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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族战场，大夏桥头堡。
百丈星空陨铁烧烤架横在营地中央。
小龙女盘在架下喷火，紫金龙焰托著一排排吞噬兽肉，油脂落下，火舌捲起，肉香顺著风铺满营地。
百万大夏將士站得笔直。
他们刚刚亲眼看著天魔族古祖魔渊被林凡捏碎，又亲眼看著林凡从对方本命空间里掏出一把星空孜然。
那可是魔渊。
三万年前屠掉人族三座主城的真神巔峰。
结果呢？
在帝君手里，作用只剩下爆调料。
孤星站在营地边缘，喉结动了动。
他曾以为，復兴人族靠血战，靠牺牲，靠一代代守护者用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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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发现，还有另一条路。
跟著帝君吃饭。
星尘蹲在旁边，拿炭笔在兽皮本上写字。
“帝君语录第七条：找调料时，神明也可拆。”
孤星扫了他一眼。
“这也记？”
星尘抬头，眼神认真。
“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註解。”
孤星沉默。
这小子以前也是星空流浪者里出了名的硬骨头，现在成了潜龙苑门卫兼帝君语录记录官。
人，果然会变。
另一边，幻音跟著林凡落回营地。
她一身紫裙，双手托著兽皮地图，姿態放得很低。
可她天狐族圣女的气场还在。
天神境修为，天狐血脉，异族联盟高层机密掌握者。
这样的人，在万族战场任何一处都能开宗立派。
现在，她低头站在林凡身后，等著被安排端盘子。
姬如雪先看见她。
这位太初圣地圣女刚洗完一盆碗，袖口挽到手肘，腰间还繫著林凡给她的粗布围裙。
她看著幻音，眉梢压下。
“你是谁？”
幻音抬眸，笑了一下。
“天狐族幻音，刚投靠大人，以后请多关照。”
姬如雪手里的盘子一顿。
又来一个？
云令月端著一盆醃肉走过来，眼睛在幻音身上扫了两圈。
她是大夏皇女，又是云澜亲女，身上自带皇室气场。可幻音那股子天狐族的软刀子劲儿，让她很不舒服。
“投靠可以，规矩懂吗？”
幻音很快接话。
“懂。大人吃饭第一，厨房干活第二，其他事往后排。”
小龙女从烧烤架下探出龙首，哼了一声。
“还行，脑子比那群天魔族好使。”
姬如雪看向小龙女。
“你別插话。潜龙苑洗碗排班，归我管。”
云令月放下醃肉盆。
“谁说归你管？我娘现在是大夏女帝，帝君府的內务，我也能管。”
姬如雪冷笑。
“你管內务？你上次切葱，把极道帝兵当菜刀砍出火星，差点把锅掀了。”
云令月脸一红。
“那是刀脾气不好。”
幻音站在旁边，听了几句，立刻明白了。
这里不是普通营地。
这里是万族战场最危险的地方。
危险来源不是异族大军。
是厨房岗位竞爭。
她眼珠转了转，轻声道：“大人，我会切菜。”
林凡正在往肉上撒孜然，闻言扭头。
“会切土豆丝吗？”
幻音点头。
“会。”
林凡递给她一筐从大荒带来的土豆。
“切细点，晚上炒个酸辣土豆丝。別切太粗，我闺女不爱吃粗的。”
林清漪坐在一旁擦刀，闻言抬眼。
她心里有点想笑。
前世九天十地，天狐族圣女一曲幻音能让半个星域沉沦。
这一世，先切土豆。
幻音接过土豆，双手结印。
一缕星空法则在她掌间铺开，化成细密刀网。
土豆飞起，落下时已经成了整齐的丝，粗细一致，堆在盆里，像用尺量过。
全营地一静。
战无双提著战刀走来，看著那盆土豆丝，嘴角抽了抽。
“天神境法则……切土豆？”
幻音抬头，语气平稳。
“法则服务生活，才算落地。”
星尘立刻记下。
“帝君府新训：法则服务生活。”
姬如雪看著那盆土豆丝，手里的盘子被她捏出裂纹。
不行。
这个新人太卷。
她堂堂圣女，好不容易从洗碗工晋升到切葱备选，今天可能要被挤下去。
云令月也坐不住了。
她拿起一把肉串，开始醃製，皇家秘法运转，香料渗入肉纹。
“我会醃肉。”
姬如雪转身去洗锅。
“我会控火。”
小龙女龙目一瞪。
“控火是我的活！”
“你喷火太旺，上次把锅底烧穿了。”
“那锅不结实。”
“那是极道帝兵。”
小龙女沉默一息。
“帝兵也有质量差的。”
林凡听著几人吵，心里嘀咕。
这年头找个能干活的真不容易。
幸好人多。
以前在大荒，他一个人打猎，一个人剁肉，一个人烧锅，累得腰酸。
现在倒好，女帝洗菜，圣女刷碗，神龙烧火，天狐切土豆。
