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妾身的心胸你是了解的。”
“今日纳了小蝶为妾,明日再纳了雪娘为妾,后日官人在纳了那其他的姑娘为妾,只要知会妾身一句,妾身自无不可。”
“可官人却是连声话也都不愿先行言说,是妾身做的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让官人嫌弃了?”
王若弗红著眼,抽搐著身子,看上去一颤一颤的,看似像模像样,可实则这副演技,不过只是堪堪入眼而已。
凭藉王若弗她的智慧,定是想不到这一关窍。
今日此事,十之八九的功劳,恐怕都是在这身旁的刘妈妈身上。
盛紘巍然一嘆:“齐国公家中有著那平寧郡主,而顾侯在这汴梁城中醉心於军伍之事,不好女色。
想必官宦家娘子间也应当是晓得一二。
莫不然昨日我们三人却是一併在这外面做了那荒唐事?
大娘子误会我这官人便也罢了,莫不然还要將齐国公和这位顾侯也一同给误会了去?
还是说,在娘子心中,你家官人我便是如此不耻的吗?”
盛紘可並未一味解释,反而剎那间將齐国公、寧远侯两人拉上了他这艘船。
盛紘敢肯定昨夜那件事情正是他们二人的手笔,现如今,当然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王若弗求助的目光看向刘妈妈。
刘妈妈面露沉吟,接著暗暗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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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这才勉强罢休。
待盛紘离开,王若弗恢復如常,原本未曾去想此事的她,眼下便也生出了一二的担忧来。
“刘妈妈,官人真在外面养起了外室?”
刘妈妈缓缓回到:“看主君方才的样子,应当不像。而且依著大娘子现如今的这份坦然,主君也不必如此。
若真在外面瞧中了哪家的姑娘,派人前去提亲即可。
依著主君当下在这汴梁城的官声,还有在扬州处的所作所为,想必多数人家也应当不会拒绝的。”
王若弗轻轻鬆了口气,点头的同时也是小声说道:“眼下还是我家华儿的婚事才最为要紧。
至於官人纳妾,反正既已开了这个先例,往后只要別让我这做大娘子的面上无光,克制一些,便也可以了。”
“是,大娘子。”
刘妈妈笑了笑,觉得自家姑娘这些时日可实在是成长了不少,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
隔日,天光大亮。
马球会在这汴梁城东侧一处台子,四周早已被永昌侯府的人定下,算是一处难得的猎场。
不仅面积甚大,而且周围装点的也甚佳,最为符合他们这些官眷家的往日喜好。
这马球会永昌侯府並非是办的头一回了,所以这球会之处的规矩也早已井井有条。
而前来赴会的官眷人家也是將此事作为他们月旬之间的固定常事,不知不觉便也同样成为了他们生活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也让吴大娘子带著一眾官眷娘子家的地位著实不低。
放眼望去。
此刻,但凡是在这汴梁城中有名有姓的官吏家內宅妇人,基本上全都被邀请过来。
而这一次的马球会甚是热闹。
只因几位国公家老夫人同样到此,使得往日未曾来的那些贵人门第家中的內宅也同样奔著这个由头特地的来了一次,显得这周围一片人声鼎沸,看上去特別热闹。
“小姨快看,这里好漂亮。”
小明兰跟著盛家的人,从进到此处,牵著卫姨妈的柔荑,蹦蹦跳跳,笑容欢快。
身边还有著墨兰、如兰、华兰等一眾女眷齐齐跟隨。
在最前方的大娘子王若弗身后,小明兰、墨兰、如兰,一个个成对来到王若弗面前,小声示意。
“母亲!”
