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监天司,帝都人私底下叫它“天眼”。
这称呼源自老百姓叫惯了的俗称,因为这个机构的作用,就是眼睛,皇室的眼睛,大夏的眼睛!
大夏立国八百年,歷代朝代稳住江山靠的全是铁血与算计。
林家,王家,几大门阀几大家族,每一个都吃人不吐骨头。
皇室夹在中间周旋了八百年,能维持到今天,靠的就是两样东西:一是军队,二是信息。
而监天司,牢牢把控著信息这条线。
林星渊的天机阁是个名义上面向大眾的情报交易所,而天机阁背后真正的情报源就是监天司。
苏铁衣受了林凡的指示去打探消息,他很是看重林凡的安排,於是直接以苏家家主的身份去了监天司。
最开始接下这个委託的时候,他以为就是帮前辈查个失踪人口,找找线索。
以苏家大夏四大门阀之一的地位,每年上缴给监天司的情报费用高达一亿三千万夏幣,属於vip中的vip客户,按理说查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当他坐在监天司的密室里,对著那位少司命报出“云澜”这个名字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变成了烫手山芋。
“老朽受人之託,查一位故人的下落,她名叫云澜。”苏铁衣端坐在客座上,语气平静。
“啪嗒!”
主座上,那位少司命正端著茶杯喝茶,听到“云澜”二字的瞬间,茶杯直接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苏家主!”
少司命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平日里那种不疾不徐的官场腔调消失殆尽,眼神中甚至透著一丝惊恐,“这个名字,您从何处得知?”
苏铁衣眉头微皱,当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老朽受人之託,查一位故人。难道监天司查不到?”
“不行!”
少司命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个名字在帝都列为甲级封禁词条,由大司命亲自下令!不允许被提及,不允许被记录,不允许被查询!凡是触碰这个名字的情报请求,一律驳回!”
少司命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著苏铁衣:“苏家主,念在您身份尊贵,此事老夫就当没发生过。但老夫劝您一句,谁委託您查的这个人,您回去告诉他,从此以后把这个名字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苏铁衣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在监天司碰了这么硬的钉子。
他意识到这背后的水深不可测,只能面色凝重地离开了天枢坊。
……
这几天,林凡在天璇武院的日子过得极其舒坦。
每天除了去学府里溜达一圈,剩下的时间就是琢磨著怎么把大荒里带出来的那些顶级食材变著花样端上饭桌。
有龙女这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打下手,这小日子简直神仙都不换。
直到苏铁衣面色凝重地推开院门,这份愜意才被暂时打破。
苏铁衣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凡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瞌睡。嘴角掛著一条亮晶晶的口水线,鼻息平稳,手边还搁著一碗喝了一半的冰镇灵果汁。
“额,前辈...”
苏铁衣那张常年杀伐锤炼出来的铁板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林凡被动静弄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苏老头你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苏铁衣抱拳,嗓音压得极低:“前辈,事情有些棘手。老朽按照您的吩咐,跑去监天司查了那个名字。”
“嗯,查到了?”林凡来了精神,一把抓起旁边的灵果汁灌了一口。
“没查到具体下落,但查到了別的东西。”苏铁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云澜这个名字,在帝都是禁忌。”
林凡端果汁的手停在半空:“啥意思?”
“字面意思。”
苏铁衣嘆了口气,將刚才在监天司与少司命的交谈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隨后搓了搓手,面带为难,“前辈,老朽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监天司背后站著的是皇室,大司命亲自下的封禁令,这里面的水深不可测。若是贸然深查,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凡听完这一大段话,沉默了几秒钟。
他把灵果汁放在桌上,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石桌。
云澜。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沉寂了十年。
说实话,当初她不辞而別的时候,他虽然难过了一阵子,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自认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荒猎户,人家是中州大家族的千金小姐,门不当户不对,走了也正常。
可自从那头妖龙帝告诉他,云澜离开的时候大著肚子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有孩子了。
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甚至可能正在叫別人爹!
这个念头每天都在林凡脑子里转悠,转得他晚上燉汤都走神,好几次差点把锅烧乾。
“禁忌?”
林凡的眉头拧起来,语气里带著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执拗,“就因为是禁忌,所以查不了?”
苏铁衣张了张嘴想劝。
“行了。”
林凡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我自己去一趟。”
苏铁衣的表情瞬间变了:“前辈!三思啊!”
“思什么思。”
林凡朝厨房方向走去,“我就只需要一个下落而已。大不了多送他们点东西当见面礼,哪有谈不成的生意?”
苏铁衣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再劝。
他很清楚,前辈要做的事,天底下没有能阻拦得了的。
林凡钻进厨房旁边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翻找找了好一会儿,从角落里拽出一个油腻的麻袋来。
麻袋又大又鼓,里面装著一堆骨头似的东西,被粗绳隨意扎了个口。
每次他挪动麻袋,里面就传出骨骼碰撞的闷响。
这是之前天上掉下来的几头妖皇中的一头。
“就这个吧,当见面礼应该够了?”
林凡顛了顛麻袋的分量,嫌沉,又往里塞了几块在大荒捡的亮晶晶的石头。
苏铁衣站在储藏室门口看著这一幕,表情格外复杂。
一头完整的七阶妖皇拿去当见面礼??
“前辈,容老朽多嘴一句。”
苏铁衣硬著头皮开口,“监天司位於帝都东城的天枢坊,距离天璇武院约莫二十里路程。那一带是皇室直辖区域,禁制极多,前辈若是贸然带著这等级別的妖兽遗骸前去,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凡把麻袋往肩上一扛,粗布短褐的肩缝被里面的尖锐骨骼顶出了几个突起。
他刚走到院子里,一旁廊下的房门被推开了。
林清漪走了出来。
她那双凤目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云澜,老爹口中的那个女人。前世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能让监天司以甲级封禁对待的人物,在这天底下绝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是牵扯著整个大夏国运走向的核心人物。
林清漪前世活到武帝境,纵横九天十地,但此刻面对老爹的过往,她居然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
这里面的水深得超出了她前世今生所有的认知范畴。
“爹,我跟您一起去。”
林清漪快步走到林凡身边,仰起那张精致却透著清冷的小脸,语气不容置疑。
林凡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空出的那只手揉了揉林清漪的脑袋:“去干啥?爹去办正事,又不是去逛街。天枢坊那边可没什么好玩的。”
“我就要去。”
林清漪坚持道。
监天司是皇室的鹰犬,阵法密布,高手如云。
虽然老爹实力深不可测,但她作为女儿,本能地不想让老爹独自去面对那些朝堂上的腌臢算计。
林凡看著女儿那执拗的眼神,心头一软。他顛了顛肩上的麻袋,笑道:“行吧,那就当陪爹散散步。小龙女,你留在家里看门!”
……