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天回头往南方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昨夜那声轰鸣的余波……光是余波,就嚇死了一头五阶妖王?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苏破天咬了咬牙,蹲下身,將两臂穿过妖兽的腹部下方,运转全身真气,硬生生把这头至少五六十吨重的庞然大物扛了起来。
凝真境二重的身体在这种重量下发出了咔咔声。
但苏破天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要把这头猎物扛到前辈面前!
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至少证明他有能力在大荒中获取五阶以上的猎物!
哪怕只是一头嚇死的!
苏破天扛著妖兽,一步一个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南方的木屋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膝盖都在打颤,断裂的肋骨被压迫得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那间熟悉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时,苏破天差点哭出来。
院门口,林凡正蹲在地上,往小灰嘴里塞碎肉。
小灰现在的食量已经比刚来时翻了三倍。
这小傢伙虽然个头不大,但吃起东西来跟个无底洞似的。
林凡昨天打的两头铁背山猪,扣掉自己和两个丫头吃的,剩下的本来打算醃成腊肉存著,结果一大早就被小灰吃掉了三分之一。
“你这小东西……”
林凡看著碗里见底的碎肉,一脸无奈,“合著养你比养两个丫头还费粮食啊?这么吃下去,我得一天打三趟猎才够你祸害的!”
小灰舔乾净碗底最后一点油花,抬起脑袋,湛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著林凡,粉嫩的舌头呼哧呼哧地吐著气。
“行了行了別卖萌,真没了。”
林凡站起身,正琢磨著要不要现在就出发去打猎,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歪歪扭扭走过来一个人影。
苏破天扛著那头五阶妖兽,走到院门口三丈远的地方,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妖兽的尸体从他背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片灰尘。
“前……前辈!”
苏破天满头大汗,满脸泥垢,衣服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晚辈在大荒中寻获了一头……五阶妖兽!特来献给前辈!”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那片金色鳞甲,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还有这个!六阶妖王的鳞片!也请前辈笑纳!”
林凡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头绿壳大虫子,又看了看苏破天手里金灿灿的鳞片。
“你这小子……”
林凡走过去,弯腰戳了戳那头妖兽,“这虫子挺大啊,肉多不多?”
“肉……肉很多!”
苏破天使劲点头,“这是五阶妖兽墨甲地蜈,肉质鲜美,营养丰富!”
“五阶……”
林凡对这个概念没什么认知,他只关心一件事,“这玩意儿好不好吃?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虫子呢。”
“好吃!特別好吃!晚辈曾经有幸在一场宴会上食用过,绝对是珍饈美味!”
其实苏破天这辈子也从来没吃过蜈蚣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前辈问他屎好不好吃,他也敢说好吃。
“行,那就留下吧。”
林凡拍了拍苏破天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苏破天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差点碎了,“小伙子不错嘛,有点本事。这大虫子可不好抓吧?”
苏破天嘴唇哆嗦了一下,“不……还行。”
“至於这个嘛。”
林凡接过那片金色鳞片,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眼,“挺硬的,拿来当刮鱼鳞的工具倒挺趁手。”
他隨手把鳞片往腰间一別,然后指了指院子后方的一个方向。
“不过你这点小玩意儿,我这多得是。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破天站起来,跟著林凡的指引绕到了木屋后面。
然后他呆住了。
木屋后方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有多大呢?
直径至少三十丈,深度超过两丈。
整个坑的內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各种顏色的骨骼和鳞甲。
白的,黑的,金的,银的,紫的,赤红色的,暗绿色的。
每一块骨骼,每一片鳞甲,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让苏破天的头皮阵阵发麻。
四阶的,五阶的,六阶的。
甚至有好几块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看纹路和色泽,应该是七阶的存在!
这些东西被隨意地扔在坑里,像垃圾一样层层堆叠。
有些骨头上还粘著没刮乾净的肉渣,已经风乾变硬了。
苏破天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那片六阶鳞甲,跟这坑里的任何一块残骸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他的膝盖瞬间发软了。
林凡隨意地用脚踢了踢坑边的一根白骨,“这些都是平时打猎剩下的边角料,我嫌占地方就全扔这了。你要是觉得有用,隨便拿。”
苏破天站在坑边,看著这满坑的“厨余垃圾”,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多谢前辈!”
林凡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背,“別站著了,进来吃早饭。你这小子扛著这么大个虫子跑了那么远,累坏了吧?正好今天多做了点粥,你来了也能匀出一碗。”
苏破天的鼻子一酸。
前辈嫌他弱,不肯收留他。
但前辈又会心疼他饿肚子,愿意分一碗粥给他。
这种又推又拉的態度,在苏破天看来,分明是前辈在考验他的诚心和毅力。
只要他坚持得够久,总有一天能通过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