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儿?!是不是偷吃老子腊肉的野猫又来了?!”林凡举起笤帚,气势汹汹地朝著院门外喊道。
“老子的腊肉才醃了三天,还没入味呢,你们就来偷!知不知道好东西要等的?上次吃了的你们还没还呢!”
冬夜呆了一瞬。
这就是目標?
一个穿著花裤衩拎著扫帚骂野猫的中年大叔?
他的確没有任何真气波动,连锻体境一重都不是。
气血虽然旺盛得有些异常,但这完全可以用常年生活在灵气浓郁的大荒边缘加上体力劳动来解释。
一个普通人。
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而已。
冬夜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林凡。
“发动。”
五色漩涡轰然下压!
毁天灭地的五行罡气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五色光幕,如同天幕坠落一般,朝著木屋所在的区域猛烈砸下。
就在这时。
大荒密林边缘,一道浑身浴血的纤细身影踉蹌著衝出了树丛。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姿頎长婀娜,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况下,依然能看出她绝佳的骨相和惊艷的面容。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武道服破烂不堪,露出大面积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最严重的一道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腰,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外涌。
她的气息极度微弱,摇摇欲坠。
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栋亮著灯火的小木楼。
“清漪……我来了……”
苏清歌。
大夏国八大家族之一苏家的嫡系千金,林清漪的闺蜜。
她是来救林清漪的。
在得知林霸天对林清漪痛下杀手的消息后,苏清歌不顾苏家长辈的反对,孤身一人闯入大荒,想要將好友带回苏家庇护。
可她低估了林霸天的狠辣。
一路追杀,从南天城郊外一直追到大荒深处,整整五十里的血路。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求求你,再撑一会儿……”苏清歌咬著牙,拼命向前迈出每一步。
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密林边缘,看清木屋上空那个正在急速下压的五色漩涡时。
她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美目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五行绝杀阵?!
化罡境级別的联合绝阵!
那股恐怖的罡气波动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她的感知。
完了。
全完了。
苏清歌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彻底抽空。
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跌倒在院门外的泥地上。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她拼了命跑了五十里,满身是血地衝到了这里,结果迎接她的不是劫后余生的重逢,而是一场足以將一切化为灰烬的灭顶之灾。
“清漪……对不起……”
苏清歌趴在泥地上,泪水和著血水流了一脸。
五色光幕还有不到三个呼吸就要轰落在木屋之上。
到了那时,这栋木屋,连同屋里屋外的所有人,都將被化罡境的罡气绞成碎肉。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苏清歌闭上了眼。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极其不耐烦的,透著浓浓起床气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大的沙尘暴?烦死了,明天没法晒腊肉了。”
苏清歌拼尽全力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个穿著花裤衩拿著扫帚的中年大叔,正站在院子中央,皱著眉头仰望著头顶那片铺天盖地的五色光幕。
他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任何紧张。
只有满脸嫌弃。
就好像头顶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化罡级绝杀阵法,在他眼里只是一场烦人的扬沙天气。
然后。
他举起了那把破竹笤帚。
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叔在自家院子里扫地一样,漫不经心地朝著头顶那片五色光幕挥了一下。
“去去去,扫一边去。”
笤帚划过空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光芒万丈的真气爆发。
甚至连一丝一缕的能量波动都没有產生。
那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破竹笤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挥扫动作。
但下一秒。
五行绝杀阵的五色光幕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撞了个正著。
不。
不是撞碎。
是被吹散了。
就像大风吹散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冬夜苦心经营,五名化罡境死士联手催动到极致的五行绝杀阵,在那把破扫帚扬起的风压面前,犹如一层脆弱的蛛网,瞬间土崩瓦解。
五色罡气四散飞溅,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崩碎声,化作漫天细碎的流光。
这还不算完。
扫帚挥出时带起的那股“风”,在吹散了五行绝杀阵之后,余势不减,继续朝著五个方位的死士席捲而去。
“什么?!”
冬夜脸上终於出现了这辈子的第一个惊恐表情。
可他连站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那股“风”到达他身前的瞬间,冬夜感觉到了一股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真气。
不是灵力。
不是任何已知的武道能量形態。
那是单纯的,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物理动能。
他的护体罡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一张薄纸。
不。
连纸都不如。
“砰!”
冬夜的身体在接触到风压的那一剎那,从分子层面被彻底瓦解。
血肉,骨骼,经脉,丹田,连同他体內蕴含的一切真气和生命精华,全部在一瞬间化作了虚无。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方位的死士也遭遇了完全相同的命运。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五名化罡境死士,大夏国暗杀界排得上號的顶尖杀手,就这么在林凡一扫帚之下,化为了隨风飘散的尘埃。
从阵法蓄力完毕到五人全灭,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空荡荡的院落和那个依旧举著扫帚的中年男人。
林凡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任何野猫的踪跡。
“嗯?猫呢?跑了?”他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发现院子外围的地上多了一些奇怪的灰烬。
“什么玩意儿?”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弄了两下那些灰烬。
灰烬中混杂著几块被压扁变形的精钢碎片,那是死士们佩戴的暗器和兵刃被碾碎后的残骸。
林凡捡起一块碎铁片看了看,嫌弃地扔在一边。
“这大荒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都有,风一吹颳得到处都是。明天还得扫院子,真烦。”
他嘟嘟囔囔地转身往回走。
推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趴在院门外泥地上的苏清歌。
“嚯?这哪来的小姑娘?怎么倒这儿了?”
林凡赶紧丟下扫帚,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苏清歌身边。
苏清歌已经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丝清明消散之前,她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个画面。
一把破扫帚。
扫帚挥动时不带任何光华的平淡弧线。
以及……五名化罡境宗师被那道弧线抹去一切存在痕跡的恐怖瞬间。
她的眼珠翻了上去,彻底昏死过去。
林凡看著怀里这个满身是血的少女,眉头拧成了一团。
“闺女!清漪!下来帮忙,院子外面捡了个受伤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