拐角时,燃灯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悻悻。
本想著趁此机会拉拢这位气运庞大之人,混个亦师亦友的名號,日后杨蛟飞黄腾达了自己也能沾光。
可这小子看著年轻,心思却比那些活了数元会的老怪还通透,收东西时爽快,收了之后便翻脸不认人,连句热络话都懒得说。
这让燃灯在心中暗骂一声,这小子,比南极那老东西还难缠,但转念一想,又自我安慰,也罢,这三件灵宝虽花了不少积蓄,但至少杨蛟收下了。
收下便是一份因果,日后总有迴旋的余地,若將来杨蛟真的走到了那个地步,自己这三件灵宝也不算白花。
……
与此同时杨蛟站在原地,看著燃灯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三件后天灵宝换一份赠宝之恩,燃灯这笔买卖算得精,但他並不反感——洪荒之中本就是如此,因果往来,互利互惠。
燃灯愿意在他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下注投资,那是燃灯的眼力。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三件灵宝就对燃灯感恩戴德,收下便收下了,日后自有清算。
白鹤童子见燃灯走远,这才从远处快步跟上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也不提方才为何退得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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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蛟也没有多问,只是跟著白鹤童子继续往客院走去。
……
第二日辰时,白鹤童子引杨蛟入玉虚宫正殿。
元始已端坐云台之上,双目微闔,周身道韵沉凝如渊。
殿中只有师徒二人,没有旁听者,待杨蛟拜礼后,元始开口道。
“你所修大道,乃是基於我等三清对盘古大神大道的猜想。
元功为大兄总编前三转,为师续编中三转,三弟补后三转,但其根本並无顺序,元功元功,修成便是我三清之元神根基。
此法你需完整继承我三清大道,才得以圆满,杨蛟,为师再问你一次,確定要修三清道?
要是愿改,为师可传你玉清仙法,大兄与三弟也各有道法传於你。”
“弟子確定,能修三位师尊大道是杨蛟莫大福气!”
……
见杨蛟道心坚定,元始满意的暗自点头,隨后开口道:
“前三转,內观寻根,元神不灭,神游天地……所修皆是元神之『强度』。
而第四转始,修的是元神之『广度』,广度者,念头之多寡也,一念俱万念,各承元神不灭之道果。”
问言,杨蛟凝神细听,元神中功德金光微微发亮,主动捕捉著每一个音节。
“念头分化,非分裂元神,而是以一化多,一念起,一念落,念念並行而不相扰。
初分二念,再分四念,四分为八,八分十六——如此递进,直至一念化万。
每一念皆独立成思,可同时推演不同法则,可同时操控不同法宝,可同时应对不同敌手。
然万念归一,仍归於本我意志。分而不散,多而不乱——此为第四转之要。”
元始將第四转的关隘拆解开来,一步一步推演,念头如何分化,分化后如何各自独立,独立后如何又统一於本我意志,每一个步骤都如刀刻斧凿,清晰分明。
讲完第四转,元始便等待杨蛟吸收,待时机了当,才继续开口讲道。
……
三日后,元始收声。
殿中余韵裊裊,法则的涟漪还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杨蛟从大道的沉浸中回神,感觉自己对九转元功的理解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层。
太清的讲道让他悟了,道是方向,是本源。
元始的讲道让他通了法——法是路径,是结构,道与法,一个向外延展,一个向內剖析,二者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平息体內法力波动的杨蛟肃然起身,整衣敛容,长揖到底:“多谢二师尊传道解惑,弟子谨记大道教诲,不敢或忘。”
元始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杨蛟直起身,从怀中取出赤金丹炉,双手呈上:“二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相求,师尊让弟子將此炉交与二师尊,请二师尊再次炼化。”
元始接过丹炉,將其托在掌心。他双目泛起清光,將炉壁、炉火、炉底三足一一扫过,片刻后开口:
“大兄的炼器手法,长於稳健,短於变化,此炉根基打得极扎实,每一处都有章法,每一层都有依据,这是他的长处。”
说罢,元始將丹炉微微倾斜,让炉口对著自己,看了看炉腹中那团赤金火焰,又补偿道:“但灵性不足,炉火虽旺,却无变数,大兄炼丹数万年,炼器也是炼丹的手法。
丹炉是承载之物,器炉是攻伐之物,承载求稳,攻伐求变,此炉以丹炉之法炼器炉,根基扎实而灵性不足,便是这个缘故。”
杨蛟听得心悦诚服,元始只看了几眼,便將他这丹炉的优劣说得一清二楚,连太清的手法习惯都一併点了出来。
“敢问二师尊,若再炼,能到何等地步?”
“后天至宝。”
元始答得简洁而篤定,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若有先天不灭之光,或可触及先天之列,但此物可遇不可求,暂且不谈。”
杨蛟双膝跪地,双手贴地,额首叩地,三叩首:“弟子多谢二师尊厚赐!师尊大恩,弟子永世铭记,恪守师道,不负栽培!”
元始端坐云台,静默受礼,等杨蛟叩首完毕,他微微抬手:“起吧。”
將丹炉收入袖中,元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炼完此炉,为师会给你一份炼器心得的玉简,我元始之徒,不会炼器可不行。”
语气依旧清冷,但话里的意思却带著一丝极淡的关切。
杨蛟心头一暖,郑重抱拳作揖谢道:“弟子谨记二师尊教诲,定不辜负二师尊所授。”
……
数日后,白鹤童子將重炼完成的赤金丹炉和一枚玉简送到了客院。
丹炉已焕然一新,炉壁上的符文纹路比之前繁复了数倍不止,细看之下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脉络,层层叠叠交织成网,將整个炉身包裹其中。
炉底三足的印记愈发清晰,隱约有空间法则的波动从中溢出。
最显著的变化在炉火,原本赤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缕极淡的紫气在缓缓流转。
那紫气虽只一丝,却散发著令杨蛟微微战慄的气息。
此炉依然成为一件后天至宝的胚子,只需杨蛟日夜炼化,便能让此宝依据自己的意念塑型。
隨后杨蛟看向玉简,触手温润,內中刻录著元始毕生炼器的心得精华,从材料的辨识与淬炼,到法则的铭刻与叠加,再到器灵的孕育与点化,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晰透彻。
杨蛟將玉简郑重收好,隨后向白鹤童子问明了玉鼎真人的道场所在。
白鹤童子道:“阐教十二金仙各有洞天福地,不在崑崙山上。
玉鼎师兄的道场在玉泉山金霞洞,距崑崙山数千万里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