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林凡的厨房里,灶火正旺。
那段三米长的幽冥毒蛟尾巴被林凡扔在案板上,漆黑的鳞片在灯火下泛著幽绿色的萤光,每一片鳞甲上的毒属性灵纹清晰可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清漪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林凡拿起菜刀准备处理这段蛇尾,赶紧开口:“老爹,这个我来吧。”
“你?”林凡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力气够吗?这蛇皮硬得很,我刚才试了一下,菜刀都差点崩口。”
林清漪嘴角抽了抽。
六阶妖王的鳞甲,那是连神桥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破开的顶级防御。你拿菜刀砍,当然砍不动。
但问题是,你砍不动的原因在於菜刀的材质承受不住力量传导,根本不关力气大小的事。
“我有办法。”林清漪走进厨房,运转体內真气,凝聚在指尖。
前世她身为九天十地第一女帝,对各种天材地宝的处理方法瞭然於胸。六阶妖王的鳞甲虽然坚硬,但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是薄弱点,只要用真气顺著纹路切入,就能轻鬆剥离。
林清漪蹲在案板前,手指贴上蛇尾表面,真气如丝线般渗入鳞片缝隙。
“嘶啦。”
第一片鳞甲被完整剥离。
巴掌大的漆黑鳞片落在案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鳞片內侧流转著幽绿色的毒属性灵纹,灵力波动浓郁得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林清漪的手微微颤抖。
她手抖並非因为疲惫,完全是出于震撼。
这片鳞甲的品质,远超她的预估。
六阶妖王的鳞甲本身就是炼器的顶级材料,一片就能卖出数十万夏幣的天价。但这头幽冥毒蛟的鳞甲品质,比普通六阶妖王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灵纹的密度,毒属性的纯度,鳞甲本身的韧性和硬度,全都达到了六阶巔峰的极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头毒蛟已经在六阶巔峰盘踞了很长的时间,隨时都有可能突破七阶。
换句话说,她老爹一巴掌拍晕的那条大花蛇,是一头准七阶的妖皇级存在。
林清漪连著喘了几口大气,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丫头,你这手法挺利索啊。”林凡凑过来看,嘖嘖称奇。“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林清漪镇定自若。
“读书好啊,读书有用。”林凡感慨了一句,然后伸手拿起案板上那片剥下来的鳞甲,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蛇皮挺结实的,拿来当什么好呢?”
林清漪正要说这是顶级炼器材料,就见林凡把鳞片往水缸里一泡,然后捞出来在手里搓了搓。
搓了搓。
六阶巔峰妖王的鳞甲,在林凡那双大手的揉搓下,发出了一连串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坚逾精钢的鳞片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在林凡的大力揉搓下,整片鳞甲变得柔软如布。
“嘿,搓软了。”林凡满意地抖了抖手中那片已经变成布料的鳞甲。“这玩意儿搓软了以后手感还不错,拿来当抹布擦桌子应该挺好使。”
抹布。
六阶巔峰妖王的鳞甲。
抹布。
林清漪站在原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厨房门口,正好目睹了林凡把第二片鳞甲也搓成抹布的全过程。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服。”
林凡把两块抹布往灶台边一掛,转头看著案板上已经剥了一半皮的蛇尾肉。
没了鳞甲保护的蛇肉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暗紫色,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毒属性灵光。肉质紧实细腻,纹理分明,一看就是上等食材。
“这肉顏色怪好看的。”林凡拿起菜刀,在蛇肉上切了一刀。
没有鳞甲阻碍,菜刀轻鬆切入。
一片厚约两指的蛇肉被切下来,截面上渗出了几滴暗金色的液体。那是毒蛟体內的精血,蕴含著六阶巔峰妖王毕生修炼的毒属性精华。
“这血的顏色跟上次那头火牛的差不多嘛。”林凡把蛇肉扔进已经烧开的锅里。“应该也能当汤底用。”
他又切了十几片蛇肉扔进去,然后从窗台的陶罐里抓了一把权当辣椒麵的四阶赤血参粉末撒进锅中,最后加了几片姜和一把当成枸杞的五阶血灵子。
锅里的汤水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表面翻涌著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从厨房里瀰漫开来。
半个时辰后。
石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蛇羹摆好了。
暗紫色的汤汁浓稠如膏,表面漂浮著几颗红色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也就是碧灵芝叶片。
蛇肉片在汤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尝尝,第一次做蛇羹,不知道味道咋样。”林凡端起自己那碗,先喝了一大口。
“嗯!鲜!比我想像的好喝多了!”
