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潜龙苑高大的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厨房,空气里还残留著昨晚那顿烤肉的淡淡香料味。
林凡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跨栏背心,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满脸不爽地擦拭著案板上沾染的灰尘。
昨天在皇家猎场好好的一顿烧烤,硬生生被那个搞什么剑气特效的煞笔老头给搅和了,虽然最后把肉抢救了回来,但吃进嘴里总觉得有一股子土腥味。
这让视美食如命的林凡感到十分烦躁,他在心里把帝都这帮喜欢装逼的修行者给骂了千百遍。
就在林凡一边吐槽一边洗刷著那把生锈菜刀的时候,潜龙苑外那扇由万年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院门被人极其小心地敲响了。
敲门声轻得就像是做贼一样,生怕惊扰了院子里的什么恐怖存在。
苏铁衣此时正戴著草帽在院子的角落里给那些珍稀灵草浇水,听到动静后赶紧放下水壶跑去开门。
当厚重的院门被拉开一条缝隙,苏铁衣看清门外站著的那个人时,他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倒抽冷气般的嘶嘶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门外站著一个身穿暗红色蟒袍的老太监,这老太监佝僂著身子,手里捧著一个雕刻著九条金龙的紫金储物匣,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堆满了比哭还要难看的諂媚笑容。
苏铁衣在帝都混跡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活阎王。
大夏国皇宫大內总管魏无极,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涅槃境三重巔峰大能,更是大夏皇主云苍穹身边最凶残的一条疯狗。
想当年帝都三大世家联手逼宫,就是这位魏总管一人一掌,在皇城外硬生生拍碎了三名涅槃境老祖的脑袋,將那三大世家连根拔起,满门抄斩的血水把护城河都染红了整整三个月。
这样一位跺一跺脚都能让帝都抖三抖的恐怖存在,此刻居然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潜龙苑的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老家主,老奴奉皇主之命,特来给林先生送些赔礼道歉的小物件,还望苏老家主代为通传一声。”魏无极压低了嗓音,语气卑微到了极点,甚至还主动对著苏铁衣这个刚入涅槃境的晚辈弯了弯腰。
苏铁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赶紧侧开身子把魏无极让了进来,心里对林凡的敬畏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维度。
连大夏皇主都嚇得连夜派大內总管来送礼赔罪,这位林前辈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魏无极捧著紫金匣子走进院子,当他看到正坐在石桌旁剥蒜的九皇女云令月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奴参见九殿下,皇主有口諭,九殿下若是喜欢住在这里,皇宫里的东西隨便殿下取用,以后殿下就是大夏国最尊贵的长公主。”魏无极把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云令月停下手里剥蒜的动作,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冷酷无情的父皇了,为了皇权可以牺牲一切,如今居然会下达这种近乎討好的旨意,显然是昨天林凡那一指头彻底把父皇的胆子给嚇破了。
云令月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抱紧林凡这条粗到没边的大腿,这可是连大夏皇权都要低头跪拜的无上存在。
林凡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拿著抹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魏无极,又看了看对方手里捧著的那个金光闪闪的盒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又是搞什么名堂,大清早的跪在別人家院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潜龙苑是开武馆收徒弟的呢。”林凡隨手把抹布搭在肩膀上,满脸疑惑地走了过去。
魏无极听到林凡的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赶紧把手里的紫金匣子高举过头顶。
“林先生息怒,老奴是代表大夏皇室来给您赔罪的,昨天在皇家猎场是我们招待不周,惊扰了先生用膳,这些是皇主特意从国库中挑选出来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务必收下。”魏无极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林凡的眼睛会瞬间神魂俱灭。
林凡走上前接过那个紫金匣子,隨手在上面按了一下,匣子“咔噠”一声弹开了。
匣子里没有装什么金银財宝,而是放著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和一截散发著寒气的枯木。
那些石头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繁复纹路,那截枯木则是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
站在一旁的苏铁衣和林清漪看到匣子里的东西,呼吸瞬间停滯了,心臟开始疯狂狂跳。