见四周都是官眷家的人,还有这马球会处处都有著护卫,可算安寧,王若弗浅浅地笑了一下:“今日难得出来一趟,想玩了便去罢。”
“不过切记,可莫要衝撞了人,坏了规矩。”
“多谢母亲。”
小明兰、墨兰、如兰三人齐齐说道。
紧接著三个小女孩牵著手儿连成一片,全朝外面跑了出去。
身边同样也还跟著平日里的贴身女侍,也算是能候著,先护著他们的安危。
华兰则继续一步一趋,跟在王若弗的身侧。
她们母女二人今日前来,可是有著正事的。
“齐兄,顾兄。”
盛紘来到这球会最前方主人家的住处,跟永昌侯府的吴大娘子轻轻点头示意,旋即便主动来到一眾外男所居之地。
看著眼前的齐国公,还有那寧远侯顾偃开,眼神不善,还透著几分淡淡的幽怨。
顾偃开脸皮浅薄,有些拉不下来。
齐国公可毫不在意,爽朗似的大笑一番,主动起身和盛紘勾肩搭背在一起,便將他直接拉下,和眾人坐在了一块,好似对於此前在那广云台內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盛紘看到这一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便也知晓两人是绝对不可能会承认的。
所谓“大隱隱於朝”,想来也是如此了。
家中妇人还有那儿郎们自是在另外一处。
“盛大娘子。”
永昌侯府的吴大娘子主动打著招呼。
王若弗面上带著笑顏,也並不单刀直入,否则显得太过直白。
人与人也是讲究含蓄的。
有些事情哪怕彼此间心知肚明,可当真正坐在一块,终究还是要带著委婉迂迴,方才能多为彼此多留些薄面,也算是同样留了一条退路可得以保全。
“吴大娘子,这马球会可真热闹。”
王若弗发自內心的讚嘆。
吴大娘子的笑容也更多了。
此时,英国公老夫人还有那平寧郡主一个个的也同样落座此处。
以她们自身的尊位,和永昌侯府吴大娘子这主事人坐在一块,其实也算得上是最低调的。
否则,她们二人才该理所应当地坐在这主位才对。
“老夫人,郡主。”
王若弗轻轻说道。
英国公老夫人还有平寧郡主也同样热情回礼。
英国公老夫人心头是顾念著自家孩儿的婚事。
平寧郡主是由於膝下的孩子如今入了盛家求学,再加上盛家的前程也的確於齐国公府大有助益,所以便是心高气傲的她,也自然愿意俯身结交的。
“盛大娘子,想来是初次来这马球会,也可多同我们这些人聊一聊,往后也可互相间多多走动。”
平寧郡主温声说道。
王若弗赶忙回话。
两人间的谈话也算得上是极为正常。
只不过如此一幕,让这周身的其他官眷娘子见了,眼中齐齐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隨后再望向他王若弗这位盛家大娘子时,目光也自然变得艷羡许多。
“这位便是盛家的那位大姑娘了?”
英国公老夫人同王若弗也聊了些许,紧接著便也將注意力放在华兰身上。
这本来也就是她今日前来的主要缘由。
而老夫人一见华兰,便也发自內心的喜欢上了这姑娘,长得那是明眸皓齿,特別喜人。
而且这一举一动言行间,处处都可见盛家的规矩门风,还有这一副淡然如菊般的安然切之,自可见其姑娘家本心如何。
英国公老夫人已是誥命加身,此等年岁,见识的人形形色色。
可即便如此,华兰在她眼中却依旧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女郎。
天庭饱满,娶回家一定是那上佳的福相,定是来日能为整个英国公府开枝散叶的好儿媳。
英国公老夫人这一眼,便可就相中了去。
“见过老夫人。”
华兰轻声细语,乖乖起身,恭敬行礼。
平寧郡主此时见这光景,也不由投来关注目光,见了华兰,双目中也同样出现一分诧异。
的確是个美人坯子,而且並不如那外面风霜之地的女人那般妖艷媚俗。
忽然间,平寧郡主也是有些喜爱,再加上盛家的门第如今也的確不低。
只不过平寧郡主刚一往下深想,隨后便也反应过来,自家的衡哥儿年纪还实在太小。
除非定娃娃亲,否则的话实在是不妥。
更何况今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以他平寧郡主的聪慧又岂会看不出,盛家却是不知不觉间和这英国公府家搭上了线。
再看英国公老夫人此时和华兰间的这般亲密互动,恐怕这婚事基本上要成了。
所以她平寧郡主自然不可能做出这般险恶之事,於是便也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王若弗这位盛家大娘子的身上。
此刻的她不禁也想起了此前在家中自家官人所说的话:盛家除了这位大姑娘外,下面不还有几个女儿家?