林清漪和苏清歌对视一眼,各自端起碗。
林清漪先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非常霸道的能量在她体內翻腾。这股能量和之前吃过的赤焰天牛完全不同,带著一种阴寒的属性,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她经脉中游走。
但这种阴寒並非有害。恰恰相反,对於林清漪来说,这种阴属性的能量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前世,她修炼的最强体质琉璃霸体,需要大量阴阳两种属性的能量交替淬炼才能成型。
之前吃的赤焰天牛提供了阳属性,现在这头毒蛟的精血恰好补上了阴属性的缺口。
林清漪闭上眼,全力运转九霄吞天诀。
体內的阴阳两股能量在功法的引导下开始交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肉身变得更加坚韧。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琉璃般的光泽,那是琉璃霸体初步成型的徵兆。
前世她花了整整三百年才將琉璃霸体修炼到大成。
这一世,仅仅靠著老爹的投喂,她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触摸到了琉璃霸体的门槛。
这种速度,放在前世她都不敢想。
而另一边,苏清歌的状况更加夸张。
她端起碗喝了第一口,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碗差点从手里脱落。
“怎么了?”林凡关切地看过来。“太烫了?”
苏清歌说不出话。
因为她体內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阶巔峰毒蛟的精血,对於一个开脉境五重的武者来说,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了。这种级別的能量灌入开脉境武者体內,根本无法助其突破,只会直接將其撑爆。
但林凡的烹飪方式,无意中起到了一个关键作用。
那些被他当成调料撒进去的四阶赤血参粉末和五阶血灵子,恰好具有调和药性和温养经脉的功效。
它们將毒蛟精血中过於狂暴的能量中和了大半,使其变得温和可控。
这就相当於,林凡无意中配出了一副完美的突破丹方。
苏清歌体內的真气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推动下疯狂运转,经脉中传来一阵阵酥麻的胀痛感。
开脉境五重的壁垒,在这股洪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咔嚓。”
五重破。
六重破。
七重破。
八重破。
九重破。
开脉境九重的壁垒碎裂后,能量依然没有停止衝击的势头。它继续向上,朝著气海境的大门狂奔而去。
气海境,是凡境九重中的第三重。从开脉境突破到气海境,意味著武者体內將凝聚出一片真气海洋,战力会產生质的飞跃。
正常情况下,从开脉境五重到气海境,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苦修。
苏清歌用了一碗汤的时间。
“轰!”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苏清歌体內爆发而出,將她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石桌上的碗碟被气浪推得叮噹乱响。
气海境一重。
突破了。
但能量的衝击还在继续。
气海境一重,二重,三重。
直到气海境三重的位置,那股能量才终於缓缓平息下来。
苏清歌睁开眼,整个人呆坐在石凳上,大脑一片空白。
从开脉境五重到气海境三重。
一碗汤。
跨越了两个大境界,连破七重小境界。
这种事情如果说出去,整个大夏国的武道界都得炸锅。那些在各大宗门里苦修十年才堪堪突破气海境的所谓天才,恐怕会集体吐血三升。
“哟,清歌丫头你咋了?”林凡放下碗,关切地凑过来。“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辣椒放多了?”
苏清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发不出来。
她只能呆呆地摇了摇头。
林清漪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来,感知了一下苏清歌的气息,凤目流露出些许惊讶。
气海境三重?
这丫头的体质比她想像的要好。能在一碗汤的时间內连破七重,说明她的根骨和经脉天赋非常出色,只是之前在苏家缺乏足够的资源支撑。
“习惯就好。”林清漪开口道。
苏清歌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一种特別复杂的语气说:“你每次都说这四个字,但我真的习惯不了啊!”
林凡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丫头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已经把自己那碗蛇羹喝得精光,正在舔碗底。
“好喝!明天再去割一段回来!”