林清漪前世好歹是女帝,一眼就认出那几块暗金色的石头是传说中的九天星辰金,这可是用来打造极道帝兵的核心主材,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那截枯木更是不得了,那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万年玄冰神木,哪怕是武帝境强者带在身边,也能免疫世间一切心魔入侵,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大夏皇室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连这种镇国底蕴都拿出来当赔礼了。
然而林凡看著匣子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古怪。
他伸手拿起一块九天星辰金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这玩意儿沉甸甸的,表面还坑坑洼洼有些硌手。
“我说你们这天璇武院的后勤部门是不是贪污了经费啊,送的这叫什么劳保用品。”林凡满脸嫌弃地抱怨起来。
他完全把魏无极当成了武院后勤部派来送福利的员工。
“昨天弄脏了我的肉也就算了,今天送点赔礼居然弄几块破石头和一截烂木头来糊弄我,这石头不仅沉还硌手,能拿来干什么用。”林凡一边吐槽,一边把匣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魏无极嚇得差点当场尿出来,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先生息怒,这真的是国库里最好的宝贝了,若是先生不喜欢,老奴这就回去把国库搬空让先生亲自挑选。”魏无极带著哭腔哀求道。
林凡摆了摆手,懒得跟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老头计较。
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弯腰捡起那几块九天星辰金和万年玄冰神木,转身就往厨房走。
“正好厨房里那张切菜的玄铁桌子有条腿短了一截,每次剁肉的时候都晃晃悠悠的,我看这几块石头硬度还行,拿去垫桌脚倒是刚刚好。”林凡嘴里嘟囔著,大步走进了厨房。
院子里死寂一片。
魏无极趴在地上,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大夏国库里最珍贵的九天星辰金,连皇主都不捨得用来打造兵器的无上神物,居然被这个男人拿去厨房垫桌脚了。
这特么得是多么离谱的脑迴路才能干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
林清漪和云令月对视了一眼,两个女孩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们已经习惯了林凡这种把绝世珍宝当垃圾处理的操作,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心臟有些受不了。
“行了,东西送到了你就赶紧走吧,別耽误我爹准备早饭。”林清漪冷冷地对魏无极下达了逐客令。
魏无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潜龙苑,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皇宫,告诉皇主这个林凡绝对是从某个远古禁区里跑出来的无敌怪物,大夏国就算是覆灭也绝对不能再去招惹他。
就在潜龙苑恢復平静的时候。
距离潜龙苑数千米外的一座酒楼顶层包厢里,林剑绝正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个凡人用来观察远处的黄铜单筒望远镜,死死地盯著潜龙苑的大门。
他不敢动用任何真气和神识去探查,生怕引起林凡的注意。
当他看到大內总管魏无极像条狗一样跪在林凡院子里,最后连滚带爬地逃走时,林剑绝握著望远镜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手心里的冷汗把铜管都浸湿了。
“连大夏皇室都认怂了,连魏无极这种杀人如麻的活阎王都要下跪求饶,这个林凡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剑绝咬著牙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现在对林凡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但他眉心处那个暗紫色的“道心种魔”印记却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任务的期限。
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內废掉林清漪並种下心魔,他自己就会被魔种反噬,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正面硬碰硬绝对是找死,林凡这种怪物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我必须改变策略。”林剑绝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天璇武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明天就是天璇武院的新生大比了,这是武院的最高盛事,大比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就算是林凡也不能公然破坏武院传承了数千年的规矩。”林剑绝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他手里有一套林家老祖赐下的上古杀阵阵盘,只要提前布置在擂台之下,等林清漪上台的瞬间启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其废掉。
只要不直接面对林凡,利用规则杀人,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林剑绝收起望远镜,转身隱入包厢的阴影之中,开始为明天的新生大比做最后的阴毒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