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加纳静海如今的咒力操控与效率水平,他远远做不到將血液进行高度压缩的程度。
但退一步就完全不是问题。
仅仅只是压缩到三分之一的程度,同时不追求突破音速的那种程度……以子弹作为衡量標准而言,血箭在一百米范围內,完全可以做到自动步枪那种程度的杀伤力。
陡然之间出手,还是远程攻击手段。
躲闪不及的禪院真依被击中了左侧的肩膀。
血箭准確无误地刺穿外侧大衣,皮层,肌肉,直至与禪院真依的血水混在了一起,在后肩的位置刺出,形成了喷溅状的血花样。
一击得手。
但加纳静海稍微有些意外。
——这傢伙为什么不用咒力强化身体?
十米距离的自动步枪子弹,要是口径大点的確能够打穿人体没错……但这傢伙是咒术师,咒力强化更是基础到了极致的技巧与內容。
她没有可能学不会的。
加纳静海思绪翻涌,借著禪院真依吃痛的停顿,顺势扑至身前,朝著对方面门打出一记重拳。
女人怎么样?
我照打!
包含著咒力强化的一拳轰了出去,正中禪院真依脸部右侧。
对方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力道带动,倾斜著被打飞了起来……她在空中翻滚一圈,狼狈地甩了出去,直至撞在了长廊的边缘处才止住身形。
“呃……”
半张脸都是血的禪院真依想要抓住什么,但口袋里头滑出去的衝锋鎗落地,让她根本来不及將其抓在手中。
看著对方颧骨凹陷、半张脸都已经瘪下去的惨烈模样,加纳静海在0.2秒內犹豫了片刻。
隨后提气上前。
不能收手,打都打了还指望双方能互相理解吗?
毕竟禪院家一堆神人,之后被这顛婆惦记上了麻烦事更是多到数不过来。
虽然考虑到把真依干掉之后,禪院双子副本可能就无法触发……但世上少了一个超雄烧伤顛婆,加纳静海觉得乙骨应该感谢他才对。
哎……不是我要害你,是这个世道害了你呀。
思绪起伏之间,加纳静海却见她突然掀起嘴角,嘿地一下笑了出来。
“……?”
有些微妙的预感浮上心头,也不等加纳静海做些什么,他看著禪院真依垂放在腰间的右手抽出……
手枪?
还是之前用过的那把。
我连换子弹的时间都没有给她留,现如今禪院真依手里头的这玩意儿就只能是烧火棍。
——理应如此的。
但在思绪涌现出来的一瞬间,加纳静海脑中浮现出来的是有关於对方的全部信息与內容。
构筑术式。
以自身咒力为基础,从零开始构筑物质。
与其他具现化的方式不同,构筑术式生成的物质,在术式结束后也不会消失。因此对身体的负担很大,不仅需要消耗大量咒力,同时也得预备好充足的身体状態。
『没有用咒力强化身体,空枪,反抗……』
思绪接连成片,在转瞬即逝的停顿之间形成了完整的链路。
禪院真依放弃了用咒力强化肉身来进行抵抗,而是靠著构筑术式,重新鞣製了一枚子弹,填入到了枪械之中?!
似乎是能够看懂加纳静海表情之中的各种思绪,禪院真依半张脸保持瘫痪態,嬉笑著扣动扳机。
“去死,渣滓。”
咔。
扳机扣动,亮黄色的畸形火花在瞬间绽放。
乓!!!
子弹喷涌而出,直衝向加纳静海面门。
禪院真依作为三级术师,本身蕴含的咒力水平,术式精確度等等,都因为双子的缘故,保持著较为低下的水准——构筑术式一日只能量產一枚子弹。
所以在她完成了准备过程之后,全部的咒力都已灌入其中。
自然没有什么能够挡住攻击的余地。
拿命去挡吧,渣滓。
螺旋状疾驰而来的弹丸击碎空气,以磅礴之声势向著加纳静海狠狠刺来!
速度,强度,精確度……
诸如此类的参数都在咒力强化的牵引下有了更为明显的变化。
以正常速度想要躲开,办不到。
那硬抗吗?
在不清楚子弹强度的情况下,加纳静海也不想要去赌这不確定性。
毕竟是打向了脑袋的,要是防不住被爆头了怎么办?
额前传来的些微刺痛感让加纳静海將精神高度集中,他瞪著眼睛,直至视野范围都在此刻变得通红,朦上了一层鲜明的血色。
仅存下半数之多的咒力在此刻沸腾,於周身徘徊——而加纳静海的脑中也浮现出了之前加茂宪纪的背影。
现在的话,应该可以做到。
赤鳞跃动!
咕咚……
心跳的颤鸣骤起,无形的力量隨著心跳迸发,与血液奔涌,让全身上下的器官都为之发出尖锐的爆鸣。
身体变得轻快,思绪更为敏锐。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加纳静海瞪著眼睛,脑袋微微前倾过去的同时,顺势做了一个向左扭头的动作。
就仿佛是放慢了五倍之多的黑白默片。
子弹盘旋著呼啸,紧贴著加纳静海的脸侧而过。
它搅碎血肉,在当事人的脸侧划开了一道小拇指般粗长的血痕,破空而去……
隨后,时间恢復流转。
从赤鳞跃动脱身出来的加纳静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像是从水里头刚刚捞上来那般大口喘气。
“咳咳,嘎,嘎,嘎……”
临阵突破虽然很像主角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对於身体的负担,不可谓不大。
赤麟跃动本身就不是三级术师可以隨意使用的能力,儘管只是维持了短促的时间,咒力却已整体告急。
与此同时,浑身上下的器官与肌肉都顺势產生了各种剧烈反应,让当事人甚至都有种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
事实上,这不是形容。
加纳静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显得满头大汗。
之前凝在了皮肤下层的血液都没能及时化开,现在还玩了一手人体过载。
有种平日里头不怎么锻炼,突然有一日想不开去跑马拉松,在五公里后被抬下赛道般的微死感……
禪院真依看著他一副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当即咬牙想要挣扎著坐起来,试图取走不远处的备用衝锋鎗。
加纳静海意识到了对方的行动,此刻也努力地爬了过去,企图在禪院真依之前把枪抓到手中。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死我都未死啊,顛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双方都已经穷途末路。
远远望去,两人就像是两条蛆般,正在惨烈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