便是嫡女,不也还有一位,而且年纪正和衡哥儿相符。
或许此事,来日也未必不能考虑一二。
平寧郡主当下也是心头一动。
……
此刻,盛紘这边。
“国公爷可真是一位装糊涂的高手。”
盛紘咬牙切齿沉声说道。
齐国公一脸无辜地眨巴著眼,满满的人畜无害,甚至还反问起来:“盛兄,怎的平白无故这般冤枉人?莫不然究竟发生了何事?
以至於我同盛兄之间居然有如此误会,实在是大为的不应该。”
齐国公捶胸顿足,眼界可比家宅之內的妇人高出数分。
果然,一流的演员始终是在这朝堂之上。
盛紘对他无计可施,自然而然只能將突破口放在一旁的顾偃开身上。
“那顾侯这边。”
盛紘话未说完,顾偃开更为简单粗暴,武將的鲁莽之举竟被他用来作为挡箭牌,而且还用的活灵活现,特別丝滑:“盛兄这是有意同英国公府做过一场了?两个孩子间的確也还是很相配的,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实在是天作之合。”
顾偃开膝下三子,长子顾廷煜已然娶妻,次子顾廷燁如今还未到婚嫁之年,但也便是接下来的数载时光了。
如今顾廷燁的科举一途以备安置周全。
那么对於这婚嫁大事,虽说如今谈之实在过早,可提前订好这合適的人选也绝不算错。
所谓一家女百家求,未雨绸繆总是可以的。
顾偃开想到此处,心头便也有了几分急切。
“不知盛兄可有意,也同寧远侯府、同顾家也再次亲上加亲?我家这小子如今虽有些混帐,但本性还是较为纯良的,日后加以改正。
圣人可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盛兄觉得如何?”
面对顾偃开的此等提议,盛紘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在同长柏、长枫二人游玩在一起的那顾廷燁。
此前在学堂之內生的事,小明兰可是告知了他。
虽说顾廷燁日后的確是能够迷途知返重回正道,但那也是经歷了艰险世事,方才一朝得以悔悟。
而在此之前,顾廷燁的本性或许不错,但做出来的混帐事,也绝对不少。
不然的话,这混世太岁、紈絝公子风流之名,还有这汴梁城浪荡子的那些流言蜚语又从何处而来?
至少盛紘当下是绝没这种心思。
……
此刻,忠勤伯爵府的人也来了这马球会。
忠勤伯同其他勛贵相谈甚欢。
而这位伯爵夫人见著盛家大娘子王若弗,还有那膝下身旁的大姑娘同英国公老夫人、永昌侯府吴大娘子,以及平寧郡主,还有其他的几位官眷家娘子。
那极其亲近的互动,一时间不由心生奸计。
“我儿,你若是当真能娶了这位盛大人家的嫡女,日后的仕途岂不是能更为顺遂?”
“再过几日工夫,此前那位有意撮合你们二人的扬州知州徐大人便是要將至汴梁城內,復任那枢密院的副使一职。”
“眼下还不快前去拜见,好好亲近,以图来日。”
“母亲!”
袁文绍眼中闪过一丝异动,可最终还是犹豫下来。
“不中用的东西。”
忠勤伯爵夫人嫌恶地看了这儿子一眼,隨后抚了抚衣袖,脸上才重新笑顏如花,带著他一起前去了那最当中亭子之处的方向。
而她们母子二人刚一到此处,施身拜见。
从方才开始便就一直觉得无趣的小张桂芬则在母亲英国公老夫人的身后,立马小碎步跑出,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兄长张賁,將他风风火火地给拉扯著带来。
一边小跑,还一边小声说道:“大哥哥,不好,不好啦!”
“有人要抢大哥哥你的新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