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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族战场的天，暗了下来。
不是云遮住星光。
是星光被某种力量吞了。
大夏桥头堡外，所有阵法师停下手中活计，抬头看向星空。
他们布下的防御结界正在颤动，符文一枚接一枚裂开，灵石里的灵力被抽走，阵盘上出现黑色纹路。
赵无涯蹲在一座阵台前，手掌按住阵盘，脸色沉下。
“不是普通压制。它在吞阵法根基。”
莫天机站在旁边，刚突破武帝的气息还没稳。
他望著远处，喉咙发紧。
“这东西比皇陵底下的魔神还难缠。”
孤星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血色，手里的战刀却握得很稳。
“灭世磨盘。”
战无双转头。
“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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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吐出一口气。
“上个纪元，人族还不是血食。那时星空有三大人族神朝，疆域横跨数百星域。后来万族联盟挖出一件宇宙凶器，名叫灭世磨盘。它不杀一个人，它磨碎一片星域的本源。星域没了，万物都死。”
星尘接话，声音低了几分。
“我故乡所在的青衡星域，就是被它磨掉的边角波及。那一日，山河塌了，海水升空，星核裂开，所有传送阵失效。我们连逃都逃不出去。”
他说到这里，停住。
林清漪看了他一眼。
这个平日里抱著本子记语录的门卫，此刻没有写字。
他的手在抖。
幻音握著兽皮地图，盯著星空尽头。
她来自异族高层，比孤星知道更多。
“灭世磨盘需要献祭星系才能启动。虚空大帝疯了。他这是把附庸族群当柴烧。”
云令月咬牙。
“万族联盟內部没人反？”
幻音摇头。
“反的人，已经成了祭品。”
话落。
星空尽头开裂。
一艘艘战舰跃迁而出。
它们没有用普通阵列推进，而是像一堵移动的黑墙，横向铺开，封住大夏桥头堡所有退路。
舰身刻著不同族徽。
天魔族，血羽族，黑鳞族，巨灵族，星蛛族……
十大王族残军来了。
附庸族群也来了。
后方还有数不清的战堡、星门、巨型兽巢。
亿万联军，压境。
战无双站上高台，战刀出鞘。
“列阵！”
百万大夏远征军动了。
他们刚吃过吞噬兽烤肉，修为齐涨，气血连成一片，军阵拔地而起。
北境军在前，天璇武院学生居中，监天司修士分散两翼，大夏禁军护住后方营地。
这支军队，半月前还只能守著大夏边境死战。
现在，他们站在万族战场，面对星空联军。
无人退。
有士兵低声骂了一句。
“刚吃饱就来，异族真不懂事。”
旁边老兵咧嘴。
“怕什么？帝君还在睡觉。”
“可这次来的东西，听著不太一样。”
“再不一样，也是打扰帝君睡觉。”
这句话传开。
军心稳住了一截。
林清漪站在军阵最前。
她的女帝法身已经展开，气海境、凝真境那些低阶標籤早就无法衡量她的战力。
前世，她在九天十地杀出来，见过灭国，见过仙门崩塌，见过强者拿眾生当棋子。
她最恨这种局。
“他们献祭半个星系，只为杀我爹。”
苏清歌站在她右侧，长剑出鞘。
“也可能是怕你爹去他们家厨房。”
云令月站在左侧，龙纹战甲覆身，金色真气在掌心聚拢。
“那就让他们知道，大夏不是他们想磨就磨的。”
云澜从后方走来。
她刚入半神境，女帝龙袍换成战甲，大夏龙雀刀悬在身侧。
她看向亿万联军，眼底没有退意。
“传令。今日若战死，魂归大夏。若胜，万族战场从此立人族旗。”
战无双单膝跪地。
“臣领命。”
云澜抬手。
百万大军齐齐举刃。
“战！”
喊声衝起，撞向星空黑墙。
远处，虚空大帝坐在主舰王座上。