这日子，像话。
肉熟了。
林凡抓起一串，用牙撕下一块。
星空吞噬兽的肉带著筋性，入口时肉汁很足，星空孜然的香味压住了腥气。
林凡点头。
“这次可以。开饭！”
战鼓没有响。
百万將士却同时抬头。
一车车烤肉被送到各军阵前。
战无双亲自分肉。
“每人一块，不许抢。谁敢浪费，军法处置。”
一名年轻士兵双手接过肉，手腕还在抖。
他来自大夏北境，家里三代守边，父亲死在天狼国战场，兄长死在异族第一次降临时。
他原以为远征万族战场是来送命。
可现在，他手里捧著的，是星空吞噬兽肉。
这东西放在万族战场，连神境强者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他咬下去。
肉汁入喉。
气血从腹中冲开。
他闷哼一声，脊背绷直，原本卡在化罡境九重的瓶颈当场裂开。
神桥境。
旁边的老兵刚咽下第二口，头顶真气升腾，气海扩张，半步神桥直接踏入神桥。
更远处，数百名彼岸境將领齐齐盘坐，身后法相抬升。
整个营地像被点燃。
突破声连成一片。
莫天机看著军阵变化，鬍子都抖了。
“百万大军，根基齐升。这不是一场饭，这是给大夏换血。”
赵无涯站在他身边，手里端著碗，表情严肃。
“说话归说话，你碗里的那块筋给我。”
莫天机把碗往怀里一收。
“你监天司不缺资源。”
“你天璇武院也不缺。”
“我刚破武帝，得补。”
“我也得补。”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林天策站在旁边，默默把锅底一块肉夹走。
抢机缘这种事，慢一步就没了。
云澜坐在主位。
她吃得不快。
每一口肉下去，体內龙脉便扩张一分。
她刚重掌大夏，又经歷皇陵、皇城、北境、星空异族连番大战，身体一直压著暗伤。
现在，吞噬兽肉里的星空本源沿著经脉铺开，小龙女分来的一滴龙焰本源落入她掌心，林凡又隨手递来一碗汤。
“你多喝点。早上看你脸色不对，別老硬撑。”
云澜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她没有说谢。
一家人之间，说那个字反倒远。
碗底见空时，她身后五爪金龙法相腾起，龙吟压过整座营地。
半神境的门槛，被她一步踏过。
云令月看著母亲突破，眼眶发热，转头又看见林凡在挑牙，情绪卡在半路。
林凡从旁边骨堆里抽出一截魔渊残骨。
骨头坚硬，带著真神巔峰的道纹。
他掰下一小段，当牙籤剔牙。
“这老东西骨头还挺顺手。”
孤星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魔渊的神骨，万族战场炼器师梦里都不敢想的材料，被帝君拿来剔牙。
星尘又开始写。
“帝君语录第八条：神骨顺手，可作牙籤。”
幻音站在林凡身后，眼神越发坚定。
她赌对了。
天狐族在异族联盟里一直被当成工具，靠美色、幻术、情报生存。她爬到圣女位置，看过太多上层嘴脸。
魔渊吃人，虚空大帝吃族运，十大王族吃附庸。
唯独眼前这人，只吃饭。
而且吃饭时还会分肉。
这比万族联盟讲规矩多了。
就在大夏营地欢宴时，万族战场深处，虚空帝宫。
虚空大帝坐在王座上。
王座前方，魔渊命印碎成黑粉。
大殿两侧，十大王族残余强者低头跪著。
无人敢开口。
虚空大帝抬手，掌心的空间被捏成一团。
“魔渊也死了。”
一名王族长老伏在地上。
“大帝，那人可能已经超出真神境，或许……”
话没说完，长老的身体被空间挤碎。
虚空大帝起身。
“或许什么？”
殿中没人敢接。
他一步踏下，脚下星图亮起。星图尽头，是一片没有光的宇宙深渊。
那里埋著万族联盟最不愿动用的东西。
灭世磨盘。
上个纪元末年，磨盘转动过一次，三百个星域被磨成尘埃，连神王都死了一批。
虚空大帝看著深渊坐標，眼底血纹爬开。
“献祭半个星系，唤醒它。”
殿中强者齐齐抬头。
有人张嘴，却没敢劝。
半个星系，亿万生灵。
可魔渊死了，先锋军覆了，十大王族天骄断层。
万族联盟已经没有退路。
虚空大帝声音压下。
“我要他死。我要那片大陆，从星图上消失。”
同一时间。
万族战场边缘，黑色潮汐从星空缝隙里涌出。
林清漪最先放下碗。
她看向远处，女帝法身在身后睁眼。
“全军戒备。”
战无双拔刀。
孤星和星尘同时起身。
幻音握紧地图，脸色变了。
“那股气息……是禁忌兵器甦醒。”
林凡躺在摇椅上，吃饱后眼皮下坠。
他翻了个身，魔渊神骨牙籤还叼在嘴里。
“別吵，我眯会儿。”
星空尽头，低语声开始传来。
像有一座磨盘，正在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