林清漪看著老爹那副心满意足的吃货模样,浮现笑意。
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自己隨手做出来的东西有多逆天。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碗普通的蛇羹。
好喝,鲜,下次还做。
仅此而已。
吃完晚饭,林凡开始收拾残局。
那段蛇尾还剩下不少骨头,林凡嫌占地方,抱起一堆骨头就往院门外走。
“倒个垃圾,你俩早点睡。”
林凡推开院门,把那堆六阶巔峰妖王的宝骨隨手扔在了院外的一个土坑里。
骨头落地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
林凡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回去。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源自人类,绝非妖兽。
而且距离很近。
就在院子外围不到一里的位置。
与此同时。
南天城。
幽冥楼总部。
一间瀰漫著血腥气息的密室中,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男人正跪在一尊漆黑的神像前。
他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中透著嗜血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被染成了漆黑色,指尖隱隱散发著腐蚀性的气息。
血鸦。
幽冥楼金牌杀手排行第三。
修为神桥境二重。
在整个大夏国的暗杀界,血鸦这个名字代表著死亡。他从业二十年,接单一百三十七次,成功率百分之百。从未失手。
他的杀人手法非常独特,不用刀剑,不用暗器,只用那十根被特殊毒液浸泡了二十年的手指。十指穿心,一击毙命,从不拖泥带水。
此刻,血鸦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份任务卷宗。
卷宗上写著目標信息:林清漪,女,七岁,推测为开脉境,位於大荒边缘陨神渊外围。
附註:此前已有两批人马前往执行任务,全部失联。第一批三人为气海境,第二批五人为化罡境。疑似目標身边有高阶护道者。
血鸦看完卷宗,满脸嘲讽。
“气海境?化罡境?”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活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派这种垃圾去执行任务,死了也是活该。”
他站起身,將卷宗隨手扔进火盆中。
“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身边最多藏著一个神桥境的老东西。这种活儿,用得著我亲自出马?”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此人是幽冥楼的执事之一,负责对接高级任务。
“血鸦大人,楼主的意思是,此次任务务必万无一失。客户出了大价钱,而且我们已经连折两批人,面子上掛不住。”
“面子?”血鸦冷笑一声。“那些废物丟的面子,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伸出右手,五根漆黑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嗤嗤嗤。”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刺耳的腐蚀声。他手指经过的地方,空间本身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三天之內,我会把那个小丫头的人头带回来。”血鸦转身朝门外走去。“顺便,如果她身边真有什么神桥境的老东西,我也一併收拾了。”
执事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血鸦大人,关於那片区域,有一些额外的情报需要您注意。”执事递上一份薄薄的纸条。“那里靠近陨神渊禁区,三天前的兽潮事件中,七阶妖皇在经过该区域时主动改道。原因不明。”
血鸦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隨手揉成一团扔掉。
“七阶妖皇改道?那是因为陨神渊的禁区威压。跟目標有什么关係?”
“可是……”
“废话太多。”血鸦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血鸦杀人,从来不需要別人教我怎么做。”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密室,血红色的长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执事站在原地,看著血鸦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血鸦是金牌杀手排行第三,神桥境二重的绝顶强者。在整个南天城,能威胁到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执事这样安慰自己。
大荒边缘。
夜色如墨。
林凡站在院门口,鼻子又动了动。
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能闻到至少四五个不同的气味源,正在从不同方向朝著木屋靠近。
“又来?”林凡皱了皱眉。
最近这段时间,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往他家这边跑。上次是那帮穿黑衣服的,被他一扫帚扫没了。再上次是半夜摸进院子的三个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林凡觉得挺烦的。
他一个安安静静打猎过日子的人,招谁惹谁了?
“算了,先不管了。”林凡打了个哈欠。“可能是路过的猎人吧,大荒里受了伤很正常。”
他转身回了院子,把门带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根本不是什么受伤的猎人。
那是血鸦的先遣队。
四名神桥境一重的精锐杀手,正在以非常隱秘的方式,朝著木屋合围。
而血鸦本人,此刻正站在三里之外的一棵古木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区域。
他的细长眼睛中,映著远处那间亮著灯火的木屋。
“就是这里。”
血鸦满脸残忍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七阶阵盘。
这是幽冥楼的镇楼之宝之一,能在方圆十里范围內屏蔽一切天机感应和灵识探查。在这面阵盘的覆盖下,哪怕是涅槃境的强者也无法用神识锁定他的位置。
血鸦將阵盘激活,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今夜,这片区域內发生的一切,都將无人知晓。”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