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天字號雅间。
林凡剔著牙,满脸遗憾地看著桌上那一百二十道空荡荡的盘子。
“老林啊,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这手艺真的有待提高。那道什么清蒸雪羽鸡,火候太差了,肉柴得能塞牙。还有那个红烧地甲龙尾,调料放得太多,完全盖住了肉的鲜味。”林凡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给出评价。
林天策站在旁边,笑得脸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这位爷可是连七阶妖皇肉都能隨手掏出来涮火锅的狠人。
在这位大爷眼里,醉仙楼这些引以为傲的五阶菜品,估计跟猪食也没什么区別。
“兄弟教训得是。南天城毕竟是小地方,厨子没见过世面。等到了帝都,我定安排最好的灵膳大师,用最顶级的食材为兄弟接风洗尘!”林天策赶紧顺杆爬,把马屁拍得震天响。
林清漪用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著林天策那副諂媚的嘴脸,心里冷笑。
前世这个大房家主可是高傲得很,如今却像个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
实力,果然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理。
苏清歌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才不管那么多,这顿饭吃得她浑身灵气乱窜,估计回去炼化一下,修为又能往上窜一窜。
“行了,吃饱喝足,咱们也该办正事了。去空港吧,別耽误了丫头们去武院报到的时间。”林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醉仙楼。
刚跨出门槛,林凡就差点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绊倒。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破烂紫袍、双眼缠著渗血纱布的胖子,正五体投地地趴在醉仙楼的大门口。胖子身边放著一个紫檀木箱子,箱盖敞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厚厚一叠烫金文书。
“哎哟臥槽!这什么玩意儿?碰瓷的?”林凡嚇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万贯听到林凡的声音,浑身肥肉一颤,砰砰砰就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
“林爷!小人万贯,有眼不识泰山!十五年前小人猪油蒙了心,骗了您的宝贝。今日小人特来负荆请罪!这箱子里是万通商会一半的股份契约,还有南域三十六间旺铺的地契,请林爷务必收下,饶小人一条狗命!”万贯的声音悽厉悲切,带著浓浓的恐惧。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武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通商会一半的股份!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南天城的恐怖財富!
他到底干了啥,竟然要散尽一半家財来买命?
林天策站在后面,眼角剧烈抽搐。
他太清楚万通商会的底蕴了。
万贯这个视財如命的铁公鸡,居然肯割一半的肉,这说明万贯肯定是用某种手段试探过林凡的底细,並且遭到了极其恐怖的反噬。
看万贯那瞎了的双眼和跌落的修为就知道了。
林凡愣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疯狂回忆。
十五年前?骗了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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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大腿。
“擦!原来当年那个用五包盐换了我一麻袋破石头的大鬍子就是你啊!你这胖子当年可真够黑的。”林凡恍然大悟。
万贯嚇得浑身发抖,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流。
他以为林凡要发飆了,毕竟当年那麻袋灵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武者疯狂。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闪了腰。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儿。那些破石头大荒里满地都是,我平时都拿来垫桌脚的。你这人也挺有意思,这么多年了还记著这事儿。行了,你走吧,我不跟你计较。”林凡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在他看来,那些石头虽然被闺女说得很值钱,但毕竟是唾手可得的玩意儿。
人家既然都瞎了眼跪在地上认错了,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必要抓著不放。
万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满地都是?垫桌脚?
他引以为傲的財富帝国,他费尽心机骗来的绝世珍宝,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垫桌脚的垃圾?
这种认知差距,让万贯感受到了一种比死亡还要深沉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林凡不收下这些东西,那他万贯在对方眼里,就真的连个屁都不如,隨时都可能被隨手碾死。
“林爷!您要是不收,小人今天就撞死在这里!”万贯绝望地大喊。
林清漪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箱,又看了看老爹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太了解人心了。
万贯这是在花钱买心安。
如果老爹真的一走了之,这个胖子估计回去就会被活生生嚇死。
而且,去了帝都那种销金窟,手里没点硬通货確实不方便。
老爹视金钱如粪土,她这个当女儿的可得替家里精打细算。
“爹,既然万会长这么有诚意,咱们就收下吧。权当是给清歌交学费了。”林清漪轻描淡写地说道。
林凡挠了挠头。“行吧,你看著办。这城里人真奇怪,上赶著送钱。”
林清漪拿起箱子里的毛笔,在契约上刷刷签下了林凡的名字。
万贯听到签字的声音,如释重负地瘫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命,总算是保住了。
半个时辰后。
南天城空港。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型广场,地面铺设著坚固的青冈岩,刻满了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悬浮阵纹。
半空中,停泊著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能飞艇。
林天策包下的“云霄號”,是整个南域最豪华的跨域飞艇。
艇身长达百丈,通体由四阶轻灵木打造,表面覆盖著一层流光溢彩的防御法阵。
林凡站在飞艇下方,仰著头,嘴巴张得老大。
“臥槽,牛逼啊!这么大个铁疙瘩,居然能飞上天?”林凡像个刚进城的大乡巴佬,满眼都是惊奇。
他在大荒里待了二十年,每天面对的都是树木和野兽,哪里见过这种高科技与修仙文明结合的產物。
他走到飞艇的起落架旁,伸手敲了敲那层散发著微光的防御阵纹。
“这罩子结实不结实啊?別飞到一半漏风了。”林凡一边嘟囔,一边控制不住好奇心地稍微用了点力。
嗡!
云霄號的防御阵纹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被林凡敲击的地方,阵纹光芒疯狂闪烁,竟然隱隱出现了要崩溃的跡象。
负责维护飞艇的阵法师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哎哟我的祖宗!您轻点!这可是能抵御化罡境巔峰全力一击的四阶玄武阵!您再敲两下,这阵法就要炸了!”
林凡赶紧把手缩回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力道。这玩意儿也太脆了。”
林天策在旁边擦著冷汗,赶紧把林凡请上了飞艇。
他真怕这位爷一时兴起,把这艘价值连城的飞艇给徒手拆了。
飞艇甲板上,苏清歌兴奋得像只脱韁的野狗。她拉著林清漪,拿著一个留影阵盘到处拍照。
“清漪你快看!这云霄號太豪华了!以前我爷爷带我出门,坐的都是那种漏风的破飞舟。林家大房真是有钱啊!”苏清歌大呼小叫。
林清漪靠在栏杆上,任由夜风吹拂著长发。她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南天城,眼神深邃。
帝都。那个前世让她登临绝顶,又让她粉身碎骨的地方。
这一世,她带著一个无敌的老爹,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
那些曾经算计过她、背叛过她的人,准备好迎接噩梦了吗?
柳如烟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从船舱里走出来,敲了敲苏清歌的脑袋。
“別拍了。帝都武院规矩森严,天骄多如牛毛。你们两个虽然天赋不错,但到了那里也是垫底的存在。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恶补武院的生存法则。第一条,绝对不要招惹皇室子弟……”
柳如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课。苏清歌苦著脸听著,林清漪则左耳进右耳出。
招惹皇室?她前世连大夏国的皇帝都揍过。
林凡站在船头,看著破开云层的飞艇,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大荒的岁月虽然安逸,但外面的世界显然更加精彩。
中州,那个当年云澜去过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出发!目標帝都!”林凡大手一挥。
飞艇尾部的灵能推进器喷射出耀眼的蓝焰,云霄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在他们脚下那座逐渐远去的南天城內。
一股古老而阴冷的恐怖气息,正在林家大宅的地下深处,缓缓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