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玄大陆迎来了永夜。
浓稠如血的红云压在帝都上空,云层中翻滚著漆黑的寂灭雷霆。血雨倾盆而下,砸在传承千年的琉璃瓦上,激起大片毒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天地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三千大道剧烈颤抖,整个大陆的灵气被强行抽离了七成。
大夏境內,哪怕是隱世不出的圣地老祖,皆骇然发现自身的修为被无形伟力死死镇压。气海冻结,真气如同泥沼般彻底停滯。
皇宫太和殿废墟前,云澜身披残破的五爪金龙袍,双手死死握著大夏龙雀刀。她仰头死盯著天空,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身后的文武百官瘫软在地,绝望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陛下!天道阵枢碎了!这是灭世之劫!”宰相赵无涯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声音悽厉至极,“大夏完了!天玄界要为那件事陪葬了啊!”
云层剧烈翻滚,向两边轰然撕裂。一尊高达万丈的虚影在无垠星空中显化。那双血月般的巨眼俯视著下方的大陆,透著视万物为芻狗的极度冷漠。
“下界螻蚁,胆敢染指星空禁忌。”虚空大帝投影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震得帝都百丈高的黑曜石城墙寸寸龟裂,无数防御阵纹接连炸碎,“尔等罪无可恕!吾奉万界星庭之命,降下诛仙之罚!今日,褫夺天玄界本源,抹杀亿万生灵!天玄,当灭!”
话音落下,覆盖整个大陆的诛仙星阵彻底成型。亿万道猩红阵纹交织,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毁灭雷罚之剑。剑身缠绕著撕裂空间的黑色乱流,剑尖直指大夏皇宫地脉。
云澜悽厉长啸,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龙雀刀上。
“大夏儿郎,隨朕杀天!”
她化作千丈五爪金龙腾空而起。战无双等数十位武帝强者双目赤红,紧隨其后,疯狂燃烧寿元,將自身修为催动到极致,迎向那柄灭世雷剑。
双方力量层级犹如云泥之別。雷剑尚未真正落下,那股浩瀚的星空威压便將云澜等人震得狂喷鲜血。金龙法相崩碎,数十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坠落,將白玉广场砸出数十个大坑。
“这已是超脱凡俗的真仙伟力!”林清漪捂著塌陷的胸口,女帝法身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鲜血染红了战甲。
虚空大帝投影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蜉蝣撼树,可笑至极!死!”
雷剑轰然斩落,虚空大片坍塌,直奔大夏龙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潜龙苑內。
林凡站在院子里,手里端著一个紫竹匾。竹匾里舖满了他亲手切好、用秘制灵玉酱料醃製了整整半个月的白萝卜条。
他刚把竹匾端正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准备借著天光晾晒。
一道细小的黑色雷霆从星阵边缘溢出,精准无误地劈在竹匾上。
“啪”的一声脆响。
紫竹匾四分五裂。里面白嫩水灵、散发著酱香的萝卜乾,瞬间变成了冒著刺鼻黑烟的焦炭。
林凡的手还保持著放竹匾的姿势。他低头死死盯著那一堆黑炭。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狂风都突兀地停滯了。
我醃了整整半个月啊!
我挑了最好的一批雪玉萝卜,切了整整一上午。
我就指望这点萝卜乾配我的白米粥!
林凡慢慢直起腰,抬起头,视线锁定天空中那个万丈高的虚空大帝投影,以及那柄正在落下的灭世雷剑。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透著一种让人从骨髓里发寒的死寂。
他走到墙角,一把抓起平时用来扫院子落叶的竹扫帚。
“老天爷瞎了眼是吧!劈我的下饭菜!”
林凡双手死死握住扫帚柄,右腿猛地后撤半步,踩碎了青石地砖。腰部发力,脊椎大龙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雷的爆响。纯粹的肌肉力量在这一刻被疯狂压缩到了极致,周遭的空间被这股纯粹的肉身力量挤压出细密的裂纹。
“赔我的萝卜乾!”
林凡抡起扫帚,对著天空,狠狠一挥。
“轰——!”
扫帚挥出的剎那,一道肉眼可见的物理风暴从潜龙苑冲天而起。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摩擦空气,爆发出撕裂万物的极致动能。
风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气柱,逆冲九霄。沿途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画卷般被粗暴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那柄斩向大夏的万丈雷剑,与白色气柱轰然相撞。雷剑犹如撞上天外神铁的冰晶,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狂乱的雷光彻底消散。
白色气柱去势狂暴无匹,直直撞在诛仙星阵的阵图上。
“咔嚓!”
覆盖整个天玄大陆、號称坚不可摧的星阵,被硬生生捅出一个方圆万里的巨大窟窿。亿万阵纹齐齐断裂,血雨骤停,天地间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虚空大帝的万丈投影看著这一幕,那双血月般的巨眼里涌现出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这究竟是何等伟力!天玄界怎会有此等存在!”
气柱穿透星阵,结结实实地抽在虚空大帝投影的脸上。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天玄大陆。万丈投影的左脸直接塌陷,浮现出一个百丈深的扫帚印。紧接著,投影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星光。
风暴的力量依旧狂暴,它顺著星阵的连接通道,一路向上,直接贯穿了天玄大陆的界域壁垒。
星空深处,一条横跨星域的巨大空间通道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万族战场那荒凉、肃杀、充斥著狂暴星空能量的气息,顺著通道疯狂倒灌进天玄大陆。
帝都的倖存者们呆呆地看著天空。
上一息还是十死无生的灭世浩劫,这一息天晴了,天上甚至多了一个通往星空深处的大窟窿。
云澜剧烈喘息著,擦去嘴角的臟腑碎块,目光骇然地看向潜龙苑的方向。
院子里,林凡扔掉手里只剩下一根竹竿的扫帚。他蹲在地上,看著满地散发著焦糊味的黑炭萝卜乾,心痛得双手直哆嗦,直嘬牙花子。
“造孽啊!还得重新去早市买萝卜!我那秘制酱料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