他身前悬浮著一面星图。
星图中心，大夏桥头堡被红线圈住。
他的左侧，三十六名半神统帅跪伏。
右侧，七名真神境王族老祖垂手而立。
他们看著桥头堡，眼里有恨，也有避不开的惧意。
魔渊死得太离谱。
没人敢说自己能挡林凡一击。
虚空大帝抬眼。
“先锋舰队，试探。”
一名血羽族统帅抬头。
“大帝，若那人出手……”
虚空大帝手掌一压。
“灭世磨盘已经甦醒。他若出手，磨盘会锁定他的因果。我要看清他的力量边界。”
血羽族统帅低头。
“遵命。”
先锋舰队动了。
上万艘星舰脱离主阵，舰炮展开，能量核心亮起。
每一艘星舰都能轰碎一座下位面城池。
上万艘齐射，足以撕开神境军阵。
桥头堡內，警报阵盘全部亮起。
赵无涯看著读数，脸皮抽了抽。
“主炮充能，目標营地。”
莫天机转身就跑。
“我去请帝君。”
林清漪拦住他。
“不用。”
莫天机急了。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林清漪看向营地深处。
“我爹已经醒了。”
营地厨房区域。
林凡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著一条从大荒带来的咸鱼。
咸鱼很大，鱼骨粗长，肉质干实。
他原本打算趁著下午有空，把咸鱼重新醃一遍，晚上配粥。
结果星空一黑，外面又吵起来。
林凡拿起盐罐，往鱼身上撒了两把，皱眉。
“不够咸啊。”
姬如雪站在旁边，帮他递盆。
她能感受到外面的舰炮波动，圣女本能让她想拔剑，可潜龙苑打工经验告诉她，饭没做完之前不要乱跑。
云令月衝进来。
“爹，异族联军压过来了，先锋舰队要开炮。”
林凡抬头。
“又来？”
云令月点头。
“这次数量很多，还有什么灭世磨盘。”
林凡把咸鱼翻了个面。
“磨盘？磨豆腐的？”
幻音快步进来。
“大人，灭世磨盘毁过上个纪元，能磨碎星域本源。虚空大帝是想逼您出手，再用磨盘锁定您。”
林凡听完，手里动作停了一下。
锁定我？
他心里琢磨。
这星空里的坏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閒。
在大荒，妖兽饿了才打架。
这些异族吃饱了就来找事。
林凡抬头看向外面。
先锋舰队主炮已经完成充能。
千万道光束匯聚，星空像被划开。
大夏军阵前，战无双握刀上前。
“陛下，臣先挡一轮。”
云澜横刀。
“你挡不住。”
战无双笑了笑。
“挡不住也得挡。北境军没有背对敌人的规矩。”
孤星走到他身边。
“算我一个。”
星尘合上语录本。
“我还欠帝君一碗麵。”
三人站在最前方。
林清漪没有拦。
她掌心真气压缩，女帝法身燃烧，准备强行撕开舰炮锁定。
苏清歌剑意衝起。
云令月体內金龙咆哮。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轮不好挡。
可没人退。
主舰內，血羽族统帅看著这一幕，发出冷笑。
“下位面人族，靠几口肉堆出来的勇气，也敢挡歼星炮？”
虚空大帝没有笑。
他盯著营地厨房方向。
那里，有一个男人还在低头醃咸鱼。
“开火。”
命令落下。
上万艘先锋舰队齐射。
光束横跨星空，封死大夏桥头堡上空。
云澜举刀。
“起阵！”
大夏军阵全力运转。
可舰炮还未落下，营地里传来林凡的声音。
“你们让让，光太刺眼，我看不清咸鱼成色。”
眾人一愣。
林凡从案板上拿起一根咸鱼骨头。
那骨头被晒得干硬，边缘带著盐粒。
他掂了掂。
“骨头留著熬汤也行，不过现在没別的顺手东西。”
姬如雪低声道：“大人，那是先锋舰队。”
林凡看向星空。
“哦。”
他站起身，右手握住咸鱼骨头。
光束落下。
异族先锋军发出狂笑。
大夏將士屏住呼吸。
虚空大帝身体前倾。
林凡隨手一甩。
“別照我鱼。”
咸鱼骨头离手，飞向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