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石桌旁。
林清漪和苏清歌已经坐好了,面前摆著两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看到苏破天跟在林凡身后走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坐吧。”
林凡从厨房多端出一碗粥,放在苏破天面前,又把一碟醃萝卜往他那边推了推,“將就吃点,中午我做好的。”
苏破天坐在石凳上,看著面前的白粥,双手有些发抖。
这碗粥看起来普普通通,白花花的米汤上漂著几粒碎米。
但他的灵觉告诉他,这锅粥里至少掺了三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灵米。
灵米的品阶不算特別高,大概三阶左右,但每一粒都圆润饱满,灵气內敛。
三阶灵米?
在南天城的粮铺里,三阶灵米的价格是一斤五万夏幣。
一碗粥大概用了半斤米,也就是说,苏破天面前这碗白粥,成本是两万五千夏幣!
而这只是前辈家里的日常早餐?
苏破天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连碗底的米粒都用舌头舔得乾乾净净。
灵米入腹,一股温润的能量在他体內缓缓散开。
昨夜战斗留下的暗伤和疲劳,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消退。
紧接著,林凡从厨房端出了正菜。
昨天剩的蛟肉重新热了一遍,又加了一盘用铁背山猪的五花肉做的葱爆肉片。
调料放得足足的,辣椒花椒的香气瀰漫了整个院子。
苏破天这回没有客气。
他夹了一大筷子蛟肉塞进嘴里。
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
不是因为辣。
好吧,也有因为辣的成分。林凡放的辣椒確实有点猛。
但更多的是因为那股能量。
六阶毒蛟的精血残余虽然经过了重新加热,但依然蕴含著恐怖的灵力。
配合著那些被林凡当成普通调料使用的四阶灵药碎末,这顿饭的药效……
“咔!”
苏破天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凝真境三重!
他放下筷子,双手撑著石桌,大口喘气。
眼中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这种“吃一顿饭就能突破”的体验,对於一个在瓶颈期苦熬了三年的武者来说,太过分了!
石桌对面,林清漪和苏清歌同样在闷头吃饭。
林清漪的修为从气海境二重推进到了气海境三重,苏清歌从气海境四重的门槛直接跨入了气海境五重!
两个丫头面色如常,吃完饭后默默盘膝消化能量,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模样。
苏破天看著她们那淡定的样子,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苏清歌会义无反顾地认林凡当义父。
换他,他也认!
跪著认!
吃完饭,林凡收拾碗筷,开始处理苏破天扛回来的那头五阶墨甲地蜈。
“这虫子壳挺硬,拿来当锅盖应该不错。”
林凡一边用菜刀撬开地蜈的甲壳,一边自言自语,“肉也多,白嫩嫩的,拿来做椒盐炸应该挺好吃。”
苏破天站在旁边,看著前辈用一把菜刀轻鬆切开五阶妖兽的甲壳,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他已经放弃了用常识来理解眼前这个男人。
苏清歌凑到苏破天旁边,一脸得意道:“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家的日常。习惯就好。嘻嘻。”
苏破天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清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
......
与此同时。远在五百里外的南天城,此刻正上演著另一场好戏。
林家老宅,议事堂侧殿。
一个身著暗紫色华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玉。
灵玉通体莹白,內部流转著淡蓝色的光华,灵力充沛到在掌心中都能感受到微微的刺痛。
四阶极品灵玉,“明心玉”。
这枚灵玉的价值在五十万夏幣左右,作用是帮助气海境以下的武者凝练灵识,对突破凝真境有极大的辅助效果。
放在南天城的灵材市场上,这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
把玩灵玉的男人叫林星海,是林家四大嫡系房头中排行第二的二爷。
林家的权力架构很简单,也很残酷。
大长老林苍总揽全局,四大嫡系房头各管一摊。
大房林天策是林霸天的父亲,势力最强,林霸天是夺嫡第一热门。
三房林星渊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城府极深,是天机阁的幕后主人。
四房林剑绝是个纯粹的武痴,也是本次夺嫡战的重量级人物之一。
而二房的林星海,一直以来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他没能力。
恰恰相反,林星海的修为在四大房头中排第二,化罡境七重,距离化罡境巔峰仅一步之遥。
他的政治手腕也不差,二房在南天城的商业版图盘根错节,每年为林家贡献的税银占了总额的三成。
他之所以不显山不露水,纯粹是因为他选的人不行。
二房嫡子林昊天,今年十六岁,气海境一重。
这个修为放在普通家族的同龄人中算不错了,但在林家这种四大门阀级別的怪物窝里,跟废物没什么区別。
所以二房在夺嫡之爭前期几乎都是打酱油的角色。
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林星海嗅到了机会。
“二爷,你真要去找那个野丫头?”
说话的是坐在林星海对面的二房管事,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叫周富。
林星海放下灵玉,目光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嗯,我想投资她。”
“为什么?那丫头天赋差,实力弱,哪一点值得您投资?”
周富一脸困惑。
“林霸天被兽潮废了,大房暂时失去了夺嫡资格。三房的林星渊虽然城府深,但他最大的弱点是手底下没有重量级的靠山。四房的林剑心天赋虽高,但性格太直,不適合玩权谋。”
林星海竖起一根手指,“现在夺嫡格局出现了罕见的真空期,谁能率先抢占先机,谁就能在下一轮洗牌中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而林清漪这个丫头,就是我选中的棋子。”
“可她不过是个八岁的小丫头啊。”
周富还是不明白,“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前期打贏林剑诀绝吧?”
“八岁又怎样?”
林星海冷笑一声,“林清漪的修为飆升速度你不是不知道。五天时间从锻体境初期飆到气海境,这种速度意味著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更重要的是……”
林星海压低声音,“她这一身气运极其不简单!据我安插在大荒外围的眼线回报,林霸天先后派出去的两拨杀手,全军覆没。幽冥楼都退单了,並且是直接退十倍佣金,摆明了就是彻底不想掺和进来!”
周富的表情变了。
“幽冥楼退单?那可是整个南天城最狠的杀手组织啊!”
“所以,林清漪身边有一位至少神桥境以上的隱世强者。”
林星海站起身,把那枚明心玉揣进怀里,“我此去,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那一身气运。只要能夺来她的大气运,整个林家的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向门口。
“备马,出城。”
“二爷!至少带上几个护卫吧!大荒外围虽然安全了些,但还是有危险的!”
“带三个化罡境的府卫就够了,太高调了反而引起大长老注意。”
林星海带著三名化罡境府卫,骑著灵马出了南天城北门,一路疾驰往大荒方向而去。
他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另一间密室里,一个消息传到了林星渊的耳朵里。
“阁主,二爷出城了。方向是大荒北部边缘。”
林星渊正端著一杯热茶,听完这个消息后,茶杯端到嘴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茶水都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林星渊用摺扇拍著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林星海那个老狐狸,一辈子自詡精明,这次算是要踢到钢板上了!”
“阁主,要不要派人通知二爷?”
“通知?通知什么?”
林星渊收起笑容,摺扇轻叩掌心,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光,“让他去。让他亲眼看看那片区域藏著什么东西。”
“他能活著回来,算他命大。”
“他要是回不来……”林星渊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那就准备好麻袋,接手二房的產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