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清晨总是带著一丝繁华的喧囂,但天璇武院深处的潜龙苑却安静得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明天就是万眾瞩目的新生大比了,整个武院的学生都在疯狂地临时抱佛脚,演武场上到处都是真气碰撞的轰鸣声。
而林凡却完全没有那种身为考生家长的紧张感,他此刻正繫著那条印著卡通小熊的围裙,站在厨房那口巨大的黑铁锅前,手里拿著一个长柄大汤勺,有节奏地搅动著锅里的浓汤。
锅里燉的是昨天从皇家猎场带回来的那块嗜血狂狮的后腿肉,为了提鲜,林凡还特意切了几块七阶妖皇裂天魔犼的边角料扔了进去。
隨著汤汁的翻滚,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肉香顺著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
这股香味中蕴含著高阶妖兽那澎湃的血肉精华和狂暴的灵力,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在天璇武院的林荫小道上。
一名身穿月白色流云长裙、背负一把古朴长剑的绝美少女,正微微皱著眉头,在错综复杂的道路间徘徊。
少女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间之人,眉宇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极度深寒。
她就是中州太初圣地的当代圣女,姬如雪。
太初圣地,那是屹立在中州大陆最顶端的庞然大物,传承了数十万年,底蕴之深厚根本不是大夏国这种偏居一隅的世俗皇朝可以比擬的。
作为太初圣地的圣女,姬如雪年仅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凝真境巔峰,距离神桥境只有一步之遥,是整个中州公认的绝世剑修天才。
她修炼的是太初圣地至高无上的《太上忘情录》,讲究的是斩断红尘俗念,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以此来追求剑道的极致。
这次她作为特邀评委来到天璇武院,原本只是为了完成圣地交代的一项歷练任务,顺便看看这世俗界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苗子。
结果因为天璇武院的建筑布局实在太过复杂,这位习惯了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圣女大人,居然在这片教职工住宿区迷路了。
“这世俗界的建筑真是杂乱无章,连个像样的引路阵法都没有,简直是浪费时间。”姬如雪冷冷地抱怨了一句,正准备腾空而起强行飞出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那股从潜龙苑飘出来的浓郁肉香,顺著微风钻进了她的鼻腔。
姬如雪那双清冷的眼眸猛然睁大,她感觉自己那颗修炼了十几年、早已坚如磐石的太上忘情道心,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居然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味道,世俗界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血肉精华,这股灵力波动,难道是有人在熬製什么绝世仙丹。”姬如雪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从小在太初圣地长大,每天吃的都是那些寡淡无味的灵果和清泉,何曾闻过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却又蕴含著恐怖能量的极致美食。
那股香味就像是长了手一样,不断地挠著她的胃壁,让她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
姬如雪引以为傲的高冷人设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她的双腿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循著香味的来源,一步步走到了潜龙苑的院门前。
看著眼前这扇虚掩著的大门,姬如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圣女的高傲姿態,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苏铁衣去帮林清漪办理大比的手续了,龙女在后院睡觉,只有林凡一个人端著一个小瓷碗,正站在厨房门口品尝著刚熬好的浓汤。
姬如雪看著那个穿著大裤衩、繫著卡通围裙的中年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个最底层的市井屠夫,但这锅散发著绝世异香的浓汤,居然是他熬出来的。
姬如雪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林凡面前,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开了口。
“你这锅汤是用什么天材地宝熬製的,味道还算凑合,本圣女今天心情好,可以破例品尝一口,你盛一碗端过来吧。”姬如雪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却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林凡正砸吧著嘴回味著汤的咸淡,听到声音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姬如雪一眼。
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这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穿得跟个唱戏的似的,张嘴闭嘴就是本圣女,还一副理所当然要白吃白喝的架势。
林凡在帝都待了这段时间,早就对这些自以为是的修行者免疫了,他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你谁啊你,大清早的跑到別人家里要饭,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这汤可是给我闺女补身子用的,凭什么给你喝,赶紧走赶紧走,別在这碍事。”林凡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姬如雪愣住了。
她堂堂太初圣地圣女,无论走到中州哪个超级宗门,那些宗主长老哪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恨不得把最好的天材地宝双手奉上。
今天居然被一个世俗界的凡人当成要饭的给赶出门,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姬如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冰冷的脸庞上染上了一抹愤怒的红晕。
“放肆,你这粗鄙的凡人竟敢对本圣女无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乃中州太初圣地圣女姬如雪。”姬如雪厉声呵斥道。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腰间解下一块散发著紫色光芒的令牌,直接扔到了林凡的脚下。
“这是太初紫金令,见此令如见太初圣主,只要你把这锅汤全都献给我,拿著这块令牌,你可以去中州换取你这辈子都想像不到的荣华富贵。”姬如雪傲然说道。
这块太初紫金令可是中州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至宝,拿著它可以號令太初圣地麾下的十万附属宗门,价值连城。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块紫色令牌,脸上的嫌弃之色更加浓郁了。
他弯腰把令牌捡了起来,在手里捏了捏,发现这玩意儿轻飘飘的,材质非金非玉,看起来就像是前世那种两元店里卖的塑料玩具。
“我说你们帝都的骗子是不是团伙作案啊,这骗术也太低劣了吧。”林凡满脸无语地看著姬如雪。
“昨天刚有个老太监拿几块破石头来忽悠我,今天你又弄个塑料牌子想来骗我的肉汤喝,你这牌子连个防偽標识都没有,还太初紫金令,我看还不如个不锈钢盆值钱呢。”林凡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把那块太初紫金令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姬如雪的怀里。
“赶紧拿著你的塑料牌子滚蛋,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学人家诈骗,再不走我可要喊武院的保安来抓你了。”林凡转过身,端著碗走回了厨房,连看都懒得再看姬如雪一眼。
姬如雪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的贴身令牌,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怀疑人生的呆滯状態中。
太初紫金令被当成了塑料牌子。
自己堂堂圣女被当成了骗吃骗喝的女骗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有眼无珠、粗鄙不堪的混蛋。
姬如雪气得浑身发抖,她握著长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拔出剑来把这个院子给劈成废墟。
但她从小接受的圣地教育让她强行忍住了这种衝动,圣女的骄傲不允许她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动手。
“好,很好,你这有眼无珠的村夫,你给我等著。”姬如雪咬牙切齿地盯著厨房的方向,眼眶都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而微微发红。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大步走出了潜龙苑,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太上忘情的高冷剑修风范。
“明天就是新生大比,我倒要看看,你这粗鄙之人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本圣女一定要在擂台上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收下那锅汤。”姬如雪在心里暗暗发誓,清冷的眼眸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厨房里,林凡听著院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的女孩子真是不懂礼貌,要饭不成就发脾气,还是我家清漪和清歌乖巧懂事。”林凡一边嘀咕著,一边用大勺子把锅里燉得软烂的狮子肉捞了出来,准备给即將参加大比的女儿们做一顿丰盛的赛前营养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